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以为期》安嘉平

9、Chapter 8 进入沈书冕

　　进入沈书冕的家门，视野开阔，明媚奢华，不过最叫苏青圆惊奇的是，怎么比她家大了好几倍？

　　苏青圆立马问出心里的疑问：“沈书冕，你家怎么是这种格局？”

　　“我把同层其他两户买下然后打通了。不然那么小能住人吗？”

　　苏青圆幽幽地盯着他看，沈书冕惊觉说错话，忙不迭地说要去洗水果，转眼就溜进厨房。

　　客厅背景墙旁边摆着一幅油画，显眼的位置让人一下子注意到。画的是个女人，苏青圆难掩惊讶，她得承认眼睛确实和自己挺像，她终于不再怀疑沈书冕的动机。

　　顾燎也正盯着画看，苏青圆一时有点尴尬，就随口冒出一句“这姑娘挺好看的啊。”

　　转头看见顾燎见怪不怪的表情，才想起他是早知道这号人，他也早知道沈书冕的意思。饶是苏青圆早已习惯顾燎不温不火的态度，她还是很恼怒，略心酸。

　　端着两杯水出来的沈书冕看见这二人站在自己画的画前，大眼瞪小眼，罪魁祸首只能讪讪地笑。

　　打破三人微妙气氛的是敲门声，沈书冕如释重负般冲去开门：“你终于来了！”

　　视线里多出身穿一件薄如蝉翼真丝衬衫的许如婳，进门她看见苏青圆有些惊讶：“苏小姐也在这。”

　　这下换到沈书冕惊讶：“你们认识？那就不用介绍了是吧。”想了想还是冲许如婳说：“不过特别时期特殊身份，还是重说一下，这位，苏青圆，是我的新邻居，就是我刚才电话里说的新朋友。”

　　“哦，原来是邻居。”许如婳盯着苏青圆若有所思，转而又对着沈书冕调笑道：“你放着那套独栋别墅不住，特地过来和苏小姐来当邻居，我都感动了。”

　　苏青圆暗自在心里骂她阴阳怪气。好在沈书冕此刻终于聪明一把，打破僵局：“算命的说这片风水好。”末了还要象征性地干笑几声。

　　顾燎此刻也从客厅走出到门前，他问许如婳：“你开车来的吗？”

　　“对啊。”苏青圆觉得这女人翻脸比翻书快，刚刚还是礼节性的假笑，对着顾燎立马变小鸟依人娇羞状。

　　“今晚会喝酒，待会我打车送你回家。”听着顾燎熟稔的语气，苏青圆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没眼力劲的傻小子，她这是在这等着你呢！

　　“别堵在门口啊，都进来。”沈书冕充分表现了地主之谊。

　　许如婳向室内走，边走边赞叹：“沈三你最近发横财了？又是换车又是换房的。”走到那幅油画前，神色不明，却没有发表意见。

　　“嘿嘿，托你家那位的福。”许如婳将视线从画上收回，也没有追问“那位”是谁。不言而喻的交流方式和暧昧的谈话内容让苏青圆心里很闷。

　　顾燎没有搭理沈书冕，反而像是想起另一件事正色问：“上次我和你说的事，你提醒一下你哥和你爸。”

　　“我哥说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爸也觉得没事。”许如婳笑得娇美，语气中颇有一丝安抚的意味。

　　顾燎眉头一皱：“我送你回去时直接和他们说吧。”

　　“喂喂喂，来我家做客的，就别聊公事。”沈书冕不满地出声打断。

　　四人来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冷菜水果坚果，主角当然还是酒，在超市里他们红酒啤酒都拿了些。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冷场，全靠沈书冕一人在打圆场、搞气氛，从他在法国的好笑见闻讲到这房子装修时的趣事。一瓶红酒见底后，沈书冕建议直接上啤的。

　　之前已经有些微醺，上了啤酒后气氛热络起来。许如婳也没有再称呼苏青圆为苏小姐，因为她一直在自顾自地讲述属于他们三个发小的“那些年”。

　　面孔对着苏青圆，内容却是只属于三人的回忆：“我们三一起长大，我和顾燎的妈妈年轻时是同学，一个拉大提琴，一个画画，所以我们从小就一起练琴学画，结果他俩当年一个去了德国一个去了法国，反而只有我荒废了。”

