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安好才是晴天》莫米米

6、第六章 重逢 终究还是重

　　头两年莫小雨期待她和林沐的重逢，也曾幻想过千万种他们重逢的镜头，有可能是街角的偶然碰见，或许他来到这里找到她，他会快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说句：等很久了吧，我回来了。
　　漫长的等待，她没有等来林沐的怀抱。只能一个人在原地打转，煎熬。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在林沐回来的时候，依然笑容灿烂的说：林沐，我等你很久很久了，怎么才回来。
　　一日一日，春夏秋冬，时间无声划过，心一点一点下沉，直至冰冷。
　　一夜梦境，梦中有一条长长的路，自己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一个个模糊的场景，熟悉的背影以及杂乱的笑容交错缠枝，她在梦里疲惫的奔跑，无休止的寻找出口。惊醒的时候看了看床头的时钟，指针指向4点，再没有了睡意，莫小雨干脆坐起来，抱着蜷起的双腿发呆。自从决定放下过去，有多久没有再做这样的梦了，昨晚的梦让小雨有些恍惚。
　　手机铃声想起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莫小雨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和胳膊。然后才慢条斯理的接起电话。
　　“小雨，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吧，我没有女伴。”杜宇昇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不去。”莫小雨几乎没有考虑就拒绝了。那种场不太适合自己，再加上今天状态不好，不想出门。
　　“小雨，你还欠我一个生日要求吧。”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杜宇昇基本猜到结果。但是他不怕，他手上有让她同意的砝码。
　　“杜宇昇”莫小雨瞬间又回到了那晚的那场对话，声音有些磨刀霍霍的感觉。如果杜宇昇是一只羊，现在早已进入莫小雨的肚子了。
　　“下午来接你。”说完优雅的挂掉电话，不留给莫小雨拒绝的任何空隙。
　　早上的对话直接导致莫小雨一天心情相当不美丽，就像谁欠了她五百万似的。这几年除了颜微和依依，别的人莫小雨向来礼貌有加淡漠疏离。任何人都能看到她挂着的浅浅的笑容，客气的关心。不会为谁加重一丝语气，更不要说因为某个男人而暴动。杜宇昇，是唯一一个让莫小雨时时刻刻都能崩溃的主。这是莫小雨很长一段时间后知后觉才发现的。
　　“颜微，没事的话出来陪我逛街。”莫小雨冷静想了一下，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临阵逃脱不是她的作风，特别是杜宇昇，她不想看到事后那一张调侃的脸。
　　“啊？小雨，你再说一遍。”颜微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因为莫小雨3年来从未主动约她们出来逛街。哪次不是颜微，依依连拉带拖才出来。
　　“来不来？”莫小雨不管颜微的诧异，她可不想浪费时间。
　　“来来来”颜微没有半点迟疑的连忙说几个来，这么重要的时候她怎么可能缺席呢。去的路上顺便给依依打了电话，依依的惊恐程度不亚于她，结果依依也吵着要来。
　　莫小雨到地方的时候就看到了颜微，依依伸着头期盼她的出现。莫小雨看着二人夸张的表情，有股泪奔的无奈。
　　“小雨，来来，说说怎么回事啊？”依依看到莫小雨来一个熊抱，胳膊勾搭上莫小雨的肩头，不怀好意的笑着。
　　“陪朋友参加酒会，没衣服。”莫小雨平静应对。
　　“哪个朋友？我们认识吗？”
　　“你们真的很八卦。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莫小雨，这能怪我们吗？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主动找我们逛街，什么时候主动要求参加聚会？什么时候有心情陪别人参加酒会？我们都以为......”依依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垂越低，好像心情低沉。
　　“陪杜宇昇，因为他生日答应的。”莫小雨抵不住两个人的进攻，终于坦白。明知道两个人肯定只是想骗她说出来，但听着她们的质问还是不由得心疼。这几年都是她们陪着过来的，除了父母，，她们是小雨最亲最信任的人了。
　　“我就说嘛，肯定是杜宇昇。”颜微看着依依伸出手“下次吃饭你请客。”说完转身拉着小雨往前走。
