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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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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次把船长惹毛了之后,我觉得最好还是先不要去揭他的伤疤了。
我坐在桅杆上思考着怎么弥补,但我接着发现自己只是个幽灵而已,估计我的离开是唯一能让琼斯船长的高兴的事情。
所以我把自己藏了起来。
有时候琼斯先生从房间里出来,我就溜回房间里转悠;他在甲板上吹风或和其他水手玩赌博的时候,我就坐在桅杆上、藏在破旧的船帆后面看他;而当他一个人又开始忧伤的弹着管风琴时,我就会在甲板上蹦蹦跳跳地散步。
事实证明一个幽灵要把自己藏起来很容易,因为无声无息的关系,除非我主动接触别人,不然别人是绝对不会发现我的。
我就保持这样的状态过了很久。
似乎在变成幽灵之后,我没有了对时间的概念。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穿越了多久,但我知道肯定没有一百年,因为这艘飞翔的荷兰人号上一直没有人离开。
这艘船上的船员几乎都是把自己的灵魂卖给琼斯奴役的,起码要一百年后才能下船,但是很多人在这漫长的时间里,身体渐渐的被同化,最终连自己的意识都会消失,再也无法离开。
琼斯先生是这艘船的船长,他的力量很强大,在海上的时间总会有一些船员想和他对抗,但是都被他刺穿心脏或者割断喉咙扔下了海。
一开始我以为琼斯先生非常的厌恶和人类接触,但我慢慢地发现,他好像是把人类当成了玩具——每个玩具见到他时会有不同的反应:有的会恐惧他,会躲避她,或是不要命的挑战他;还有的会千方百计地找到他,求这位海上的王者帮助自己,甚至有的主动请求留在这艘船上。
只是所有的人类在琼斯船上的待遇都不怎么样。他们要么很快被杀掉,要么就是被船同化,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东西。
只有在琼斯面对人类的时候,我想我才看到了他对待外人的那一面——笑呵呵的,残酷的让水手长把这些船员打的鞭鞭见骨,有时候只是因为一点小错误。当琼斯帮助了某人、并且来讨债时,他会像猫戏弄老鼠一样放出海怪,追逐这些被吓坏了的猎物,然后再折磨他们,杀掉他们。
琼斯先生确实是海上的王者。只要被他盯上,那么你是永远都摆脱不了他的追杀的。
但是这样桀骜不驯的一个船长,却会独自一人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忧伤的弹着管风琴,或是端详着那个小小的心形八音盒,听着里面的音乐黯然神伤。
——果然爱情可以打败任何人,包括海上的暴君。
所以我对那个名叫克里布索的人肃然起敬,能让琼斯船长变成这样,一定是非常的了不起。如果下次见到那个人我一定要签名。
虽然我每天也会惹琼斯船长生气,但因为我没有实体所以他拿我没有办法。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有了实体,琼斯船长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掐死我,然后把我喂给海怪。
啊,多么痛的领悟。
后来我自己躲着躲着,慢慢下定决定不再和船长接触,生怕哪一天真的有了实体然后就会被他掐死。
但是在自己一个人过了不知多久后,我开始觉得非常无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流,我每天只能在船上溜溜达达,剩下的时间就是对着海面,等到一天的结束。
我突然觉得自己挺悲哀的,因为我毕竟是人,不可能永远都不和别人接触,结果还变成了别人看不见的幽灵。
所以禁不住和人说话的欲望的我,在某个雨天又出现了,那时船长刚刚和一批可怜的水手进行完交易。在他十分悠闲的站在船头时,我忍不住走近他,然后坐在船沿上,来回晃荡着腿。
要知道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谁都会被吓到的,所以在见到我无声无息地出现时,琼斯船长明显吓了一跳。他睁大了眼睛,脸上所有的触手都哆嗦了一下,连脸旁边那个小小的呼吸管都停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定了定神,假装没有被吓到的样子,继续严肃地看着海。
哈哈,船长还真是一个好要面子的人。
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是我忍着没有笑出声,因为那样估计琼斯先生又要发怒了。
“为什么你还没有离开。”
“我也想,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离开。”
然后我们之间就没有再说话,我也是不擅长聊天的人,而琼斯先生更不喜欢搭理我。所以我们两个就一直看着海平面。
慢慢地,乌云似乎过去了,雨水没有在叮叮隆隆的打在船上,就连风也消失了。远处的天空非常的蓝,温暖柔和的阳光从云中射了出来,照在平静的海面上,就像来自天国的金色圣光一样。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景色,所以目不转睛的盯着看。金色和蓝色层层叠叠,变成了一副非常美丽的风景画。
我转头看向琼斯船长,对方似乎也在专注地欣赏眼前的景象,脸上的触手都慢慢停止了蠕动。我想这个海上的王者,肯定经常会看到这样的景象,但是他每次还是会被这样的景色所吸引。
“天空的颜色很美丽呢。”
我自顾自的感叹了一下,琼斯船长依然沉默地看着海,没有回应我。
从很久以前我就发现船长的眼睛是蓝色,虽然他的眼睛很小所以不容易注意到,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有的。那个湛蓝的颜色,不像宝石一样精致,但是就像大海一样单纯,却又深不可测。
“我以前听别人说过,大海的颜色,其实就是天空的颜色。而那个天空的颜色,就和船长眼睛的一样。”
“所以船长眼睛的颜色——就像海的颜色一样美丽呢。”
琼斯船长猛然转过头来看着我,他的表情我有些看不懂,好像有点生气,也好像有点高兴,又或者是懊恼。
本来我以为他又要打我,但最终他只是闷闷地用钳子敲了一下木头船沿,然后就拂袖而去。黑色的大衣在空中翻滚着,就像漆黑的深海一样。
诶?琼斯先生是不喜欢被人夸吗?
我在看到船长那样的反应后,坐在船沿上一个人疑惑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