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相伴而行的你》_楠心

9、九

　　“是的。”穆岚回答，“听说有比赛的这个证书找工作可以优先被录取，而且待遇要高。”
　　“的确，这证书意味着你为这个国家的文化复兴做出过一份贡献，国家也会对你给予奖励。不过……”菖蒲话锋一转，“不论从事任何工作，最低都必须要完成伊诺克帝国未成年人基础知识课程并取得毕业证书。你有吗？”
　　一句话问懵了穆岚，他下意识的摇摇头。敢情人家国家必须高中毕业才能上班，初中都不行。他一个二十一世纪地球人在这高等文明说不定连人家小学水平都不如。
　　“没有完成基础学业是不可以工作的哦。”菖蒲笑眯眯的说，“不过……”
　　穆岚差点没吼出来“您说话能别大喘气吗”。
　　他顺从的接话：“不过什么？”
　　菖蒲见他接话，眼睛眯的更弯了。“不过鉴于你情况特殊，你可以直接进高等学院学习，取得毕业证书就可以工作了。”
　　坑爹呢这是！一想到念书穆岚直想撞墙。从不是什么好学生的他当初大学念下来简直就要了老命，工作后虽怀念大学生活但绝没有学习的部分在里面！
　　“放心，我已经联系了伊诺克帝国皇家高等学院，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课程就读。”
　　听到这里穆岚微微松了口气，一定要选个最简单的专业。
　　“那要考试吗？”
　　“当然。”
　　这不还是坑爹吗！穆岚最讨厌的就是考试，因为他背不过东西，他宁可熬夜写论文也不想考试。
　　“那我多久才能毕业？”
　　“10年。”
　　……想吓死爹啊！10年毕业他还工作个球啊！早饿死了好吗！穆岚望着眼前这张笑的人畜无害的脸，拼命压抑住自己冲上去掐住他脖子的冲动。
　　“不过……”
　　……大哥我跪求你一次把话说完。
　　“你只需要读两年，完成所选专业的一级课程即可。我会让学校帮你安排一个优秀的辅导员的。”
　　穆岚看着笑的人畜无害的菖蒲，突然觉得对方其实是个腹黑。

　　两人结束谈话的时候穆岚已经不像开始时那样低落了，毕竟一切都只是误会（其实根本是他自己脑洞大开），他还有什么可伤春悲秋的？只是在听到菖蒲说让他在开学前的这个月先暂住在卡利卫家中时还是别扭了一下。虽然心中明理，但让他缓过劲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也是穆岚不喜欢被感性支配的原因之一，他不喜欢不能控制自己的感觉。
　　卡利卫冷着脸，在菖蒲跟他交待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菖蒲离开后，他只说了句“走吧”，见穆岚点头便带他离开，一路上没再开过口，也没露出过任何表情，惹得穆岚又忍不住开始琢磨他究竟是生性冷漠还是因为必须要遵从菖蒲的命令带自己回家所以不高兴？
　　穆岚一旦开始脑补就停不下来。他总是会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然后再想怎么应对这些不好的情况，最后再自我安慰事情肯定不会是这样。比如他现在就觉得卡利卫肯定是因为要服从命令所以不得不带自己回家，虽然他不愿意，但因为上级仍然怀疑自己所以这样做其实是变相对自己实行监控。也是了，要是有人突然闯入我的国家我也巴不得有人能24小时寸步不离的盯着他以防他做什么坏事。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小爷我本就不是坏人，更不会做对他们不利的事，这帮家伙就等着啪啪啪被打脸吧。一番脑补结束后，他又自我安慰到：人心不都是坏的，世上还是好人多。
　　这就是穆岚，永远脑补不到正地方。
　　卡利卫无意间瞥到穆岚的表情后目光便停驻在上面。穆岚和《樱桃小丸子》里小丸子的爷爷一样，面部会随着脑补呈现不同的表情，也就是喜怒行于色。当初小丸子爷爷因为多变的表情吸引了考官的注意被选入节目的录制，现在穆岚也因为这个吸引了卡利卫的注意。
　　卡利卫不是不愿意带他回家，毕竟母父也和他说过想亲自见见这个救过他的人。本来今天的比赛母父也想来，但是因为母父没跟父亲商量就独自跑去找自己，父亲觉得母父这是对他自己的安危不负责。为了让他记住自己冒失行为的不可取，所以母父被罚一个月不许踏出家门。
　　卡利卫自己也是想见见穆岚的。那日他虽然没完全退烧，但是已恢复了一些意识，只是因为身上的伤所以没办法做出动作，也不能开口说话。他朦胧间听到一个人在唱歌，那带着悲伤的曲调竟让他觉得静心，一时间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伤痛，仿佛当时的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一样。那人唱完后轻轻把他安置好便离开了，卡利卫却不着急，他直觉这个人定会回来，这样想着竟又安心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里，通过特尼亚的描述他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特尼亚本想等他出院后一起去找对方，这时候霍德却先找了过来。经过一番商讨后，大家一直认为先不动声色观察对方表现，确定他是敌是友再说。
　　卡利卫也是个理智的人。如果说穆岚的理智是大脑对自我情感的控制，卡利卫的理智就是一种本能，或者说，卡利卫本质上是一个理性主宰大脑的人。这一点让他不会因为穆岚的搭救而认定他就是友方替他说情，同样也不会因为无法核实他的身份就认定他是敌人。
　　后面发生的事情使穆岚越来越得到菖蒲的青睐，同样也得到卡利卫的一点认同。就如菖蒲说过的那样，音乐不单要有卓越的技巧，更要能影响人的感情、与人产生共鸣。曾经有饮食文化的发展者说过，食物不单单只是为了果腹，如果品味的足够仔细，你能尝到的便不仅仅是食物本身的味道，更能品尝到烹饪者制作过程中的用心。这种用心做出的饭菜味道与没有用心去做的截然不同。
　　音乐也是同理。卡利卫能够听得出，穆岚演奏的音乐是发自内心情感的表达，尤其是最后那首歌曲，他能从中体会到穆岚演唱时的心情。他相信观众们也能体会到，所以才会出现历史最高分。虽然单论嗓音，穆岚的声线偏低偏哑，不如元柚又高又清亮听起来更舒适，钢琴的演奏也不如元柚华丽且富有技巧，但能让这么多人产生共鸣，卡利卫相信他是用了心的，所以当他看到佩厄斯在听过这种用心的演奏后说出那些话才会不爽。这个家伙，自己的主题是“心”却没表达出“心”，现在又来对别人的“心”进行否定，在他看来这个没“心”的家伙才更像是间谍。
　　这么想着，卡利卫的神情也柔和了些，只是沉浸在自己脑补中的穆岚没有发现。

