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冬鱼

4、第四章 阵阵暖意

　　还有一周就是期末考试了，乔景专程给玲姐打了电话，解释她需要准备考试，最近无法去夜总会了，玲姐同意了，还叫她安心准备考试，反正乔景现在在夜总会，不过是个不知名的小丫头，她不来，对夜总会也没有任何影响。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夜总会这样的风月场所依旧是夜夜笙歌，日日霓虹，漂亮的女孩子们更是多的出奇。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提到乔景，是位有名的公子哥，肖赞，生于高干之家，爷爷曾是军区大领导。

　　照理来说，肖赞这样的出身背景，应该该当个军人警察什么的，或者最不济也不该贸然来这种地方的，只是有个词叫做“物极必反”，人也如此，肖赞出生于军旅家庭，从小就受到严苛的管教和训练，以至于他极其反抗约束，更不要说从军入伍了，他崇尚的活法是怎样懒散自由便怎样活。

　　肖赞和贺东城、程亦则他们几个自小一起长大，关系很是要好，前几日，肖赞和圈内的几个哥们一起出来玩，竟然听说了一件事情，贺东城在夜总会看上了一个妹子，发情疯，可最后不但强上没成，反倒叫人家妹子给咬了手背，从小到大，肖赞一向不服贺东城的那股子霸道傲娇劲儿，如今听到这样的事情，以他的性格，绝对是要到贺东城面前去损一损他。只是，他也好奇至极，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能把贺东城那个混世魔头给咬了。

　　肖赞找到玲姐要人：“玲姐，听说东子被你们这一个姑娘给咬了，我倒好奇是什么样姑娘呀？”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近月，风波渐停，没想到又被人提起，玲姐只得搪塞一番：“还能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刚进来呗，愣头青。”
　　肖赞不依不饶：“有多青，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她好一阵没来了，说是学校里面考试，”玲姐无心再与肖赞多说，连忙叫了其他女孩过来，“我给你叫几个其他姑娘。”
　　“原来是个学生妹，幸好没跟了东子，东子就是个粗人。”

　　肖赞其实也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更何况他在国外念的大学，除了一纸文凭，基本上也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对于他们这样的高干子弟，美其名曰出国历练，不过就是拿得一纸文凭，若不是为了得到这一张纸，肖赞的父母也是绝对不愿意让他出国受罪的，可是国外的环境终究还是改变了肖赞。

　　肖赞最后也没有见到乔景，而乔景更是不知道，有些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的，就走进了她的生命。

　　乔景在学校复习功课，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日日泡在自习室里。
　　不过，对于乔景这般吃苦用功的学法，于航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乔景，你不用再这么学了，以你现在的水平，我敢说考九十分都没有问题！”
　　于航说的没错，起初，乔景的想法，也只不过是确保不挂科就够了，可是现在，她忽然又萌生了一个念头，她想拿奖学金。

　　不知道为何，这个念头对于乔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这十几日，当她远离了夜总会的灯红酒绿、霓虹笙歌，完全沉浸在书本里，漫步于校园中时，她才觉得自己真正像个学生，而奖学金，在某种程度上就等同于“好学生”的代言词。从内心深处，乔景到底还是想做个“好学生”的。

　　于航劝不过乔景，只得陪着她一起复习，从微积分、到政治经济学、到国际贸易、到西方经济学，上半学期的课本和习题无一遗漏。毕竟大学不同于高中，无论男生还是女生，绝大多数都有过打游戏或者旷课的经历，而于航从没有见过哪个如此倔强的女生，能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而倔强，对于乔景，早已是一种根植于心的天性。

　　转眼到了考试的日子，可第二天醒来，乔景发现自己，竟然发高烧了。
　　原本她只是因为熬夜有些微微受寒，抵抗力低下，便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一早醒来，头晕脑胀，难受得厉害。

　　乔景硬撑着进了考场，她一面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应对考试，可另一面，脑袋早已晕晕沉沉，四肢无力。

　　乔景怎么也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她硬撑着考完了英语，但却写的一塌糊涂。
　　刚一出考场，乔景就接到于航的电话，于航似乎考的不错，电话中，他难掩兴奋之情，邀请乔景吃饭：“乔景，你考的怎么样？我觉得我今天简直是超常发挥，听力竟然都听懂了。哎，中午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此刻，乔景的依旧身体难受，心情沉闷，没有一点胃口：“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我先回寝室了。”
　　电话中，于航听出乔景的声音有些沙哑，觉得不对劲，关切地问道：“你嗓子怎么了？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感冒了？”
　　于航这样关心的询问，乔景的鼻子竟倏的有些酸楚，泪水涌入眼眶，她连忙捂着鼻子：“没，没事……”

　　乔景越说没事，于航就越不相信，电话那头的他心急如焚：“你在二教门口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于航说完，挂断了电话，骑着自行车向着第二教学楼飞奔过去。

　　于航过来时，乔景还没开口说话，就“阿嚏、阿嚏”地连打了两三个喷嚏。
　　“还说没事，你是看不见你的脸，都快烧成西红柿了！”于航说着，就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递给乔景，“都怪我，昨天我就觉得你不太对劲，就该叫你去医院开点药，预防一下的。”

