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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遭被围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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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天际已经泛开了鱼肚白。后山的屋顶上,空空如也。山下的门派中,更是连个半个傅君昊都看不到(……)。天下想,趁着这会儿去隔壁门派交流一下感情,等到日头上来了,做个早饭,再赶回溯雪居。算算时日,和二叔能相处的日子,还剩半月不过,定是要加倍珍惜的。
一念至此,天下脚底生风,已经快速往门口掠去。
笃剑派的人有门规,早起的门徒有鸟吃……
这个门规传承多年,已经成了众人心里的第一准则,就如同傅家的第一准则:傅瑾说的话永远是对的。第二准则:如果傅瑾有错,请参照第一条。作为一个拉扯了俩娃长大的傅君昊,也常常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栽在傅瑾手里,还因为这遗传效果,连带让傅天下也有了这种无法根治的BUG,简直心酸。
不过这么多年了,心酸心酸着,也就习惯了。可怜傅君昊已经进化出了卖萌撒泼等等应付技能,天下却还只处在犯二时刻,以致于常常成了家暴的牺牲品。
可怜,可叹……
天下望着头顶上硕大的鎏金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三个字:笃剑派。秀气的眉头微微一拧。
这牌匾怎么能比我家的大气呢?不科学。回去得把沧白门三个字刻在黄金上,再用上等美玉包起来挂门口,突显我家暴发户的气质。晃不瞎你们的眼!再看门里,一个个举着剑的白衣弟子,正在互相切磋,好一派繁荣景象,再联想沧白门……
算了,大清早应该想点积极向上的事情。还是去问问补泰阿的方法吧。
这厢脚刚要踏进门,倏然,冷风割面。天下眸色一动,急速往后退了四步,眼看着三个白衣男子从墙头上偏偏而下。
从墙头……
好像想到什么……
于是,在三人落脚地面正要盛气凌人的开口前,天下抢先一步道:“你们,昨夜爬了墙没下得来?”
卧槽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傅君昊那个老头啊!!!
三个人闻言,轮番脸色一绿,再看天下这么老土的穿着不像是百花谷的人,索性:“流风剑阵!”
“等等,我还没说干什么怎么就开打啊,等等啊!”
去年傅君昊让天下跟着老五学掌法,当时她拒绝了,一门心思想跟老二学剑,但是,老二作为她的授业恩师,却没告诉她,当她没有剑在手,应该怎么抗住群殴这种事。所以不过十二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堂堂沧白门武二代,正式……扑街。
如果刚刚天下看到笃剑派刻着第一准则的石碑背面,还有一句风干的剑痕,上面写着:沧白与狗,不得进入的话,天下兴许会用用思维短缺的脑子思考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口妥当,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山头斜阳西下。湖面波光水淋,倒映透着明艳的碧色。耳畔的鸟语依稀在鸣,衬着不远处那三人的嬉笑。
天下被绑住双手吊在树枝头,已经吊了一日。幸好现在冬季,阳光不猛烈,要不然……晒黑了可怎么办。
有些乏的眨了眨眼。为首的男子翘着二郎腿晃了几下鱼竿,冲她笑道:“小家伙,认错不?”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怎么认(哭)。
男子见她不说话,继续扭头钓鱼,身旁另一人道:“早就听小公子说,沧白门的人,都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要不是大小姐叮嘱,咱们今天也该出一口恶气,把这丫头丢进湖里,泡上一泡。”
“……”天下低下头看了看,突然吼:“老子哪是丫头,老子是24K纯金爷们儿,瞎了你们的铝合金恐龙眼。”
三个人同时一怔,片刻后,笑声爆发,震响山谷。
天下觉得,自己真的受伤了……
我的权威性别竟然受到了挑战,老头三叔,你们还不速速来为我验明正身,好痛苦……
沧白门。
老三在榕树下已经等了一天。奇怪,天下这丫头怎么不见了。后山上雪色正浓,也只看见老二一人在狈可暇印K丝诖笱蹋蝗簧裆蛔坦芡砗笠槐常觳匠榉孔呷ァ
“我去,夭寿啊!”老三自书房转了一圈出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谁特么在那么多书上画了鬼画符,最可耻的是居然还在笃剑派三字下面用拼音标出了majian几个字母,这么没文化的人除了天下不做还有谁。
脑袋一捂,有那么一丢丢想回房睡觉是怎么回事?
