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再回首》七月微光

6、第六章

　　这一日，在温修远的办公室。
　　“其风，那天你怎么会约了程沐熹。”温修远的直截了当让李其风一愣。
　　“表哥，你跟我说实话，你一直拖着不肯结婚，是不是因为还忘不了程沐熹。”李其风索性也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家里人安排你相亲，你去是去了，可是那敷衍的态度，姑妈都跟我爸抱怨好几回了。”说完，李其风端起茶杯，瞥了一眼温修远。
　　“要我说，你要是还记着她，那你就去把人给追回来啊。你也看到程沐熹那天见到你的样子了，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温修远走到窗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小熹一紧张，双手就会控制不住的颤抖。那眼里的一丝委屈，他看的分明。
　　就如同那日在医院，当他心里终于发现，原来他是喜欢她啊。

　　在挂了半瓶盐水后，女孩总算醒了过来。他走到他床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降下来了。”
　　接着便是看到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含了些许伤心的委屈。
　　“难受。”程沐熹看清头顶上的人后，自然而然说了内心的真实感受。这一刻，好像他不是她的上司。
　　温修远在床边坐了下来，帮她拉好被子，把她刚伸出来的手重新塞回了被子里。做完这些，开口是程沐熹从未听过的温柔：“乖，你再睡一会儿，等你再醒来就不难受了。”
　　程沐熹愣住了，又听到那个温柔的不真实的声音：“渴么，喝点水在睡。”
　　温修远在已经快凉的水杯里又添了点热水，取出一根吸管，移到了程沐熹嘴边。
　　喝完水，程沐熹又沉沉的睡去了。
　　除了还有些头疼，这一觉睡得竟可以算是香甜。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了。程沐熹看了看病房里，没有她熟悉的面孔。
　　难道回去了？也是，他一个副主编怎么会守着我一个小实习生。程沐熹正嘀咕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然后她石化了。
　　“醒了，正好我买了点粥，起来喝点。”温修远把打包回来的粥放在床边柜子上。看那人还是没动静，微微一笑，“怎么，难道要我喂你。”
　　“老大，你一直没走？”程沐熹醒来没看到这人，说不失望是假的。
　　可现在看着他不仅出现了，还带来了粥，对她笑的这般温柔。程沐熹的心里有什么渐渐绽放，眼角酸酸的。
　　温修远看她一脸不相信有满是感动的样子，没回答她的问题：“好了，起来把粥喝了。”
　　程沐熹接过了粥，用勺子捣了捣发现时白粥，“这家的鸡丝粥很好吃哦。”
　　温修远不动神色的看了看程沐熹。这姑娘的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程沐熹没想到，她竟然来了温修远的住处。
　　挂完水，温修远本打算送她回学校，并且让她休息两天再去上班。可是那姑娘一听回学校就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说要去员工宿舍。
　　温修远早上去员工宿舍带她去医院时候，瞄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这姑娘还生着病，怎么可能放她在员工宿舍自生自灭。
　　温修远问了原因，可程沐熹支支吾吾不肯说。他没有办法，只能带她回了自己的住处。

　　“卫生间在这儿，你出了汗，等会儿泡个热水澡就睡觉。”说完，温修远进了卧室，没一会儿拿了一套男士睡衣给她。
　　“这睡衣是新的，你放心穿。”然后指了指另一间，你今晚睡客房。前几天有阿姨来收拾过。
　　程沐熹哆哆嗦嗦接过睡衣，软软的质地，没见过的牌子，想必很贵。
　　“很冷？”温修远看她双手有点颤抖，蹙眉问道。
　　“没，没有，我这就去洗澡。”程沐熹小跑着进了卫生间。
　　看到那略显苍白的小脸上有一团红晕，温修远才意识到，原来这丫头是不好意思了。
　　等确定浴室传来水声，温修远转身进了厨房。
　　他这一天一直守在医院，也没吃什么东西。中午秘书送文件来的时候带来了午饭，可是心里有事也没吃几口。
　　现在安定下来，反倒觉得饿了。
　　温修远早几年就搬出家里自己一个人出来住了，独自生活了几年，厨艺倒是进步很多。
　　看了看冰箱里了食材，决定做个意面。
　　刚把面捞起来，就听到外面的响动。他不慌不忙的装好盘之后，端着面走出了厨房。