　　卡利卫先带着他回了酒店，虽然穆岚除了最初来到这里时穿的那套睡衣就再无其他家当，但就礼貌而言，他也得回去告知艾勒他们后再离开。
　　艾勒一家在比赛结束后就回来了，此时艾勒陪穆岚待在房间里，贺尔和云母则同卡利卫在隔壁说话。
　　“我那套衣服留在你金风星的家里了，所以需要拜托你帮我保管一阵子。这件衬衫回头我再还给你。”
　　“你穿走吧，我们就当是交换保管了。”艾勒看起来很失落，“我还想多跟你玩些日子呢，没想到你要去卡利卫家了。”穆岚似乎看到他的兔子耳朵蔫蔫的耷拉下来。
　　“这个叫卡利卫的人，你认识吗？”穆岚试探着问。
　　“全帝国的人都认识他。他是四大贵族之一的星盾家的独子，也是新一代军校生中最优秀的，帝国的军校生都以他为榜样。”
　　“可我觉得你似乎没有以他为榜样。”
　　艾勒哼了一声，撅着嘴说：“那当然啦，我是医学生，目标是成为优秀的药剂研究员，又不是军人。”
　　穆岚看着他一副小孩子闹别扭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艾勒瞪了他一眼，“卡利卫虽然是新一代中最优秀的，却不是最受欢迎的。”
　　“为什么？”
　　讲到这个，艾勒突然显的神神秘秘。先是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再把穆岚拉近，压低声音说：“他不喜欢孩子。”
　　“什么？”穆岚没理解。
　　“就是小孩子啊，卡利卫讨厌小孩子。”
　　穆岚看着一脸嫌弃的艾勒，仍没反应过来槽点在哪。
　　“这怎么了？我也不喜欢小孩子啊。”
　　这话一出，艾勒看他的眼神就跟见到了不明外星生物一样。
　　“你怎么能不喜欢小孩子？他们多可爱啊！”艾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尖锐，他瞪着眼质问穆岚：“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们？”
　　“因为他们吵。”
　　艾勒现在看穆岚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嫌弃了，不过他努力做了两个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身为你的朋友，我一定要努力纠正你这种错误的观念，不能让你在岔道上越走越远。”
　　“那你把那个卡利卫一起纠正了吧。”穆岚表示他不要一个人听艾勒的教育。艾勒被噎了，气的同穆岚胡打闹起来。

　　告别了艾勒一家，穆岚坐上卡利卫的悬浮车，同他一起返回星盾家。此时的帝都已临近午夜，夜生活少的可怜的伊诺克人很少有熬夜和通宵的习惯。高楼大厦中灯光只零星的亮着，代替被乌云掩盖的繁星。悬浮车一路开到海边后沿着海岸飞行，穆岚看着失去月光映照的海面，黑暗而平静。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踏上异国土地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阴天的午夜，也是这样坐车沿海岸走着。
　　“你讨厌小孩子吗？”穆岚突然问。
　　卡利卫抬起头，虽然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但仍回答了这个问题。
　　“嗯。”
　　“为什么？”
　　借着悬浮车内柔和的夜灯灯光，卡利卫看到穆岚那双眼睛，其中有疑惑，有好奇，还带着些许认真，却没有其他人在听到这件事后会流露出的那种嫌弃。
　　低沉的声线不带感情起伏地说：“因为他们吵。”
　　一模一样的答案。
　　穆岚连忙重新转头望向窗外，并抬起一只手假装托住下巴，实则为挡住绷不住上翘的唇角。
　　但卡利卫仍然捕捉到了那抹笑意。不是嘲笑，也没有暗含讥讽，不同于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只是单纯的似乎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才会露出的笑容。第一次，除了分析敌情以外，卡利卫希望了解到一个人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