　　“喂，这不公平，我开始也猜是杜宇昇来着。”
　　“你们，拿我的事打赌？”莫小雨平静的开口，平静的询问，一切都很正常。但颜微知道，小雨生气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没有，没有，我们就猜一下是谁能请动您老。”颜微立马狗腿的赔笑着。“走走，去选衣服，不然就没时间了。”
　　逛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一件合适的，要么颜微她们觉得太保守了，要么莫小雨觉得太露骨了，始终没有一件看上去既大方得体又美艳动人的。莫小雨临近崩溃边缘，再看不到合适的，她估计会转身头也不回的走掉，然后关机不再联络杜宇昇直到消气。
　　小雨属于那种清新的女孩，一头披肩长发，一张永远长不大的素颜娃娃脸，一米六的个子，永远是一身休闲宽松的衣服，看上去自然，大方，不做作。
　　“这件，这件绝对合适。小雨去试试。”颜微在走到一家店门口是，突然拐进去，拿着一件淡紫色长裙看向莫小雨。
　　小雨拿着长裙进去，换好衣服踌躇着该不该出去。以前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也从未想过自己哪天会穿。猛然穿这样的正装去参加酒会，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深呼吸几口气，莫小雨走出来，在镜子前站定。捎带卷意的长发，一袭淡紫色长裙至脚裸，轻纱束腰，没有任何修饰的脸颊。娴静，淡然，让人一眼觉得温婉动人。镜子中是另一个莫小雨。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莫小雨。
　　“嗯，小雨，你应该多穿这样的衣服。”颜微还算是淡定。
　　“小雨，你这些年真是白搭你这个身子。”依依扑上来反复欣赏。
　　“那就这件了。”莫小雨终于一锤定音。
　　对于衣服，莫小雨从来都是以舒适为主，没有刻意想自己该穿什么，怎么穿。如果不是杜宇昇这次要莫小雨陪着参加酒会，莫小雨是不会穿这样正式的长裙的。总觉得穿上这样的衣服，整个人都要拘谨了。
　　“小雨，我到楼下了，你下来吧。”杜宇昇忙完手上的工作，驾车来到小雨楼下。其实这个酒会杜宇昇不一定非要去的，只是他想和小雨一起，想告诉身边的人，自己身边有莫小雨。
　　杜宇昇本来是倚着车身，懒懒的拿着电话。看到莫小雨的刹那，身体僵住，眼神炙热。很美，让杜宇昇觉得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小雨。她踏着优雅的步子静静的走来，一步一步，步步生莲。
　　莫小雨被杜宇昇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步子由慢至快，急急走到车旁。
　　“不走吗？”
　　杜宇昇听到小雨询问回过神，浅笑立刻转身打开车门......
　　“小雨，你今天很漂亮！我都不想带你去酒会了。”
　　杜宇昇一边开车一边和小雨搭话，他是真的被小雨震撼到了，没有想到今天和平时差别如此之大，看到的时候自己都晃神了，有不想让别人看到的冲动。
　　“既然答应陪你去，肯定不能给你丢脸啊。”
　　宴会地点在市郊的一个高档别墅区，距离稍远，在两人你来我往的聊天中到了目的地。
　　“杜总，你好！”
　　“钱总，李总，你好，你好！”
　　“杜总，身边这位是？”
　　“朋友，张总最近忙设么呢？”
　　“杜总好福气啊！这么漂亮的女伴！”
　　“谢谢，谢谢！”
　　进入大门一路走下来，小雨挽着杜宇昇，不停的打招呼，微笑，听着一样赞美之词，小雨觉得十分的无趣。这样的酒会她不会再参加第二次，太累！
　　“小雨，你先吃点东西，我去打个招呼。”
　　既然来了酒会，认识的，合作的还是要一一打个招呼。杜宇昇携小雨走了一圈，刚刚停下看到右前方是之前一个项目的合作方，准备去打个照面。看着莫小雨一直有些拘谨，身体有些僵硬，便把她放在一个吧台，让她休息一下，自己径自去应酬。
　　莫小雨从来到酒会就一直挽着杜宇昇微笑，再微笑。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不仅如此还要接受来自不同方向的眼光的注目礼以及暧昧不明的笑意。小雨有些厌烦。看到杜宇昇放她自己休息，莫小雨莫名的轻松了下来。
　　莫小雨，一个曾经午夜梦回都想听到的熟悉的声音。低低的从背后传来。
　　莫小雨站定，不敢回身，这个声音她想念了3年，梦中无数次重复，梦醒失落的空洞，一次一次，莫小雨知道自己不可能听错。僵直的慢慢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林沐，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世界好像都清净了，只剩下他们两个，静静的彼此看着对方。
　　林沐，林沐，林沐......
