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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邪 下 ...

  •   (五)

      “简单来说,那种药的名字叫做‘温情疫’,是茅山的不传之秘。中者立倒,并且任何靠近他们想为他们治疗的人都将被他们感染,虽然本身不能致人死命,但却能让人活活饿死。那赫连大想来是不知道它的功用,所以当作普通的迷药了。不过……”

      公孙策说到这,又停下来,眼看又有长吁短叹的趋势。包拯急忙打断,毕竟刚才为了哄好公孙策,他半年的俸禄都充了公,可受不了再来一次:“公孙,听你这么说,和展护卫他们的症状好像不太一样。”

      “这就是问题所在!”公孙策看起来快哭了。“小孙他们捡了点撒在地上的来给我研究,结果那些药,全都是过期的!”

      “……啊?”包拯发出一个单音节,不明白。

      “因为过了期,所以药的特性就不使原来那样的了。据我观察,应该是——性格转变为平常最关心的人。”公孙策沉重地说。“如果你不信,去后院看看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我真庆幸我没跟展护卫和白少侠接触太多。”

      “?”包拯正想去后院看看,结果一个硕大的人影扑出来,好险没把他扑了个跟头。定睛一看,原来是双眼含泪的张龙。

      “又来了。”公孙策抚额低叹。

      包拯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问张龙:“张龙,你怎么了?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吗?”

      听见问话,张龙“哇”的一声哭了,吓得包拯后退一步,差点坐到地上。“张龙,你好好说,本府一定为你做主。”

      张龙抽抽噎噎了半天,才说:“大人,马汉抢了我的糖!我最爱吃的糖,拿了半天都没舍得吃,就被他……”

      包拯的脑袋一时没转过来,正愣在那,一个有几分熟悉的捏着嗓子的声音响起:“张龙,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吃糖不让人笑话?”

      包拯盯了走进来的人三秒钟,转头问公孙策:“这个人是赵虎吧?”

      公孙策点头。“是的。”

      “他受什么刺激了打扮成这样?”

      “自然反应。”

      “唉呀!”赵虎叫了起来。“大人,公孙先生,我这样不好看吗?”

      ……没有一个男人涂脂抹粉能好看的,尤其是在还没刮胡子的情况下。

      不打击部属是一个好上司的准则。于是包大人昧着良心狠狠点头:“……好看!”

      赵虎欢欢喜喜的到后院去了。包大人又给张龙两文钱让他自己去买糖吃,把人都打发走,才有工夫问公孙策:“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张龙最心疼他三岁的小女儿,赵虎最近正打算到街西角豆腐家的大女儿那去提亲。”公孙策凉凉地说。“王朝显然最崇拜的是你——他嫌脸不够黑,正狠了命的把煤灰往脸上拍;马汉一向孝顺,这下把老爷子见不得大人吃零嘴、爱碎碎念的习惯学了个彻底,不捂上他的嘴他能连说三天三夜不打一个磕巴。包拯,我还是觉得我该辞职。要不然你放我一段长假怎么样?”

      “你治不好吗?”包拯想象了一下生活在这么一群人中间的情景,打了个寒颤。忽然又想起展昭和白玉堂,问:“那展护卫和白少侠是……”

      “猫和鼠当然最关心对头。”公孙策挥了挥手。“总之我治不好。我是大夫不是茅山道士!只能希望过一段时间药效自己过了就好了,好在现在这样的效用不会死人。”

      ……什么叫不会死人?我会死的好不好……

      包拯正要再说,就听一个暴怒的声音:“赵虎!你居然拿我的衣服包豆腐!你不想活了——”

      随着声音,赵虎被从后面扔了出来,接着一柄雪白的长剑架住了巨阙:“展兄,不过是一件衣服,你何必向自己的手足发恁大火气?”

