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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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里出来，温修远似乎又下了一个决定。
在此之前的5年里，哪怕恼怒，哪怕心有不甘，他始终不肯让自己放弃，因为他曾经是那般坚定的许过承诺。
曾经，他真的有想过一辈子，可是突如其来的离别让他措手不及。那段时间许多事情都纷涌而至。他太累了，理不出头绪，想不出原因，就这样生生放她离开了5年。
如果不是这次遇见，他自己真的不知道，他还要迟疑几年。
“其风，当年是她要求分手，是她坚决要离开我。”说着转过身去，看着一脸疑惑的自家表弟。“就算她今天明明白白告诉我，她对我还余情未了，你又让我如何去相信。”
话题就此结束，李其风也无法给温修远答案。感情的事情，最难说清楚。相隔五年，城市都已经焕然一新，更别说是人了。他只得叹一口气就离开了。
转眼就到了新年。年前几天天，程沐熹和爸爸一同去给妈妈扫墓。
当她独自站在妈妈的墓碑前的时候，程沐熹的心情已经很平静了。早几年还会痛哭流涕，可是现在，她已经可以跟妈妈话家常，说心事了。
“妈，还记得温修远么？我想，你一定是记得的。因为你当年可喜欢他了，街坊领居都知道你以后的女婿叫温修远。”说着，程沐熹轻轻的笑了。“那时候我一直好奇，你刚见他一面，就那么相信他啊。”
那是她们正式交往之后的一个周末。温修远早早就到了员工宿舍去接她。她自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程沐熹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人，但是她皮肤很好，脸型十分小巧，淡淡的妆容立马就让她的五官鲜明起来。再加上身材比例很好，穿一双高跟鞋倒也和温修远相配。
他们刚出大楼，程沐熹就愣住了，因为她的妈妈正迎面走来。温修远很快察觉到身边人的不自然，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下有几分了然。
程沐熹还没跟父母说自己恋爱的事情，倒不是故意瞒着，只是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这么搁置了。现在看到妈妈，不禁有种犯错误被抓到的尴尬。
程妈妈是个传统的女人，一辈子全都围绕着丈夫和女儿，是个十足十的贤妻良母，虽然没念过多少书，但是也不是保守的人。
“小熹，你爸昨天做了你最爱的酱排骨，看你这周不回家，我就给你送过来了。”程妈妈边说边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温修远。“小熹，这位是？”
没等程沐熹开口，温修远主动介绍起自己来：“阿姨，您好，我叫温修远，现在正跟小熹交往，是她男朋友。”
程沐熹听到那句男朋友心里既是开心又有点害羞，脸还微微泛红。
迎上自家母亲疑惑的目光，程沐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妈，她是我男朋友，我们才开始交往，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和爸。”
大楼门口不是一个谈话的地方，温修远就开车带着她们母女到了一家茶座。等了解清楚了全部内容，程妈妈就离开了，温修远主动提出送程妈妈回家却被回绝了。
只是在她离开前，对温修远讲了一番话，让温修远一直记在心里。“我只希望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开心心的就好，一辈子那么长，谁能料到明天。所以你不需要跟我许诺会跟我们小熹一辈子，好好待她就足够了。小熹还小，比较任性，你大她6岁，多包容些。”
程妈妈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她不需要温修远的承诺，作为一个过来人，她深知虚无的承诺还不如实际行动来的深刻。她看得出温修远是个不错的青年，行为举止都很让她满意，所以她相信这个人可以给自己的女儿带来幸福。
可是命运却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程沐熹和温修远不幸中招。
程沐熹看着照片里的母亲：“妈妈，5年过去了，我又看到他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他比以前更加成熟了。我一直知道自己还忘不了他，可是我又过不去那个坎。他叔叔撞了你后，不仅没立刻救你，还试图逃逸。完了就拿钱打发了我们，可是你却永远醒不来了，你让我怎么和他在一起。”
程沐熹低声呢喃，一阵寒风吹过，把眼角的泪也吹了下来。
除夕夜，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一天，程爸爸如很多年前一样，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虽然现在只有父女两人，但还是把这个年过的红红火火。
程沐熹从5年前那件事情之后，仿佛是一夜之间长大。她不在跟爸爸撒娇也没有妈妈可以耍赖了，她担负起妈妈的角色，照顾家里，照顾爸爸。