　　程沐熹1米63，在同龄中不算高，穿着温修远宽大的睡衣更显得小巧。
　　洗了个热水澡，脸色也没之前那么白了，温修远望着她问道：“是直接睡觉还是再吃点面？”
　　咕噜一声，温修远已经知道了答案。
　　站在客厅里的程沐熹恨不得找个地动钻进去。太丢人了好么。她是喝了粥才回来的。这还没几个小时就又饿了，这分明就是告诉温修远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啊。
　　温修远噙着笑意，把喷香的意面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微微揽着程沐熹到沙发边，示意她坐下。
　　然后不紧不慢的再次走进厨房，再出来手上拿了两双筷子、两只小瓷碗和一杯白开水。
　　程沐熹看着温修远一步步走近，左胸腔内名为心脏的东西，咚咚直跳，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跳动的频率在加快。
　　温修远随手打开了电视，听到电视的声音，程沐熹才敢深呼一口气。温修远就坐在自己旁边，深怕那心跳声被他听见。

　　程沐熹尝了一根面条，味道竟是出乎意料的美味。她看了看身边的人，又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不由的感叹：长了一副好皮囊，工作又好，家境也非一般。他不仅没有其他富二代的陋习，反而还一手好厨艺。这简直就是绝版的好男人啊。
　　温修远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一转头，依旧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做什么，赶紧吃完去休息。”语气依旧的温柔。
　　“哎”程沐熹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么好的男人，肯定早就有女朋友了。他都28了，说不定马上就要结婚了。还是花痴花痴就好。
　　温修远听她叹气，觉得好笑：“小小年纪，有什么好叹气的。”
　　“你不懂”说完，好吃的意面也见了底。程沐熹起身想收拾碗筷。吃人家的，怎么也该把碗洗了。温修远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利落的把碗筷收起来，对程沐熹说，“你去睡吧，这里我收拾就好。”
　　程沐熹心里过意不去，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温修远说：“听话，你的烧才退，赶快去睡觉，明天还要去挂水。”
　　于是程沐熹就去了客房，等她关上门，温修远才走向厨房，迅速的洗了碗筷。
　　这一天，温修远其实很累了。不止身体累，而且想了很多。注视着紧闭的客房门，他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和她，相差六岁。虽不是很大的差距，可总觉得程沐熹还是个孩子。刚踏出校园，她的人生才刚开始，有着无数的可能。
　　她也许会遇到年龄相当的少年，然后谈一场年轻的恋爱。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温修远竟觉得有些不甘。
　　如果想把程沐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温修远还是有这个自信的，程沐熹对自己不是没有好感的。可是，就是这样自信的温修远也难免会不自信，她能和相差6岁的他谈恋爱，并且相守一辈子么。
　　温修远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他想要定下来了。遇到能让自己心动的人，已经不容易。他已经好几年没碰过感情，这一刻却犹豫了。
　　躺在床上的程沐熹也同样纠结着。一想到这样绝世好男人是别人的就泄气。他们相差6岁，已经是两个代沟的差距了，可是他今天真的好温柔，温柔的不真实。除了自己的爸爸，还从没哪个男人对她这么照顾。
　　“啊，不想了，不想了，在想脑子要炸了。”
　　程沐熹在床上反反复复几次之后，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程沐熹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程沐熹，你昨天一天去哪儿了，竟然敢不跟我报备，你胆儿肥了你。”许又欢在电话那头说着。
　　“亲爱的，我昨天发烧了，去医院。。。”没等她讲完，电话那头的人又急吼吼的说。
　　“什么，你发烧了，你一个人怎么去的医院，你现在在哪儿。”
　　“嗯，我在，”刚想说温修远的家里，却硬是舌头转弯说，“我在宿舍。”要是让许又欢知道自己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还是自己的上司，非扒了她一层皮。
　　“我刚从你宿舍出来，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宿舍呢？快说，你现在在哪儿。”许又欢没想到，这丫的居然敢骗她。
　　挂上电话，程沐熹哀叹一声，完了，终究是瞒不住啊。她也无心再睡，爬起来，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屋子里没有人，到是餐桌上有早餐。她走过去看到还有一张便利贴。
　　我上午去公司有事，你起来先把早餐热一下吃了，我10点左右回来带你去医院挂水。温修远。
　　程沐熹看着这张字条，傻愣愣的笑了。多年前，她看过小说里某个桥段，就是男主角做好早餐，给女主写了纸条，然后上班去。她憧憬有一天也有一个男人为自己洗手作羹汤，不打扰的留下纸条，想想就很有爱。不是电话，不是短信，而是亲手写下，一笔一划，蔓延出无限的浪漫。
　　现在温修远满足了她内心小小的期盼。

　　果然快到10点的时候，温修远就回来了。他看了看这姑娘的脸色真的比昨天好很多，但是不放心又伸手贴了贴她的额头。“还好，现在不烧了，但是还是要去医院再挂一瓶水，免得复发。”他对程沐熹说着到。
　　程沐熹的脸色哪里是比昨天好一点半点，因为温修远的靠近，她的双手又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反映到脸色那就是红润有光泽。
　　许又欢一直无法理解，程沐熹一紧张就上手哆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了帕金森。