　　莫小雨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个人，这样眼睛不敢眨一下的盯着。莫小雨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无助，彷徨，茫然一点点包围她，心，像被丝线勒紧，疼得无法呼吸。
　　移不动自己的双腿，定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想大声喊，想转身跑开，想咆哮，可是这一刻她没有任何动作。日夜思念，天天期盼，这个人，就这样无故消失又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兀出现。莫小雨觉得自己再无力招架，眼泪顺着眼眶滑落......
　　莫小雨在人群中寻找杜宇昇的身影，她需要有个人依靠陪伴。看到不远处的杜宇昇，莫小雨抬步踉跄着疾走过去。杜宇昇正和几个老总聊天，莫小雨突然出现在面前，眼泪落个不停，委屈的看着他。杜宇昇看见这样的莫小雨心疼无比。
　　“怎么了？小雨。”伸手牵住莫小雨轻颤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试去她脸上的泪痕。
　　“带我回家。”莫小雨垂下头，低低的抽泣。
　　“发生什么事？”杜宇昇一边询问莫小雨，一边抬眼扫向大厅。呵呵，真是有本事，他的女人也敢招惹。他倒想看看谁这么有能耐。
　　下一刻，他看到了他，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他曾嫉妒的男人，是的，林沐。
　　杜宇昇没有说话，看了林沐一眼，拉起小雨拥在怀里，慢慢走出去。
　　“小雨......”呼喊再次从背后传来，杜宇昇怀里的身体颤抖着。杜宇昇没有停顿，带着小雨转瞬离开......
　　一路上莫小雨没有开口说话，垂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很糟糕。杜宇昇张口几次不知道该如何宽慰，最终以沉默结束。本来打算带她回自己的公寓，她这样自己也确实是不放心。可是，中途莫小雨开口带着浓浓的压抑说了一句：宇昇，我想回家。杜宇昇无奈，只得送莫小雨回去。
　　刚到楼下，小雨打开车门冲出去，进入电梯。拿出钥匙开门，进门，关门，没有一瞬间的停顿，身体在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压抑不住的哭声放肆出来。杜宇昇追出看着已经反锁的门，只能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哭声心揪着疼。他想安慰小雨，想拥着她，想陪着她痛，可是，她却把他排除在外。只能拿出手机拨出熟悉的号码。
　　“颜微，你过来小雨这里。”说完挂了
　　颜微刚刚回到家就接到学长的电话，声音急促又带着无能为力的难过。听的颜微眼皮直跳，难道是小雨出了什么事？颜微拿起包包冲出家门......
　　门铃一直响个不停，莫小雨不予理会。哭完了呆呆地坐在地板上，抱着腿，望着地面。今天晚上让莫小雨觉得像是一场梦境，没有开始没有结束。
　　颜微赶到的时候，杜宇昇靠在小雨门前抽烟，烟雾缭绕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学长，小雨怎么了？”
　　“林沐，回来了。”
　　杜宇昇有些低沉的声音就这么撞进颜微的耳朵，让颜微整个人愣住。
　　林沐，回来了。
　　“小雨，小雨，你开门，是我。”颜微伸手着急敲着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林沐是小雨的死穴。这样的情况让颜微想到了林沐刚消失那会，莫小雨整个人都崩溃了。颜微怕莫小雨一时间走进死胡同出不来。
　　不停息的敲门声响应在这个过道，一遍一遍......
