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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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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廖杰的出镜率更高,知名度更大,街头巷尾的店铺放的清一色是他发行的单曲,唯独宋老板的酒吧除外。谁的歌都放,谁的歌都唱,只有廖杰的歌,音响不许放、乐队也不许唱,谁唱扣谁工资,一扣仨月不带商量。
爷就这脾气!
没办法,谁让他伤心了呢?经过这三个月,宋家僖算是想清楚了,廖杰这王八蛋是真把他给忘了,攀高枝去了,比周燕还狠,起码周燕还乐意骗骗他。
宋家僖觉得自己得长志气,你廖杰狠,我比你还狠,我也把你忘了,忘得死死的!
越这么想,越忘不掉。
因为看着沙发觉得堵心,宋家僖一气之下把沙发当破烂卖了,现在想在后院看电视,只能自己搬个小板凳。
那我也乐意!宋家僖死鸭子嘴硬。
这天酒吧搞狂欢节,忙到凌晨四点才散场,眼瞧着天都快亮了,宋家僖在前边拿凉水洗了把脸,交代好工作,转身回了后院。
后院没灯,从前桐哥懒得装,叫宋家僖找个时间安个地灯;等宋家僖做了老板呢,大懒支小懒,小懒干瞪眼;到最后,门口还是漆黑一片,不过就有一点好处,防贼。
他正掏钥匙准备开门,眼睛随便一瞟,就看见门框旁边还站着黑乎乎一团什么东西,还挺高,借着月光仔细一瞧——
“哎呦我操,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宋家僖吓了一跳,连连往后跳了两步。
这不能怪他,凌晨天还不亮,最招鬼的时候,你门口占一个戴口罩墨镜鸭舌帽全副武装的大老爷们儿,你不虚?
“宋家僖。”
透过口罩,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发闷,可这音儿宋家僖忘不了,那不廖杰吗?
说不激动,宋家僖连自己都蒙不了,朝思夜想的大活人就杵在他面前,看得见摸得着,能不激动么?可是他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考验呢,前两天才发过誓要忘了这王八蛋,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食言,不为别的,他发誓的时候,还赌上了简汀呢。
要是不能忘了廖杰,宁愿简汀倒闭。廖杰跟简汀,只能活一个。发誓的时候,宋家僖问自己心疼么,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别说心了,连肝都是疼的。
疼就对了,不疼不长记性!就好像他那腿伤似的,有那点伤提醒着,他再也不敢到处乱跑了。有时候这么些事,都是一个道理。
拿捏着态度,宋家僖不冷不热地说:“你怎么想到过来的?你不是有钥匙么,干吗还在外头站着。进屋坐吧。”说着,他掏出钥匙开门,外头太黑了瞧不见锁眼,硬是捅了三回才打开。
宋家僖下定决心,等廖杰走了,他一定得给大门口装俩大探照灯,不然太丢人了。
廖杰就带了个背包,刚一进屋拿下来随手就要往沙发上放,可看见屋子里的布置,拿着包的手一滞。原来摆着沙发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之前靠着沙发背的墙皮比其他地方看起来白一点,能看得出沙发才挪走没多久。
“我沙发呢?”廖杰皱眉。
宋家僖从厨房给他端了杯白开水,听他这么问,话里有话地回答:“之前让狗啃了,我看留着没用,前两天刚卖给收破烂的了。”他把白开水放在茶几上,指着角落里的小板凳,“你要想坐自己搬凳子。”
其实完全是可以坐床上的,宋家僖没那么多臭毛病,卖完沙发家里再来客人,宋家僖都直接让他们坐在他床上,偏偏就廖杰来,他张不开这张嘴。
廖杰也听话,点点头扯过板凳一坐,把帽子口罩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扔在茶几上。
宋家僖看着他一点一点露出本来的面貌,行,没黑也没瘦,还跟从前一模一样。
“你现在成名人了啊,出门都得全副武装的,刚才站门口吓我一跳,我以为画皮呢!”生怕自己说话太多会显得热情,宋家僖赶紧停住了这个话题,问他,“你从哪儿来的?”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打住打住,宋家僖暗骂自己不着调,这么严肃的气氛,他心里头都能跳戏成这样。
“我从新天地过来,那边有个见面会。”
“吃过饭了?”
“吃过了。”
“跟哪个老板啊?”
“……宋家僖你什么意思?”
宋家僖嘴一咧:“我没别的意思啊,周燕。”
这是明显的挑衅了,廖杰的火“腾”一下蹿了起来,猛地起身盯着宋家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廖杰,当初是你跟我说的,让我提防着周燕;现在呢?我就说你陪老板吃饭你就不干了?更难听的我可还没说。”
“你!”廖杰还想说什么,也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突然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小板凳,“你那腿伤怎么样了?”
宋家僖不想跟他矫情,一听他让步了,自然跟着退了一步:“早没事儿了,现在是生龙活虎,灵活自如——”
“方便你再摔一马趴?”
“操!你不提那事儿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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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述没营养的话,宋家僖跟廖杰聊了一个多钟头,直到天亮。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内容无聊至极、毫无营养,两个人竟然谁都停不下来,你来我往,几次三番宋家僖想挑事儿吵一架,都让廖杰硬生生给摁下去了,没办法,吵都吵不起来,那就聊着吧。
宋家僖有种预感,如果这样的对话结束了,他和廖杰之间就真结束了。
廖杰也一样。
聊到后来,实在没话了,两个人开始比着骂街,跟当年黑哥打的那通电话一样,都能编成教科书了。
骂着骂着,不知道谁没绷住,先笑了,后一个不甘示弱,也跟着笑,再到后来,两个人笑得在地上打滚,越滚越近,宋家僖干脆一骨碌,直接进了廖杰怀里。
廖杰一翻身,让宋家僖趴在他身上,手从腰开始,撩他衣裳。宋家僖没拦着,一边儿让廖杰为所欲为,一边儿趴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廖杰你个王八蛋,我现在恨不得得上艾滋病,传染给你就完了,然后咱俩一块儿死,谁也便宜不了别人!”
再醒过来就是天大亮之后的事儿了,宋家僖抬眼,廖杰还在睡。这样的场景在C市那个地下室重复过很多次,深深的烙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现在人还在身边睡着,宋家僖却觉得两个人的心,好像隔了太平洋那么远。
说出来都叫人笑话,一个大明星,自己跑上门来跟一酒吧小老板睡觉,宋家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起床、洗漱、买早饭,一气呵成,就好像之前廖杰还在这儿住的时候一样,宋家僖感叹习惯这东西,养成只要二十八天,遗忘却需要那么久的时间。趁他准备碗筷的时候,廖杰也起了床,在床前嘀嘀咕咕地接了个电话,换好衣裳就去拉大门把手。
“诶,你不吃早点了?”宋家僖拦了他一句。
廖杰一愣,从地上捞起昨天的背包:“不了,公司有事儿,我得飞回去。”说着,鸭舌帽一戴,推门就走。
宋家僖拿着筷子站在屋里发愣,直到冒着热气的豆浆冷透了还没回过神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来过了,睡过了,拍拍屁股扭头就走。宋家僖觉得自己混的还不如钱老板那儿的鸭子呢,最起码人家是有偿付出,自己呢?无偿使用,心里美得还屁颠儿屁颠儿的。
宋家僖曾经发誓,廖杰和简汀只能留一个,可谁都没想到他一语成谶,应验会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