      “白玉堂,换了我拿你的衣服当渔网试试!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展昭招式一变,弃了赵虎,却向白玉堂身上卷来。

      “年轻人火气大,可以不能老这么动手动脚的。包大人和公孙先生还在呢,他们可是文人,万一磕着碰着了……”马汉终于登场开始唠叨。

      展昭充耳不闻,一剑快似一剑,好像要两败俱伤,拼了命一样。白玉堂扎实下性子只守不攻,倒也保住了一身衣服,只是腰上挂的一块小玉饰没那般好运,一个不察,就被削断带子,向门口飞去。

      也合该张龙倒霉,刚买了糖一进门就被打掉不说,糖没吃到嘴,倒把那块玉吃进去了。顿时张龙又咳又呛又哭,加上四处躲藏环佩叮当的赵虎,喋喋不休滔滔不绝的马汉,从后边踱出来打算明断案的一脸煤灰的王朝,好好的大堂乱成了一锅粥。

      呆呆地看着事情发展的包拯终于体会了公孙策想要辞职的心情,但是,他要辞职首先要跟皇上说,接着是八王爷、王丞相、吏部、礼部……想必还没完成手续,他就已经被烦死了吧。

      不行!我要控制局面!包拯清清嗓子大喝一声:

      “五弟!我们来看你了!”

      展昭停下剑势,看到远远地,走过来四个很眼熟的身影。

      (六)

      四个人一起走近了,展昭终于认出来,那是陷空岛的四鼠。

      “五弟!”徐庆抢先一步走到白玉堂身边拍拍他,刚要来个拥抱表示久别重逢的喜悦,又停住了,转身看看展昭,又回头看看白玉堂,身子一转抱住展昭:“五弟你没事跟那只猫换什么衣服呀!哥哥都差点认错了!”

      卢方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他只是先看了“白玉堂”一眼,跟这里面看起来最像正常人所以应该是包大人的人打招呼:“卢方见过包大人。”

      “……我姓公孙。”

      包拯急忙过来救场。“是陷空岛的卢岛主吧,不知卢岛主来开封府有何贵干?”

      卢方还没回答,蒋平插上了话:“我们兄弟四个看了五弟写的信,说要长留在开封府。本来以为开封府是个什么好地方,没想到——”包拯顺着蒋平指的地方看过去,看起来就弱智的张龙,半男半女的赵虎,一脸脏煤灰的王朝,明明听年轻却像风烛残年的马汉——“五弟啊,你想看变戏法的可以请到陷空岛上去看嘛!”

      包大人汗颜。

      公孙策开始琢磨自己装作来告状的是不是比较好。

      那四个混乱着没听到。

      白玉堂苦恼着兄长的话要怎样劝说才能委婉一点,一时忘了自己的三哥还抱着展昭,于是……

      展昭爆发了。

      一个过肩摔把徐庆摔到白玉堂身上,展昭走到蒋平面前横眉冷对翻江鼠:“怎么?看我们开封府不顺眼?就算像变戏法的轮得到你说吗?白玉堂爱去哪去哪关我们什么事?不反省自身也就算了,还敢找上门来?”

      除了白玉堂,几只老鼠都有种被猫盯上的感觉。

      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穿了红衣服的……好像不是五弟。

      可是五弟有那个白衣服的人那么温吞吞的?

      展昭有装白玉堂的天分,他们在陷空岛上已经见识过了。可是说白玉堂能像展昭那么事事三思温和谨慎,他们做哥哥的还真有些不信。

      看看时机似乎差不多了,公孙先生出来解释:“四位壮士,展护卫和白少侠,当然还有四大校尉,他们会这样,是有原因的……”

      经过一番解释,终于令四鼠打消了“开封府就是个大戏班子”的猜测。

      “原来最注意谁就会变成谁的样子啊。”徐庆看看展昭,再看看白玉堂。“五弟你注意这只猫是对的!别让他什么时候给害了!”

      展昭眉毛一竖,哼了一声,刚要说话,觉得手被人抓住。转头一看,白玉堂带着一点恳求的表情看着他。展昭一时有点呆,就忘了在和徐庆抬杠,听那四鼠继续大声地“讨论”。

      “展昭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韩彰想象着自家五弟变成他的任一红颜知己的模样,被自己恶心了个寒颤。

      “不错什么!这温吞吞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的性子有哪里好了!”徐庆眼一瞪:“大哥,老四,你们说是不是!”

      “五弟变沉稳点我还真得谢天谢地……”卢方沉吟。

      “这下岛上会安宁多了。”蒋平也表示同意。

      “大哥,老四,你们——”徐庆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个再好也不是我们真正的五弟。”卢方话锋突然一转。“包大人,不知有什么办法,可以解了这毒的?”