　　乔景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辞：“不用了。”
　　于航也不听她分说，一下将自己的围巾塞到她怀里，然后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的扬尘，叫她上车：“叫你戴你就戴着，下午还有一场考试，你这样子，还怎么考试呀，快点上车，我带去校医院，开点药或者打个点滴。”

　　一想到下午的考试，和自己现在的状态，乔景只好不再推辞，任由于航带着她去校医院。
　　在校医院看过医生之后，又开了一些感冒药和退烧药，于航送乔景回女生寝室。
　　于航抄了近路，穿过一条僻静的小道，道路两旁种着红枫和银杏，正值冬季，地上枯叶连连，芳草萋萋，乔景坐在于航自行车的后座上，脑袋依旧晕晕沉沉，可心里却腾升出一阵恍惚的睡意，她不由将头靠在了于航的后背上。

　　多年以后，每当乔景回想起这一幕，心里都会有阵阵暖意，但又觉得恍然如梦，怅然所失。

　　终于到了女生寝室门口，于航一个刹车，乔景猛地醒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下了车，将围巾取下来还给于航，并对他说谢谢。
　　于航接过围巾，把校医开的药递给了乔景，再三叮嘱她回去吃药：“你就是心里压力有些大了，别想那么多，下午考试放松心态，没事的！”
　　乔景点了点头，接过药，走进了宿舍。

　　回去吃了两片退烧药，果然好很多，接下来的考试，乔景虽然依旧是带病考试，但好在没有影响正常发挥。

　　最后一天全部考完，乔景给家里打电话，乔妈接的电话，乔景询问爸爸的病情，她只说好，并无什么大恙。可乔景心里明白，妈妈不想多说，是怕她担心罢了。之后，乔妈又说了几句闲话，问她什么时候回，买票没有，票好买吗？乔景听着，虽是闲话，但却是满满的关心。

　　挂了电话，乔景又给玲姐打电话，询问这些天的工资何时支付？乔景当初去夜总会，就是为了钱！
　　电话中，玲姐的语气淡淡的，她当然明白乔景的意思，最后说了一句：“我又跑不了，你明天过来拿便是。”便挂断了电话。

　　于是第二天，在食堂吃过早饭，乔景便乘了早班地铁过去。
　　“怎么，你是不打算干了？”玲姐正忙着手头上的活，看见站在门口敲门的乔景，抬头瞥了她一眼。
　　乔景沉默了，准备复习和考试的这些天，的确是她近些日子以来难得感到的舒适自在的时光，她不由点了点头，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有些草率了，又连忙摇头，“不，不是的，玲姐，马上要放寒假了，我想早点回家，回家照顾我……爸爸……”
　　乔景家里的情况，她曾经向玲姐提起过，那时玲姐还说她是个苦命的孩子，年纪轻轻，留她这种地方，只求她以后不要埋怨自己。不过，乔景并没有那样想，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说以后也不怪任何人。

　　如今，玲姐的这般冷落，乔景反倒生怕自己被她拒之门外了。
　　“没有就好，”玲姐再瞥一眼乔景，然后话锋一转，开始给她算钱：“你看你，就干了不过十几日，已经5000了，这还没算客人们给的小费，少说也有个两三千吧，你想想看，还有什么地方赚钱比这儿快……”
　　乔景明白玲姐的意思，点了点头，一声不吭。
　　“走吧，我带你去支账。”玲姐说着，走出门，乔景连忙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来到一楼的吧台，玲姐将手里的单据递给小敏，“支五千块钱给乔景。”
　　“这？不走财务吗？”小敏拿过单据看了一眼，然后看向玲姐，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乔景，“玲姐，照理说，工资应该走财务呀。”
　　“我知道，这又没到发工资的时间，先给她支了，停几天我补上。”玲姐抱着双臂，瞥了一眼小敏手中的单据。
　　“那好吧。”小敏嘟了嘟嘴，又点了点头，打开收银箱，数了五千块钱，递给乔景。
　　乔景接过钱，说了句“谢谢”，然后取下双肩包，把钱装进夹层里。
　　就在这时，乔景身后走来一个男人，玲姐与乔景侧面相对，看见那人过来，连忙笑着同他打招呼：“啊呀，早上好呀，程少。”
　　程亦则在早上这个时间点出现，很明显，是在夜总会过夜了。不过，他已经把自己梳洗妥当，笔挺西装，精神抖擞。
　　程亦则点了点头，恰逢这时，乔景闻声回头，向后望去，不偏不倚对上了程亦则的目光，两个人目光交汇，各自一阵惊讶，乔景眼皮一眨，连忙下意识地回避。

　　“小敏，先给程少记账。”玲姐吩咐小敏，“是。”小敏点点头，程亦则从乔景身边经过，走近吧台。
　　乔景连忙往边上让了几步，将背包的拉链拉上，然后挎在肩上，小声对玲姐说：“谢谢玲姐，那我先走了。”
　　“好。”玲姐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看着小敏给程少记账签字。
　　乔景疾步走出夜总会，朝就近的公交站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