慕容懿在风中凌乱了片刻,仅剩的险些成为负数的责任心在提醒他,作为一个叔,你不能这样。
只手放进嘴里,吹响了一声口哨。远处厢房中,鸟人应声飞出,急速前往笃剑派的地界。老三眯起眼,又抽了口大烟,方才背手慢悠悠的往外走。从书房到大门口,他用了一炷香的时辰,恰巧撞上了成功摸骨而归的傅君昊。
“三弟欲往何处?”既然撞上了,那就随便打个招呼吧。
老三颇有深意的望了一遭傅君昊微微泛红不大自然的脸色,又绕过他看了看不远处,道:“哟?瑾儿今日不在?”
傅君昊一脸得瑟:“老夫派她去探查江湖近来的新鲜事了。”
“哦,难怪。”尾音拖得太长,慕容懿又与傅君昊闲扯了两句,准备开溜。步子刚迈出一步,肩上果断搭上了一只爪,傅君昊神色肃然的望了望门内,问:“天下去哪了?”
呜呼哀哉,还是瞒不过老狐狸,笃剑派要遭殃咯。老三敛低眉目,一副顺从样:“估计,是让笃剑派的人给围炉了吧。”
“嗯?”声线里夹杂着森寒之意,毫无掩饰的体现了一个儿控知晓自己的娃被绑架后该然的愤怒,“敢到我沧白门绑人?”
“非也。哎呀,说起这事,大师兄责任不小啊。”
傅君昊一听,脸色严肃:“怎样说?”
老三奸诈的勾起嘴角,瞥了眼后山:“天下和瑾儿类似,都被人下了迷药。只是天下这丫头,涉世未深,不知笃剑派与我沧白门的恩怨,兀自找上门去,想要替老二修补泰阿。”
……
说人话就说人话,为了哪般这样诋毁老夫的清誉,老夫一人养俩娃容易吗我!长得这么帅容易吗我!?面前一只大尾巴狼脸上挂不住,捂着嘴咳了几声,正要说话,鸟人飞了回来,落在慕容懿肩头:“吱吱!”
“大师兄,你看,我们是改日去捞回天下,还是等过了年去?”
负数彻底爆发,远在湖边受折辱的天下表示十分心寒。
一脚踏过地界,如血残阳下,冷风凛冽,卷动了淡紫的衣袂。老三捂着眼往后退了一步,感叹道:“打架这种事,真不适合我啊。”
一马当先的傅君昊心想,尼玛,老子也是智者的设定啊。
“老三,停声。”话一落,眼前万剑铺道,在离脚一尺处钉下了层层剑网。各种材质的剑声砰然响起,震慑在场之人。随后,白衫飘荡,自半空落下,一脚点在一只青铜剑上,仙姿卓绝。
瑾儿的白衫该换了,不然就和这婆娘撞衫了。
……
傅君昊嘴角挑起一丝温和笑意,上前一步道:“玉姑娘,好久不见。”
玉卿言不语,冷冷看向老三。老三扬起手,高兴的:“嗨!”
嗨你麻痹回去睡!
玉卿言的目光又转回来,似笑非笑的对傅君昊说:“今天是哪门子邪风,吹来了你们两人?”
傅君昊抬头望天:“缘分让我们再次相见。”
墙王气息辐射千里,脑残光环自动开启。
玉卿言一怔,直觉智商莫名下降了几个百分点。随即贝齿轻咬,冷笑着挥袖将门口的石碑移过来,翻了个面:“傅门主可认得这一行字?”
“认得认得。你我两派相交多年,玉姑娘又何必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此番傅某前来,实是万不得已,”敢绑我的女儿,就要有觉悟付出相当的代价。说着说着,傅君昊一改方才的柔和气势,狐狸眼一凝,道:“吾女傅天下今晨不小心踏入贵派地界,至今未回。不知为何?”
