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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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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
钱都花出去了,人家也帮他把黑哥骂回去了,宋家僖不好意思立马赶男人走,把他安顿在沙发上,转身去饮水机给他接了杯水。
“你叫什么名字啊?”
“Mark。”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没抬头,也没接水杯。
宋家僖直接把杯子放在沙发几上,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谁问你出台的名字了,我又不打算再点你。呃,我不太清楚,你们这行出来工作是叫‘出台’吧?我看法制节目上都这么说……”硬生生接住男人抛来的一记眼刀,宋家僖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我问你真名。”
“廖杰。”
至此,宋家僖和廖杰就算正式认识了。
又呆坐了一会儿,廖杰觉得无趣,长腿一伸揣着钱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宋家僖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桌上放着他刚从外头捡回来摔碎了屏的手机,得了,就跟桐哥说的一样,当是破财免灾吧,破财总比破身强。
原本以为跟廖杰的交集不过匆匆几个钟头,可是宋家僖想错了,廖杰后来跟串亲戚似的隔三差五就往他这儿跑。
有一回酒吧举办歌友会,宋家僖回家晚了,到后院开门的时候,竟然瞧见廖杰靠在大门口睡觉,脚边还放着一堆食材,叫醒了一问,才知道这哥们儿想吃涮羊肉,准确地说想跟宋家僖一块儿吃涮羊肉。
就因为这事,宋家僖给廖杰配了把家里的钥匙,倒不是说他缺心眼随便就把家里交代给陌生人,一来他为了盘这个酒吧早就穷得底儿掉,外边欠的外债刚还完,家里最像样的家具就是那张沙发了,廖杰又搬不走;二来,宋家僖是真觉得廖杰这人可怜,毕竟做得是屈居人下的“生意”,既然人家有意和他亲近,他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说白了,都是可怜人。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廖杰那句“迷.奸”的威胁真起了作用,打那天和黑哥通过电话后,黑哥以及他的小喽啰们,还真就再也没来过简汀。
也不管是不是和廖杰有关了,宋家僖在心里给他记了一功。
⑥
夏去冬来,转眼到了年底。廖杰是十足的涮羊肉控,夏天宋家僖还有理由拒绝,可到了冬天,连他自己都眼巴巴盼着吃顿暖和的,对于廖杰双手提着大批食材的搬运行为,宋家僖怎么舍得拒绝呢?
“你以后少买点东西,咱吃不了,再说了你赚钱也不容易。”宋家僖给廖杰调料碗里夹了好几片羊肉。这话他和廖杰说过不止一次了,现在羊肉挺贵的,鱼丸蟹棒什么的也不便宜,就算廖杰来钱……快一点吧,他也不想总占人家的便宜,尤其这些钱在宋家僖看来,是实打实的血汗钱。
“唔。”廖杰难得没有反驳,埋头吃肉,等碗里的肉都吃光了,他才抬起头,“我跟钱老板说,我不干了。”
宋家僖一愣,不干了?他刚想问为什么,转念又一想,这种行业,不干了才是好事、是值得庆祝的事,原因什么的并不重要。
“嘿,这么好的事儿你愣憋着不告诉我?不拿我当朋友是不是?你等会儿……”他离席往外走,从仓库里抱了好几瓶水晶骷髅伏特加,献宝似的往廖杰面前一堆,“之前让黑哥砸场子,一打碎了半打,剩下的我也没心气儿卖了,今天正好拿出来咱不醉不归啊!”黑哥的事,宋家僖后来还是和廖杰一五一十说了,本来以为廖杰会生气,谁知道他听完只是挑挑眉,又像逗狗似的揉了揉宋家僖的脑袋,没说别的。
宋家僖觉得,可能廖杰见惯了这种事,所以不放在心上;可现在廖杰是他朋友了,廖杰约不在意,他心里就越过不去。
两个人是吃涮羊肉,没那么多规矩,起先还跟喝白酒似的拿酒盅,后来干脆对瓶吹了。伏特加度数高,别看宋家僖是酒吧老板,实际酒量一般,投资和爱好是两码事,其实半瓶下肚他就觉得有点飘了。
“诶,你跟你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廖杰喝酒那是练出来的,毫不谦虚地说千杯不醉,看坐在对面的宋家僖脸都红了,他就存心逗他,一边儿问手也没闲着,从锅里捞肉片给他。
“啊?哦,你说周燕啊?还那样呗。”宋家僖迷迷糊糊地夹了一口肉塞进嘴里,“我还上学那会儿我们俩就在一块儿,我学通俗乐器演奏,她呢,学民乐。你没看么,人家现在都成青年演奏家了,也没抛下我,我得知足。”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宋家僖今天说话有点多,平时压在心里头的话,今天抑制不住地往外涌。
“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俩差点儿什么,你知道么,就我站在她身边儿,就跟空气一样,差距太大了。”
“今年过年,她跟我说要带我回家见父母,我没答应,我心里说我哪儿配啊!一名人,配给一开酒吧打架子鼓的,说出去谁不都得笑话?”
“你再看我住的这房子,我让人家一艺术家跟我住寒窑?”他一甩筷子,“我又不是薛仁贵,这特么又不是台上唱大戏!”
“要不我跟你住寒窑?”
宋家僖还在酒劲儿上,弯腰拾起筷子,胡乱地拿桌布角一擦,又从碗里夹了块肉嚼着,可是渐渐他就觉得有点儿不对了,他刚才好像听见廖杰跟他说了什么话来着。
“你说什么?”
“我说,反正我现在没工作、钱老板也不包我吃住了,你要不嫌我脏,我就先跟你住。”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要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其实你没必要自卑,你这儿条件比我在钱老板那儿好多了,好歹还有一大家具呢不是?”他拿筷子头点了点沙发的方向,冲宋家僖一笑。
宋家僖懵了,酒醒了一半,嘴里嚼着的肉没含住,“啪嗒”掉在了桌子上。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住就住呗,反正都是大老爷们儿,他又不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