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拂昔》公子无双君

2、（贰）

　　（贰）
　　赤红的雨挥洒下来，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就像金属刺进皮肉的声音。我撑伞站在阁楼上，视野格外开扩。
　　入目之处皆是血红，一块镶满锁链的石头如寒锋透出杀气。石头上一个人影垂头不动，锁链穿过他的四肢和胸口，鲜红凝结在他半个身体，我静静看了几秒，握紧撑伞的手。
　　“栖梧还是如此爱干净。朕特意选了此处不会有血溅落，你倒好，依旧撑伞做甚。”说话的是我身旁的男人，一身黄袍，雕龙画凤，栩栩如生。分明是看过千百年的面孔，此时却看不真切。
　　“陛下说笑了，微臣天性如此，还望陛下见谅。”虚伪的应承，虚伪的假笑。我知道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很僵硬，但身旁人并不在乎，又转头看向下方。
　　穿堂风呼啸而过，带起下方人的衣裳和发丝，我的伞也有些撑不住。空气中刺鼻的血腥气和腐烂味让人作呕，“陛下，微臣身体不适，想……”
　　“哦？栖梧身体不舒服。”他挑眉，挥手呼过一旁奴婢，“凤神身体不适，传令下去，行刑提前。”说罢温柔的看向我，“作为我天宫重臣，你可要养好身体。”
　　明明是笑着，却仿佛千万根针刺入我体内。
　　沉重的点头，用力闭目复又睁开，手中伞柄冰冷僵直，我只得不动。
　　“凤栖梧！我诅咒你永生永世！情不得终！老不得依！爱不得幸！”
　　就算隔着很远，我依旧可以感受到受刑人的愤恨。默默接受他的诅咒，一言不发。毕竟在他心中，是我派人抓住和凡人相恋的他，也是我灭了他凡间爱人的肉身，这个刑罚，也是我命令执行的。
　　这样的深仇大恨，哪里是几句诅咒就能化解的――就算他曾是上界的星君，就算每个受刑之神都如此愤恨我。
　　石头上的锁链开始回复，从他鲜血滚滚的身体里抽出，一根一根，声音冰冷，却穿过我的耳朵直冲心脏。
　　“业火！放！”
　　咔嚓，手中伞柄终于折断，锋利的扎进我的手心。然我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双目受刑一般痛苦。想哭哭不出来的难过。
　　“我诅咒你！”
　　从梦中惊醒看到的是肉肉的包子脸，他眨巴滴溜溜的大眼睛，帮我擦干额头上的汗，轻轻地说：“你是不是做噩梦啦？”
　　摇头，我看着小孩肉呼呼的包子脸，歪歪扭扭的发包，配上我给他的簪子有点不伦不类。笑了笑，起身端坐，让他去拿梳子。
　　看看右手，那里光滑一片，当初日夜牵绊我的疤痕已经消失，想到这里，不由轻快许多。
　　拆开小孩的发，顺了顺发尾，开始梳头。不得不承认他的发质真心好，一梳到尾也无分叉，漆黑柔软有光泽。拿过一根白色镶边绣梅花的缎带为他束好，又重新插上玉簪。打量许久甚是满意。
　　下床去找以前的衣服。“小孩，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他皱了皱眉，“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正在找衣服的我愣了愣，没有说话。拿出一件纯白的外衫，不经意看到窗外
　　一棵遮天蔽日的桃树张扬站立，绿叶桃花飞舞，大概是昨晚的动荡，花瓣有些残缺，却不影响他的美丽。
　　我诧异的回头，指着窗外，问“小孩，这是你？”
　　他咕哝了一声，还是开口，“不要叫我小孩，你给我取名字了，叫拂昔。”
　　我茫然的点头，又问“这是你吗小孩？”
　　无奈的点头，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又看了看，窗棱也完好如初。对上小孩嘲笑的目光，仿佛“这样大的动静你都没有醒，到底有多能睡。”
　　干笑两声，讨好的坐回床边，“这是我以前的衣裳，改一改给你穿吧。你看你身上的，都破了。”
　　他眼底的光芒明显，崇拜的靠近。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见状我摇头，到底还是小孩子，一件衣服就这样开心。想归想，到底还是没慢了手上的动作。
　　“好了！”
　　舒展了身子，把衣服递给拂昔，“你穿上试试。”
　　然后下床准备接受他的夸赞。
　　许久，无声。

　　拂昔扯着满是线头的白袍，有点嫌弃的问，“袖口呢？”
　　闻言我摸头，光顾着把多余的剪下来，忘记留袖口了！
　　我觉得我的高大形象一定崩塌了。
　　最后的结果是拂昔自己修改，我在一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