玉卿言默了一默,别过头道:“怎么,傅门主管教无方,让她乱闯他人地界,倒还有脸来问我笃剑派要人,真是奇哉。”
面上愈见寒意,紫袍背后的老三一捂脑门,使劲摇头。这笃剑派的姑娘这么多年都没个长进,不会看脸色,实在是家门不幸。果不其然,傅君昊袖间倏然滑出一只长萧,动作快的不及防范,真气一过,长萧发出几个好听的音节,竟是震得脚边尘土扬起三丈,骇人非常。
“玉姑娘,傅某来此与你说上几句话,是念在过往两派交情。若你不懂顺着台阶而下,傅某便也不做这好人了。总归在这山谷里闲了数年,不如两派就此练练筋骨?看是你笃剑派的剑法精妙,还是我沧白门的武功绝伦。”
玉卿言薄怒上头,脚下一踢剑柄,“铮”的一声响,旋即落脚在傅君昊跟前。她知晓沧白门的人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她笃剑派一向以铸剑为主,剑法只是辅助,要真斗起来……数年前就被坑了,想必数年后,换了个老狐狸掌舵,笃剑派只有被坑得更惨的份。这时候她的智商回溯了一点点,冷眉怒目的唤来几个门人,窃窃私语一番后,脸上红白交错,煞是好看。
傅君昊墙王的本质告诉自己,这个婆娘,长得还不错……
片刻后。
“此去往东三里的湖边,你们自己去吧。若是伤了我派中之人,玉卿言定然不会轻放!哼!”最后一声哼,娇嗔中带着怒气,怒气中夹着愤恨。入了墙王的耳,只觉比较销魂儿。
傅君昊望了一遭天,百花谷摸骨也摸了好些年了,要不换一个人吧。
老三抽着大烟,知晓某人又要作死。迈着步子大跨步往东行去,不想再看他临终前的模样。
其实,作死这回事,真的……是能遗传的。
傅天下和三个男人蹲在草丛边,围着一团篝火。火上放了三条鱼,镜谩皢陠辍弊飨臁K贸鲂淇诶锏牡魑镀浚魃闲┬砝苯费危闫愀ā
三个白袍子一边擦着口水,一边说:“行走江湖,带什么的都见过,就没见过带调料瓶的。你沧白门发展了新技能啊。”
天下撅着嘴翻白眼瞥他们。
你们不懂,愚蠢的人类。要不是老子带了调料瓶,你还能把老子放下来?不得吊到明天去?!!是说我那一门子不靠谱的叔叔义父,我都失踪一天了,居然没一个来找我。抬头望明月初升,这种好心酸的感觉是闹哪样?要不还是离家出走吧……
天下正盘算着,头上不知从哪飞来一只白色鹦鹉,不停盘旋,叽叽喳喳的扰人心绪。好歹学了一年的剑法,武功底子还是有的。只见红黑相间的袖口一抓,鹦鹉落进了她手里。掐住鹦鹉的脖子,左右打量了一番。
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
扒了毛烤烤算了,三条鱼不够四个人吃的。两指一拈,扯住鹦鹉的一根白羽,狠狠拔下,鹦鹉“嘎”的一声叫,炸毛的看着她。
这么一瞪,天下后背感觉有些发凉。想了想,又准备去拔第二根。结果手指还没碰上去,后脖颈突然就一阵刺痛,喉头不由得溢出一个“啊”字。木讷的摸着颈上那根长针回头去看,朦胧月华下,紫衫的义父,黄色的奶爹(躺着也中枪),奶爹垮着脸召回鸟人,煞是心疼的摸着鸟人尾巴。天下森森的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恶意,好想找一个二叔躲起来,嘤嘤嘤。
拔下长针,插进土里。回头望着三个已经石化的白袍袍,问:“对了,你们知道怎么修补嵯峨石灰铸成的剑吗?”
卧槽,老子才是你爹啊!爹都走到你跟前了,你还顾着你二叔,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孝顺吗?不孝女!
傅门主收在袖口里的指甲狠狠掐上了隔壁老三的胳膊。
老三:“嗯?”
大师兄,你这样干是不好的。家暴不要祸延无辜啊……
为首的白袍子望着烤鱼想了遭,又望了一眼树枝上的绳子,再望了一眼不远处两个风华绝代的前辈,识相的低下头颅道:“嵯峨石灰成剑,这在铸剑史上极少听闻。要修补更非易事,我知晓江湖里的北漠五大世家……”
“够了!”傅君昊斜飞入鬓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满的打断这场谈话。
天下回眸瞥了眼老狐狸,继续兴致高昂的追问:“五大世家如何?”
“寒家……”
刚说出两个字,几调萧音入耳,顿如魔障。天下自小是被音律折磨着长大的,是以有点抵抗力,但那三个白袍袍……
呵呵。
来不及同情,身后疾风一动,惹得沧白门堂堂门主亲自出了手,树枝上方才还很萧瑟的绳子再次绑到了天下身上。傅君昊握着另一头,轻轻一拉。
“不孝女,还不跟我回去。”
QAQ……
我拓麻想申请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