      展昭觉得握住自己的白玉堂的手紧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两个人的手也长得像,就像同一个人的左手握住了右手。

      白玉堂,你感动吗?还是,伤心了?

      展昭又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望进那温润的一双眼。

      无论是什么原因,现在站在这里的我,是真实的。

      但只有锦毛鼠白玉堂才会这么想。现在对面的这个人,在他里面,是另一个展昭。

      展昭,会怎么想?或者说,白玉堂眼中的展昭,会怎么想?

      “——这不是毒,而是茅山法术。学生无能,不能解此邪法。”公孙先生沉稳地回答卢方。“而且据说上一任的茅山掌门因服丹不慎而发疯出走,临走时将记载此邪法的茅山秘本也一并带走,从此失传。现在惟愿这邪法自己失效,也无其他方法可想。”

      “不就是茅山秘本,我还当多大的事呢。老四,你堂弟不是说有吗?”韩彰想起来自己这边好像有个沾亲带故的人是茅山的。

      “对了,我堂弟说他小时候被罚面壁,在他师父那看到过秘本,偷偷抄了一份。”蒋平经这一提醒也想起来了,“我马上写信叫他来!”

      尾声

      这次赫连法王引来的乌龙惨剧,终于在那个茅山道士的及时支援下告终。因为中邪时间只有那么半天,又没离开开封府太远,所以四大校尉总算保住一世英名,没有成为街头巷尾的笑柄。

      至于展昭和白玉堂两个,只能说——误会也有误会的好处。

      四鼠回了陷空岛,白玉堂还是留在了开封。毕竟,“鼠猫斗还没分出胜负呢!”

      于是,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因为还被禁足当中,展昭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巡街。兴国寺芜海大师一向与他交好,听说他禁足,送来了一些佛经,让他闲时抄写养气。

      白玉堂觉得太热不愿出去,一个人闲在屋内又无聊,到展昭屋里展昭又自顾自在那里读佛经不理他,被憋坏了的小白鼠就开始在展昭房间里东翻西找起来。

      宋朝官吏一向奉禄颇丰,展昭自己也是江南大家出身,虽然平日里节俭,房内却也少不了一些箱子柜子,装着展昭自己也不太清楚的东西。

      白玉堂在角落里沾满灰尘的大箱子里翻出了两只羊脂白玉玳瑁杯,一樽翡翠女娲像之后,又翻出了一根镶着六颗宝石的鞭子,宝石颜色各异,呈勾陈星斗分布。白玉堂自然识货,咂舌道:“展昭,你还敢说自己是清官,这些东西恐怕庞吉都没有,你哪来的?”

      展昭瞟了一眼,头痛不已:“小时候的玩具罢了,家人收拾行李的时候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收进来了。”

      “……江南展家,我把这茬忘了。”白玉堂轻轻拍了拍自己额头,发现箱子里好像有个类似书本的东西,一时好奇,伸手用力一抽,抽了出来。

      还没看,就听院子里一个女子声音:“赵虎!快出来!”

      “吴姑娘又来找赵虎了。”展昭翻过一页佛经。“吴姑娘还是这么活泼。”

      “活泼?赵虎的没过门的妻子?”白玉堂虽然闻名已久,倒还真没见过。伸出头去看了一眼,大是惊讶:“我记得赵虎中邪的时候扮起来可不是这样的啊?”

      “赵虎,这么热的天,你就不要来我家了。过几天,我……”吴姑娘拉着赵虎,一边说,一边走远了。

      “的确是很大方豪爽的好姑娘。”展昭点点头。“不过,在赵虎眼里,吴姑娘大概是美丽温柔,会喜欢漂亮衣服,会抱怨,很可爱的姑娘吧。”

      邪术,也没有那么神奇。人会模仿的,只是他们眼里的东西,而未必是真实。

      白玉堂若有所悟,想了一会,低头看手里的书。

      一会之后……

      “展昭,这本书你哪来的?”

      “嗯?”展昭盯了封面一会,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一次一位道长在我家酒楼吃饭后忘了带钱,拿这个充酒资的。”

      “那你看过没有?”白玉堂语气阴沉。“茅山宝籍!‘温情疫’加水发酵有惑乱人心之效……展昭,你中邪术是真是假?”

      “这个啊……”展昭认真地想了一会,又翻过一页佛经。“佛曰:‘不可说。’”

      秘密,不能说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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