　　“小雨，你开门好不好。”
　　啪，门打开了，莫小雨坐在地板上伸手打开房门，她无法进行多余的思考，满脑子都是：林沐，回来了，林沐，回来了......转的莫小雨快要崩溃了。
　　推门进来的颜微看着满屋子的黑，摸着墙边的开关把等打开，才看到正坐在门边的莫小雨，光着脚，整个头埋进怀里。颜微就着顺势在小雨的身边坐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伸出手臂把小雨拉近自己的怀里抱着她坐着。
　　“颜微，林沐回来了。”浓浓鼻音略带颤抖的声音从小雨口中逸出。
　　颜微只是用力拥着小雨，另一手轻轻抚着小雨的头。小雨一直颤抖不停的身子让颜微心一阵一阵的抽疼。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小雨获得幸福呢？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林沐是过去式，那些回忆是过去式，杜宇昇会把小雨带出来，他们会幸福的在一起，会再次看到莫小雨脸上洋溢幸福开心的笑容。可是，林沐，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颜微只能重重叹口气，林沐是莫小雨的结，过不去解不开......
　　“颜微，我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见到他了，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牵扯。我试着遗忘，忘记他，忘记以前。可是......”莫小雨的眼泪再次溢出眼角，为什么要在她准备放手的时候回来，为什么......
　　“小雨，你看着我。”颜微强势拉起小雨埋着的头让她看着自己“林沐，当年不声不响走了3年，你等了他3年。真的够了。那些已经是过去式。”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颜微，我怕......”莫小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从见到林沐那一刻，她所有的伪装，坚强都被粉碎，本以为强硬的外壳在林沐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小雨，有些事已经回不去了。你，和他，都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们，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懂吗？”颜微不知道林沐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如果他真的爱小雨，回来第一件事一定是寻找小雨，如果他爱小雨，一定不忍心让小雨伤心这么久......这次见面是意外却也是避无可避的。也许见面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莫小雨不再说话，静静窝在颜微的怀里。直到晨曦微现，颜微动了动身子，整个都麻木了。轻轻抱起小雨放到床上，这些年小雨一直过分清瘦，看着红肿的眼睛，轻轻替她盖好被子。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才拿起电话拨出去。也该给那个男人说一下莫小雨的处境了，不知道是不是担心的一晚上没有休息......
　　颜微收线后在厨房煮了点粥，看着床上依旧没有醒来痕迹的小雨，改用文火慢慢热着，写了纸条放在餐桌，拿起外套出门。趁着小雨没有醒来，先去公司处理一下事情，还要请个假，小雨需要人陪同几天。
　　莫小雨醒来时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昨天给她的冲击力太大，回想见到林沐，以为是一场梦醒来依旧是空白。可惜......抬起手臂搭在额头，莫小雨从未像这一刻这么强烈的想要失去记忆。
　　之后几天莫小雨把自己龟缩在乌龟壳里，任何人不见，咖啡屋也是直接交给颜微依依了，而她自己则在房间里蒙头睡觉，睡到天昏地暗。期间颜微，依依，杜宇昇都有打过电话，莫小雨一律拒接。直接回消息说自己需要静静，让他们不要再吵自己，之后世界就清净了。莫小雨其实也是睡不安稳的，一直都是半梦半醒之间徘徊，梦里有林沐，杜宇昇，还有以前很多很多的人和事，现在的点滴。汇聚成一个大大的牢笼。莫小雨站在中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终于颜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跑到莫小雨家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门，看着快要发霉的躺在床上脸色灰白没有生气的莫小雨。
　　“莫小雨，他林沐算什么东西值得你把自己弄成这样？”颜微心中是满满的怒其不争，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一把把莫小雨拉起来，拉到镜子面前“你给我看清楚，莫小雨，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三年了，该醒醒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灰白无血色的脸，乱乱糟糟的头发，厚重的黑眼圈，随意的居家服，如果不是自己看着，还以为哪里来的讨饭的。莫小雨有些想笑，扯了扯嘴角发现笑不出声。只能看着镜中的颜微，用眼神传达自己的自嘲。
　　“行了，赶紧给我动起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想怎样！”不愧是多年的闺蜜，一眼理解了小雨想表达的意思，颜微有些哭笑不得。
　　“我饿了。”这是这些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有些暗哑，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喝水了。
　　“还知道饿？我还以为你要化羽成仙了呢！”颜微虽然嘴巴不停的训诫，但还是走到厨房给小雨做饭。
　　莫小雨看着颜微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很温馨，心开始回暖，慢慢有温度。林沐，这次我不会为了你让我身边的人伤心了，我也不会第二次被你伤到。莫小雨默默在心里暗暗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