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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这一觉睡到半夜。
      穆岚打了个哈欠,看着外面深蓝色的夜空,虽然森林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但穆岚第一次在来到这里后感觉到开心。而开心的原因,就是身旁躺着的这个男子。穆岚转过头,细细观察着他的面貌。
      浓眉入鬓,鼻梁高挺,肤色白皙。他的头发是和夜空一样的深蓝色,即使受伤仍然笔挺的身材在疑似军服的衬托下透出一股禁欲感。
      若是放在地球上得有多少姑娘为之疯狂?穆岚想。
      俊美的脸庞此时不自然的泛红,穆岚不安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生病的人若是发烧,就如遇到一道槛。挺过来了病就好了一半,挺不过来咱就殡仪馆见了。
      穆岚不想跟他殡仪馆见,他怀疑自己没法把男子带去殡仪馆。
      将之前为男子抹脸的单子浸到傍晚打得那碗水里再拿出,拧到仍有些潮湿的程度,叠起来放到男子额头上。然后将碗里的水倒掉,鼓起勇气借着月色跑到河边重新舀了一碗。
      也许是心里有了惦记,穆岚觉得夜晚的森林不是那么可怕了。
      他用单子围住男子的脖子,将他的头略微扶起,把碗端到男子嘴边,慢慢把水倒进他嘴里。溢出来的水顺着下巴流到单子上,不会弄湿他的衣服让他觉得不舒服。
      放下碗,他把男子的头重新轻放到木板上,在靠近洞口的位置支起一个小火堆,既不会让烟飘进来,又能感觉到温暖。
      弄好这一切,穆岚也睡不着了。他记得漫画里经常看到女主发烧了,男主抱住对方睡,说是人体取暖好的快。穆岚一直没验证过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没人给他抱,他也不习惯抱着东西睡。作为从没谈过恋爱的死宅,又一个人在外多年,他已经充分将独生子“独”的特性发扬光大。以前受漫画影响,睡觉的时候他试着抱过一个大熊形状毛绒玩具,只一会儿就觉得别扭,身体和胳膊都保持拥抱的姿势睡觉一点也不舒服,书上写的那些保持这个姿势搂着女主睡一夜的男主肯定不是神经坏死就是极度缺爱。那之后大熊被无情的抛弃了,整张床又被穆岚自己霸占。
      但此刻穆岚却挨着男子躺下,虽然怕压到他的脏器不敢抱着他,不过也是尽量的靠近,努力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对方,心里祈祷着男子能熬过去。
      天色泛白的时候穆岚把男子头上的单子在水里投了一遍,恢复成凉凉的状态,重新给他搭在头上,又摸了摸他脸上的温度。虽然还是有些热,但已不像半夜时那样烫了。
      穆岚拿起昨晚剩下的果子,坐到洞口的火堆旁。天已经完全亮了,朝霞闪出灿烂的金光,打在穆岚脸上。他眯起眼睛,用身体感受着舒适的晨光,心里却思考着男子的伤究竟要怎么办。身体的松懈与心中的纠结形成一种反差,矛盾之间他想起自己非常喜欢的一首歌。

      暮色苍茫的云层之上总是独自飞翔的鹰想必也会感到悲伤
      声音也被掩盖的风中那乘风而起的翅膀无法停歇
      这种心情是什麼 如同鹰的这份心情
      这种感觉是什麼 随风漂泊的悲伤
      沥沥雨中的岩石下总是开著小小的花花想必也在难过
      在烟雾朦胧的雨中那淡淡的桃红色花瓣始终没有人将它怜惜
      这种心情是什麼 花的这种心情
      这种感觉是什麼 在雨中凋零的悲伤
      荒无人烟的原野上与我相伴而行的你想必也很寂寞吧
      在只有虫声的原野上虽是同路人却从不曾有过交谈
      这种心情是什麼 独自流浪的心情
      这种感觉是什麼 孤身一人的寂寞

      穆岚觉得自己就是歌里的那只鹰,那朵花,那个独自流浪的旅人。即使有与之相伴而行的同路人,对方也不会明白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寂寞从何而来。即使再美的景色,再香的食物,再亲密的同伴,也不能平息这孤独的感觉。穆岚想起曾经在电视上见过的那些因为灾害与战争而失去亲人、家园的人,他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完完全全体会到他们的痛苦与绝望。失去至亲之人、失去家的温暖的刻骨之痛。正是这份突然消失的归宿感,让穆岚直到现在也不能从这种低落的情绪中缓过劲来。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穆岚没有注意到,躺在木板上的那个男人的手动了一下。

