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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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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琼斯先生偶尔会和我说说话,但我的日子还是过得很无聊。
被我忽略了很久的水桶和抹布似乎这时终于派上了用场,于是我每天都拿着它们勤奋地擦着甲板,假装是在干着一项非常艰苦的工作。
虽然甲板完全没有变干净,但我还是从这项工作中慢慢找到了一些存在感。渐渐地,我开始把自己当做是飞翔的荷兰人号上的清洁工了。
“早上好!河豚先生你的脸也是很锋利啊。”
“水手长今天也是很霸气啊,但是千万别拿鞭子打我啊 。”
“海螺先生你今天也是……我感觉你的画风是最差的一个。”
在和一个个看不见我的同事们打了招呼和吐过槽了后,我拎着水桶走到站在船尾甲板的琼斯先生那儿,对他摆着手说道:“早上好,琼斯船长!您今天也是很帅气啊!”
琼斯先生挑眉看了我一样,继续抽着烟斗。最近他似乎在对待我的问题上冷静了下来,没有像刚开始那么容易暴躁,恢复成了沉着并且有些滑头的“戴维琼斯”。
虽然他警告船员们不要再说他的闲话,但慢慢地还是有“飞翔的荷兰人号上有个只能被船长看见的幽灵”这样的谣言在船员之间传开,琼斯先生也懊恼过,发火过,不过最后就随它去了。
其实我还是很惊讶琼斯先生选择这种放纵的行为,我本以为他会想办法禁止这样的谣言,但没想到他竟然不去管了。
在听了我的赞美后,琼斯船长表情全都是浓浓的嘲讽,这个拥有章鱼面孔和螃蟹钳子的人看起来一点也不相信我说的话。
“小姐,你是在打什么主意吗?”
“没有,船长。我确实是说的实话!”
我在原地立正并且庄重的说着,琼斯先生看我这么的正经,自己闷闷地抽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
我那句话确实不是什么为了降低仇恨值的奉承——关于琼斯先生外貌的这个方面,我说的确实是实话,当然也可能是在那群长得非常诡异的虾兵蟹将里混久了,我自然就开始觉得琼斯先生是最正常的一个,然后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觉得他看起来非常帅气了。
都说对比产生美,不得不说这句话真的是真理。
我揪了一眼琼斯船长他的章鱼脑袋,身上游动着的章鱼触手,还有那个巨大的螃蟹钳子,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因为当幽灵太久了而坏掉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们最近要上岸。”
在我纠结自己脑子的问题的时候,琼斯先生突然发话了,而他的话像重磅炸弹一样,让我惊得差点没跳起来。
在我保持那副名画“呐喊”的姿势对着他一会后,琼斯先生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咬牙切齿地用钳子对着我。
“收回你那副愚蠢的表情,再这么看着我就把你扔下海!”
“……但是琼斯先生,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上岸啊?”
虽然又惹他生气了,但我还是继续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因为这个事情真是太让我震惊了,要知道我穿越来之后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上过陆地,所以我一直以为他是不可以上岸的。
这不科学!由章鱼和螃蟹组成的生物怎么可以在陆地上行走呢?!
虽然表情看上去非常的不耐烦,但琼斯先生还是给我解释了原因。“飞翔的荷兰人号的船长,只能每十年上一次岸。”
每十年?诶船上竟然还有这样的规定?
我刚想继续问他别的问题,结果琼斯先生就一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地离开了,徒留我一个人在原地纠结。
一开始我以为船长是在开玩笑,但当我看见陆地的时候,我才知道船长他是认真的。
而当我跑去问琼斯先生为什么上岸的时候,他正在房间的桌子上收拾东西。在看见我进来时,他慌忙的把立刻桌子上的东西都胡乱的盖了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
琼斯先生突然又暴躁了起来,我连忙对他弯腰道歉。在余光中,我看见桌子上的一张纸上,有用墨水写着一个名字——克里布索。
琼斯先生,您不会是想去陆地上找克里布索的吧?
我揣着这样的疑问,但最后还是没有直接问他,而是换了一个别的问题。
“琼斯先生,您为什么要上岸啊?”
琼斯先生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把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儿都放进了抽屉里。
“看你这身衣服,你应该不是死在海里的人。”
“我没有死。”我立刻否认道。“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而就算我这么说,琼斯先生也没有相信我,他似乎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了的愚蠢幽灵。
在把东西都放好后,他才抬起头,用十分嫌弃地语气对我说道:“这次上岸后,你就赶紧离开,别再回来了。”
啊,原来琼斯先生又想赶我走。这么久了,我以为我和他算是半个朋友了,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干脆利落的想让我离开。
“我也想,但是我根本离不开这艘船。”
琼斯先生听了我的话后,皱了下眉头。
“你应该是不能在海上游荡,但当你回到陆地的时候,这个束缚就会解开。”
我记得他说过自己以前干过引渡亡灵的活,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不干了。如果回到陆地,我就能下船吗?我张嘴想问琼斯先生更多的问题,他就又非常不耐烦地把我赶了出去,好像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其实如果束缚解开了不是很好吗,终于能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了。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有些低落。我浑浑噩噩地坐在甲板上,很多忙忙碌碌地虾兵蟹将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时,但我也没有心情再去骂他们。
为什么不会觉得高兴呢?
因为不大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就从甲板上站起来,抱着水桶爬到了瞭望台上面。每当遇到问题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坐在瞭望台上思考。
思考着,思考着,在看见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的天空时,我才忽然想到了原因。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人能看到我,但是如果我能下船了的话,就没有理由再赖在琼斯先生的身边了。
在这个世界里,幽灵本来就不应该呆在人间,更不能一直骚扰能看见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