程爸爸看着女儿的转变，心里也是心疼的紧。可是只怪他没用，他收了对方的钱，委屈了自己的老婆，也委屈了自己的女儿。他好几次想劝劝她的小熹，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没资格。
这一晃已经5年了，他继续浑浑噩噩过下去也没几个年头了。但是小熹不一样，她的人生不该被没用的父亲拖累。
“小熹，爸爸知道自己没用，我也知道你怨我当年收了温家的钱。”程爸爸说完一口喝下小酒杯里的酒。
程沐熹的笑容僵在了嘴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裂了开来。渐渐有些感觉在苏醒，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袭来，那么手足无措。
吧嗒一声，木质筷子从程沐熹的手中掉在了桌子上。双手又不受控制的颤抖。
“小熹，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程爸爸的眼眶泛了红，声音也没之前镇定。
“我过几年就去跟你妈忏悔去，可是你怎么办啊？你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我看的清清楚楚。”
“小熹，已经过了5年了，你不小了，你要开始新生活。你不要嫌爸爸干涉你，要是看不到你结婚，找到幸福，我怎么有脸去见你妈啊。”程爸爸说完这句，用手盖住了已然流泪的双眼。
程沐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她慢慢走到程爸爸的身边，蹲下来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真的老了，头发已经花白，可明明才50几岁。
她小时候一直感觉自己爸爸的脾气很不好，老是跟妈妈吵架。可是妈妈去世后，他再也没有发过脾气，程沐熹经常感觉父亲时常带着讨好的情绪对她。。
以前爸爸是很注重自己的外表形象的，可是这几年很少自己买衣服，现在大都多都是程沐熹自己买了给父亲。
怨过吗？不可否认，当知道自己的父亲收了钱，对温家妥协后。那一刻，她真的恨死了父亲。
可是，慢慢的，也就不恨了，不怨了。她明白，过去那么骄傲的父亲，自尊心极强的父亲，之所以收下了那笔钱，也是为了她，为了以后的生活。
那时候自己家境一般，妈妈出了事情之后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想请一个好一点的律师都困难。加上温家的威逼和利诱，唯有妥协。
可是这么多年，她都没告诉父亲，她已经放下了。
“爸，一开始我是不明白，不理解你的做法。但是我后来想通了，我不怨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知道。”程沐熹已经泣不成声。
她真的很久没这么哭过，那么撕心裂肺的感觉还是5年前了。她现在一直想的是好好努力工作，和父亲过更好的生活。
父女俩难得的敞开心扉，说出来憋在心里数年的话，这一刻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七上八下的一口气，终于可以咽下去了。那种卡在喉咙里的感觉，也顿时烟消云散。
“小熹，爸爸陪不了你几年了，你要考虑你的终生大事啊。”
“爸，我会考虑的。”
“那个温修远，你也别惦记着了，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先不说你们门不当户不对的，就咱们家和他们温家的事隔在中间，你们也不会幸福。听我的话，忘了N市，忘了他。我们就在这里过我们的小日子就好了。听爸爸一回好不好？”
程沐熹最后也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她看着父亲恳求的眼睛，眼泪流的更凶了。
这一夜，窗外烟花漫天，照亮了黑夜。那劈劈啪啪的爆竹声和人们的笑闹声预示着新年的到来。想起温修远，想到父亲的恳求，程沐熹恨不得自己失忆，忘了一切。
就在程沐熹辗转反侧的时候，温修远也并没有安睡的心情。
他原本没想回N市过年，C市几大门店才开，过年期间又正是繁忙的时候。可是顶不住家里老太太的电话攻势，他不得已在上午开完会，布置完任务后开车回N市。
温修远到家已经是下午了，家里老太太指挥着几位家政阿姨贴春联。
宋敏桦看到独子回来了，心里十分宽慰。她赶紧走上前挽着儿子。“回来了，开车回来的吧，你先歇一会儿，我让你爸今天早点回来。”
温修远拿出在C市买的一块梳篦，“妈，这C市的梳篦在全国都很有名。我特别买了一把，这把梳篦有药理作用，长时间使用可以防止脱发，而且这种材质不会伤害到头皮。”
温妈妈看着儿子的礼物，笑的合不拢嘴。“哎哟，还是儿子知道心疼我，你爸都没你贴心。”
“看你的黑眼圈，赶紧回房里休息，到晚饭叫你。”说着，就把温修远往楼上推。
温修远并不长住在家里，很多年前他就搬出去住了。加上他在C市呆了几个月，真的是很久没回到这个房间了。但是房间还保持着他学生时代的装饰。
年夜饭是百年如一日的和叔叔一家。饭桌上不意外的谈到了温修远的个人问题。
温叔叔这几年越发关心这个侄子的情感问题。“修远啊，可以定下来了啊，别挑花了眼。想当年你爸在你这个年纪，你都会喊我叔叔了。”
温修远微微一笑，“叔叔，你还是操心你家时羽吧。先帮她找对象才是。”