      穆岚决定试试走出森林。
      这个人不能不接受治疗,何况他已经拖了一天了,不管怎样他都要找到人的影子,有人就能顺势找到医生,就可以带人回来救他。尤其是这是穆岚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他觉得这人对他来说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穆岚给火堆新加了些木柴,把果壳碗的水也加满,又仔细的把被角掖好。他把昨天那半张单子拿出来,兜了几个果子裹成包袱的样子背在身后,带上小刀和生火工具,准备出发寻人。
      这一走就是一天。
      一路上除了森林还是森林,这森林仿佛没有边际一般。穆岚望着已经落日的方向,几近夕阳的光线黯淡了许多。穆岚不能再走下去了,他没有照明工具,即使有,他也无法保证一晚上一定就可以走出去。穆岚决定还是回去看看那个男人好些了没,顺便明天换个方向再出发。
      于是他顺着自己留下的记号,终于在天黑后没多久借着月光跑回了山洞。多亏了这两个月的运动,使得本来跑一千米都只能刚刚及格的穆岚体力见长,这才能几乎不停歇的一路跑回来。
      山洞口的火堆似乎已熄灭多时了,穆岚边坐在火堆旁喘气边重新点燃火堆。火光照亮了不大的山洞,也照懵了穆岚。借着火光他发现原本应该躺在木板上的人消失了!果壳碗倒在地上,里面洒出来的水已经干的差不多,本来放在男子头上用来降温的单子和被子一起被扔在一旁。
      穆岚不知该作何反应。
      也许他醒了?穆岚想到那个金属圆球,他是不是去那里了?想到这他一下子站起来,跑到金属圆球那里。圆球还是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穆岚绕着它转了一圈,还往里面瞅了瞅。没有人。
      也许他醒来后发现我不在,所以去找我了?他边往回走边想。肯定是这样,我就留在山洞里等他,大晚上的他如果找不到我肯定会回来,他不可能病刚好就在外面过夜,这样病会复发的。我又给他接水又给他盖被子,他肯定知道是有人照顾他的。是了,他肯定会回来的。
      穆岚把被子叠好放到木板上,自己则披上单子坐在洞口。疲惫感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一眨眼他就歪头睡着了。
      新一天的早晨和前一天几乎没有区别,阳光还是那么暖,但穆岚却感受不到前一天那舒适的温度。他的血凉了,阳光是暖不热的。
      穆岚理智清楚,侥幸心理存不得,可还是抱着虚无的愿望等了一夜。
      那人没有回来。他丢下穆岚独自离开了。
      现实狠狠扇了穆岚一记耳光,把他的心彻底击碎了。
      他站起身,把被子和单子放回巨石上,把果壳碗和水果拿出去扔掉。火堆被推平,生火工具和小刀也被放回原位。两块门板被重新立起来盖住洞口,一切恢复成他来时的样子。他转身往与昨天相反的方向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艾勒正在森林里采着葭叶草,一个人影突然走入他的视线。
      “你好,”艾勒友善的同那人打招呼,“你也是哪个区的?怎么在这?”
      那人停住脚步,犹豫了下,小声说道:“我…我迷路了。”
      “是吗?”艾勒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来人正是穆岚。
      他在森林中走了三天,终于遇到了眼前这个人,可他不敢贸然上前,他怕吓到对方。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非常友好的主动和他打招呼。更出乎意料的是,这人说的虽然是穆岚从未听过的一种语言,但他却能听懂它的意思。他试着用中文回了对方一句话,没想到对方竟然也能听懂。这算什么?他成了自带翻译机的男人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他支支吾吾的告诉对方他迷路了,对方停下手里的活,热情的表示会带他出去。他跟着对方坐上一辆像小绵羊机车但是要大一倍的机器上,对方驾驶着“大绵羊”载他离开。一路上他从这个名叫艾勒的大男孩那里知道了很多事。
      之所以说是大男孩,是因为艾勒刚满20岁,比起26岁的他来说都有两个代沟了。艾勒很活泼,用地球话形容就是阳光男孩,但长得却像个兔子一样,又白又软,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他说自己在采的是葭叶草,是一种精神舒缓药剂中的配料,这种草只在这个星球这片森林的二区才有。他母父是伊诺克帝国第二大药业公司葛希罗的一名药草采集员,其实药业公司的机器人不少,但采集员都是人类。公司领导觉得机器总归不如人类精细,所以大部分机器人被用在了制造车间的流水线上,而采集、研发等部门还是启用人类员工,这就是他们居住在这里的原因。不过他母父暂时不在家,因为前几天他的中尉父亲在前线打仗时瘦了伤,被送进了帝星的帝军总医院,母父去探病了。后天是药业公司每月一次来收葭叶草顺带送补给的日子,家用机器人不懂这些,所以他才独自留下处理。
      这番话让穆岚对艾勒的自我保护意识予以了严重否定。这傻孩子,家底都敢告诉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就不怕我是坏人吗?另一方面,艾勒这番话中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穆岚想追问又不敢问,想来想去决定问艾勒有没有百科全书。
      “百科全书是什么?”艾勒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就是…可以查到所有常识性资料的东西。”
      “这个星网上就可以查啊,等一下回家我让安安帮你联网。”
      “安安?”
      “安安是我家的家用机器人。名字不错吧?我起的!”艾勒看起来挺自豪。
      穆岚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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