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冬鱼

2、第二章 这钱是您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乔景非常后怕。
　　但第二天，她仍是来了。

　　这时候的她，有种执念，亦或孤勇，就像玲姐说的，这份钱对于新手来说难挣，却不是难在自甘堕落，而是难在，在纸醉金迷的诱惑和暗波涌动的危机之中，还能坚守着自己内心的那份纯净。

　　只是那时候，乔景对玲姐所说的诱惑和危机还一无所知。

　　乔景换了衣服，小敏告诉乔景玲姐找她，叫她去玲姐房间。
　　乔景猜测是和昨天的事情有关，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她最后咬伤了贺东辰，而以贺东辰的身份，多半是让玲姐为难了。
　　所以乔景来到玲姐的房间，站在门口犹豫了一阵才轻轻敲门。
　　“进来！”

　　乔景应声，推门而入，玲姐正靠在桌缘，抽着一支烟，她轻轻吸了一口，随后一团白色的烟雾从她嫣红的嘴唇中慢慢吐出来，徐徐袅袅地散开在空气中，一点一点扩散，变淡变轻，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于空气中的烟味，乔景不太适应，她掩着嘴轻轻的咳了咳，低声说道：“玲姐，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委屈你了，贺少那么大的来头，咱们惹不起，以后你躲着他便是，”玲姐打断乔景，走到饮水机旁取了一杯水递给乔景，接着说道，“乔景，我知道你是念过书考上大学的，和这里其他的女孩子不尽相同，但那又有什么用，在这里你们所用的技能无一差别，本质都是赚钱谋生，所以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得坚持到底，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自己承担。”

　　乔景握着玻璃杯，手指不由一紧，而玲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乔景明白她是不逃过这个选择的，于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之后，玲姐不再看乔景，而是举手抽了一口烟，烟雾之中，她的眼神看向遥远的窗外，似是自言自语地对乔景说：“你要知道，不是我在逼你，是生活在逼你，你自己在逼你！”
　　玲姐说的不错，乔景来到这个地方，从来就没有任何人强迫她，只是她自愿罢了。因为，除了这条路，她想不到更好更快的，赚钱的办法。

　　玲姐说完，转身掐了烟头，起身走到桌子里侧，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乔景：“这里有点钱，你先拿去用吧。”

　　乔景连忙推辞：“不，玲姐，这钱我不能要，你对我已经够好了……”
　　“我又没说这钱是我给的，”玲姐蹙眉看了乔景一眼，厉声说道，“我可没那么阔气，这钱是程少给的。”
　　“程少？”乔景愣了愣，对于程亦则她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但也猜测出是昨晚与贺东辰同来的那些人中的某一个，她不由皱了皱眉，“那，那我更不能要了……

　　玲姐似乎早猜到乔景要这样说，她看着乔景只“哼”了一声，然后打开火机又点燃了一支香烟：“反正这钱不是贺东辰给的，我也是受人之托，要不要随你，”玲姐说着，吸了一口烟，吐出白雾，“话我已经说到，钱我也转交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碰到这种事情，你也只能当是哑巴吃黄连。”

　　玲姐这番话，虽然说得不甚透彻，但听到乔景耳中，已足够犀利，在此之前发生过一件事情，据说是有个女孩被一个煤老板给强了，那女孩子又哭又闹，上吊吃药的，最后却是得了一笔钱，息事宁人。只是乔景执拗，不能不承认，她非常需要钱，但她却怎么也无法从心理上接受这笔钱，原因有二：第一，这钱是程少给的，是非对象不同；第二，她若接受了这笔钱，就等于接受了那份羞辱。

　　乔景思考良久，最后决定还是把钱还给那位程少。
　　如此一过，却是半个多月。

　　那天晚上，仍是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包间。乔景早有打听，包间里除了那位程少程亦则，还有几个公子哥和几个财大气粗的老板，但并没有那位魔障贺少。

　　于是，乔景就拿着装钱的信封，等在那个包间门口。
　　等了半个多小时，乔景才看到程亦则出来，大概是接到一个重要电话，他一边谈话，一边走向较为安静的走廊尽头，乔景攥着信封站在他身后，远远的等，想着一会了如何开口。

　　见程亦则打完电话，乔景连忙走过去，将手里的信封递向他：“程，程先生，玲姐说……这钱是您的，还给您。”
　　程亦则愣住了，加之走廊里的壁灯光线昏暗，他根本就没有认出来乔景，只觉得一头雾水，不由皱了皱眉：“我的？什么钱？”

　　“嗯……”乔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给她钱的这个人似乎早已忘了她是谁，她试图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得说：“反正这钱是您给的，我不能要！”
　　乔景说完，将信封塞给程亦则，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就在这时候，程亦则忽然觉得这女孩看上去有几分眼熟，于是叫住了乔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乔景原本以为程少已经忘了那件事情，对她来说也算是好事，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又偏偏记起来，乔景忽然觉得有些尴尬，扭过头，小声说道：“乔景。”

　　其实，程亦则原本真的已经忘了那件事，只是当他看到乔景眼睛里那种明明脆弱而又倔强的眼神时，他忽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如同刺猬一样的女孩一面委屈一面抗争的女孩。

　　“哦。”程亦则应了一声，然后不再说什么，而是拿着钱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包间。
　　乔景站在走廊上停留片刻，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然后返回休息室。

　　乔景回去还没有几分钟，就见玲姐过来，她站在门口，叫了几个女孩的名字，包括乔景在内，然后说道：“你们几个跟我过来，有个包间要人。”

　　乔景站起来，跟着过去，然而快走到时，她发现玲姐领着她们去的包间，正是程亦则那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