温时羽，温修远的堂妹。今年刚大学毕业，正跟家里闹着要自己创业，不进公司。
“哥，你别转移话题。再说了公司不是有你么，我去了只会捣乱。”温时羽总能捉到关键，温修远摆明了拉自己的堂妹当枪使。
温复成听到自己女儿的话，火气就上来了。“你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让你去公司怎么了，不一样是锻炼能力么。一天到晚嚷着创业，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创什么业，修远说得对，把你嫁出去我也算大功告成了。”
“爸，我才大学毕业，你就这么快不要我了啊。”温时羽对温复成撒娇。
这边温父温厚成也加入了这个话题：“修远，你已经33了，你还想耽搁到几岁。”
温修远原本就没什么精力，这会儿更是不耐烦应付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他皱着眉想开口，不料老太太开口了：“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也别说这些了。赶紧吃菜，今天这桌子可都是我跟诗羽妈妈一起弄的。”说完还瞪了一眼温厚成，“孩子心里有数，你别整天一本正经的说教。”
温修远没想到老太太今年站在自己这边，往常她也总是跟自己唠叨这些事情。看来今天一把梳篦就拉拢了自己老太太。他无奈的笑了笑。
此刻，已是深夜。
外面却还是十分热闹。温宅在郊区，很多人家都在放烟花，温时羽也和自己朋友出去了。
他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着美极却只有一瞬的烟花，他不耐的点了一支烟，望着天空。
已经5个年头了，他每一年都在悲催着相亲，催着结婚。可他哪里有心情。他的耿耿于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一种习惯，念念不忘。
那年，也是深冬。叔叔家里出了点事情，恰巧程沐熹家里也出了点事情。
他又被派去出差了一个多星期，他见不着她，打电话也多数打不通，通了也匆匆几句就挂断了。
他那时候想着等他出差回去一定守在她身边帮她渡过难关。他宠爱的姑娘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希望她不要太生气。他想着，哪怕她生气，他也一定能哄好她。因为他的小姑娘很懂事。
可是，他没料到的是，他的小姑娘不仅生气了，而且生气到要和他分手。
温修远一回到N市，都没回杂志社汇报，直接赶到程沐熹家。可是程家没人。他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不知道等了多久，就看到那个小小的人儿，一脸疲惫的走了回来。
他满心满眼的心疼，快步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真实的触感，让温修远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因为真实的触感，可以感觉到程沐熹瘦了。温修远捧起程沐熹的脸，“小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程沐熹看着面前的男人，同样一脸疲惫，但是脸上的表情又是这么焦急，眉头紧皱。她伸手想去抚平那蹙起的一团。
温修远抓住了她想要动作的手，再次把程沐熹抱紧。“小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有我在，恩？”埋在他胸口的那颗小脑袋连带着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听到她哽咽的说：“温修远，我们分手吧。”
温修远完全愣住了，他想过她会生气，会跟他闹，但绝对没有分手这种状况。他想也许是她太生气，故意这么说的。
“说什么傻话，我知道你遇到了事情我没在你身边，我这个男朋友做的不合格，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是不能说分手。”温修远疼惜的摸着她的头发，想安抚她。
程沐熹原本就没想好理由，他这么一说到是给了她借口。“我就是要分手，分手。我无助的时候，你去哪里了，我那么伤心难过的时候，你在哪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程沐熹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咄咄逼人。
“小熹，乖啊，你生气就朝我发火。”温修远被这样的程沐熹问的也十分惭愧。
“我被临时派去出差了，下次不会了好么。”他们俩第一次这么闹，温修远真的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沐熹挣脱了他的怀抱，一路往家跑。留温修远在楼下一阵叹息。
温修远想让她先冷静一下，自己也回去换套衣服。可是他不会想到，第二天他再去程家的时候，人去楼空。当真是人去楼空，隔壁邻居告诉他，程家父女搬走了，留下了一封信。
温修远，我们分手吧。程沐熹。
他不知道，这十几个字算不算是一封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