　　挂完水已经12点多了，想起昨天程沐熹嫌弃白粥不如鸡丝粥，温修远索性带着她去粥店喝了她称赞的鸡丝粥。
　　到了粥店，程沐熹厚脸皮的对温修远说：“老大，你又让我喝白粥？除了昨晚的一点面条，我都吃了好几顿白粥了。”
　　“等你身体康复了请你吃别的，可是你现在只能喝粥。”温修远一字一句的，不容抗拒。
　　可是放在程沐熹前面的碗里，竟然是鸡丝粥。她昨天为了掩饰情绪随口一说的，没行到他居然还记得。虽说是随口一说，可是程沐熹还是很喜欢这家粥店的鸡丝粥的。
　　程沐熹满满都是感动，“老大，这两天谢谢你照顾我，带我去医院，还让我住你家。”
　　“哦，对了，医药费我明天上班还给你行么，我的银行卡，在学校。”说完又有点沮丧的低下了头。
　　“其他的我们过后再说，现在先把粥喝了吧，要不该冷了。”温修远从昨天就发觉这姑娘说到学校就情绪不对，所以他打断了她的话，只专心喝粥。

　　回到车上，程沐熹开始觉得尴尬，从喝粥开始两人就再没有交流，她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也不知道如何开启话题。正纠结自己的去向时，温修远说话了。
　　“我送你去学校收拾点东西吧，要住员工宿舍也不能光睡床板啊。”
　　程沐熹想想觉得有道理，那天晚上出来的急，什么都没带。于是她对温修远说：“那好吧，先去学校吧。”
　　她编辑好短信，发送给了好友许又欢。
　　当到达学校宿舍楼前时，许又欢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看到程沐熹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就急忙上前，“怎么样，现在还烧么。”说着也是伸手摸了摸程沐熹的额头。
　　“好了，我这不是又活蹦乱跳的么。”
　　这时，温修远也从驾驶位置出来。许又欢在陪程沐熹去招聘的时候见过温修远。俩人回来后还一起讨论了这位年轻帅气的招考官。没想到，他还挺照顾员工的。
　　许又欢对温修远十分真诚的说道：“温先生，谢谢您这两天对我们小熹的照顾。”
　　“不碍事，程沐熹是个努力并且优秀的员工，这样出色的员工生病了，理应照顾。”温修远说这话时对上了许又欢探究的眼神。

　　程沐熹回宿舍时，宿舍没人。她心想还好都不在，要不然还真实尴尬。她迅速的拿出行李箱，收拾好东西就下楼了。
　　许又欢早上听到她生病特地，请了半天假。知道原委后，她也支持程沐熹去住员工宿舍。
　　温修远又开车把这两人送到了员工宿舍后，就离开了。
　　回杂志社的路上，温修远想起了和许又欢的一个短暂对话。
　　当时当景，程沐熹已经回宿舍拿东西了。许又欢特地没陪着上去，而是和温修远一起在宿舍楼下等。许又欢盯着温修远好一会儿，温修远好笑的看着这个和程沐熹一般大的女孩。“你想说什么？”
　　许又欢是个大大咧咧很直爽的人，她毫不客气的问温修远：“温先生，你觉得我们小熹怎么样？”
　　说实话，温修远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问题，这个女孩显然不像程沐熹那么迟钝。“我刚才说过了，程沐熹工作很努力，也很出色。”
　　“我问的不是以一个上司的身份，而是你个人的看法。”许又欢是个很执着的人。
　　“她，有的时候傻乎乎的，但是又傻的很可爱。她很单纯，喜怒都表现在脸上。她笑起来很好看，右边脸颊上会露出一个小酒窝。”温修远望着刚才程沐熹的方向，说完这些自己也微微笑了起来。
　　“所以？”许又欢出声拉回了温修远渐行渐远的思绪。
　　这回温修远看着许又欢，认真的说道：“所以，如你所想，我喜欢她。”
　　“谢谢你对我坦白，其实小熹对你也是有感觉的，只是她不敢罢了。既然听到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希望你以后不要欺负她。”许又欢这时候放下疑虑，很轻松的说。
　　温修远没有再接话，而是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那个困扰他一晚上加一上午的决定。

　　因为有所决定，所以此后的种种在温修远看来，既是一种手段，更是一种无声的约定。
　　约定好以后，把你当个孩子一般疼惜，怜爱和宠溺。约定就是一生一世，我下了这么大的赌注，当然一定要赢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