　　又接着说：“沈三的画你刚看过了，不过你没听过顾燎拉琴吧，他拉琴……”

　　苏青圆打断：“我听过，是很好听。”没等许如婳疑问，沈书冕凑过来：“那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苏青圆直接把手里的酒杯碰向沈书冕的：“干杯。”而后一饮而尽，留下后者悻悻地不情愿地喝下……

　　酒渐多，许如婳不知有意还是醉了，一直在讲她和顾燎的事。

　　“你不知道，有一次学画时我睡着了，醒来时顾燎帮我画了一幅，我妈竟然没有看出来。”深情地望向顾燎，起码苏青圆觉得她那时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莞尔一笑后继续：“对了还有一次，我带巧克力给他吃，那时正是夏天，巧克力全化在口袋里，我想把巧克力给他，结果愣是掏了一手，我当时就哇哇地哭了。”

　　顾燎轻笑出声，沈书冕也是想到当年的时光跟着笑。

　　苏青圆也想配合的笑一笑，却怎么也拉不起沉重的嘴角，只能一口一口灌着酒，仿佛能冲下喉间的苦涩，和她不愿意承认的不断上涌的——嫉妒。

　　沈书冕也陷入了回忆：“从小他们俩关系就比较好，那时顾燎在学校一大堆人追，还有的找上我让我递情书，气得我呀！我难道比他差吗？”顾燎不屑地朝他一眼，不置可否。

　　知趣地跳过许如婳，他拉向苏青圆：“你说你说。”

　　“你也不差，就是……看上去花心了点，讲话痞气了点，为人轻佻了点。不过，你还是很不错的。”苏青圆酒有点多，亲昵地拍拍他的肩以示鼓励。

　　许如婳听得乐不可支，顾燎也难得笑得弯了眼角，只是此时苏青圆已经没有福分、也没有理智看见了……

　　指针指到十一点整的时候，桌子上已经被两个空红酒瓶和十几个啤酒易拉罐堆满，喝到后来已经是红白夹杂，所以四人都有点晕晕乎乎，许如婳今晚喝得多，这会儿趴在桌上喃喃自语。

　　苏青圆平时不喝酒，现下也是半分酒品都没有，迷迷糊糊瞧了眼沈书冕一把扑上肩：“白蛇，小白蛇。”

　　顾燎眼神半清醒半迷离，问沈书冕：“她平时这么称呼你的？”

　　沈书冕其实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却还是要在这个隐形情敌面前秀一秀恩爱：“对啊，她喜欢看白蛇传，又觉得我们很投机，就互相小白蛇，小仙仙的称呼着。”

　　“你确定他不是在骂你妖精。”沈书冕气得挣开苏青圆，想上前和顾燎理论。

　　苏青圆转了一个方向，指着顾燎，叹息：“哎呀，小白蛇，你怎么又蹿到这边了。”说着要去拉他。

　　顾燎一把抓住她扑过来的手，有点不耐烦地问：“苏青圆，你家钥匙呢，回家睡觉去。”

　　“钥匙，钥匙，我找给你啊。”苏青圆一脸神神秘秘，开始在身上掏，天知道她今天穿了件没口袋的衣服，去超市前就把钥匙放门缝边了。

　　胡乱在身上翻了一阵，一脸苦涩地对顾燎开口：“大师兄，钥匙……被妖怪偷走了。”

　　沈书冕看着面前疯疯癫癫的这个人，一脸无奈地建议：“时间太晚了，不然今晚都别走了吧，我俩喝的也不少，就让这两姑娘睡客房，咱两在我房间凑合一晚。”

　　顾燎看了眼趴倒在餐桌上的许如婳，和到处找钥匙的苏青圆：“没兴趣和你凑合，我睡客厅。”

　　沈书冕本想质问他为何不愿与自己同床，见苏青圆准备趴到地上就立马把她捞起送去了客房，顾燎也扶着许如婳慢慢向客房走。

　　从客房出来，顾燎有点面露嫌弃地拿着沈书冕给的一条毛毯在沙发上躺下，沈书冕也回房抱着自己枕头见周公去了，这时指针已快指向十二点……

　　早上苏青圆是被尿憋醒的，下床后只觉头疼欲裂。她这辈子就没碰过这么多酒，急忙跌跌撞撞往卫生间跑。

　　从卫生间出来时看见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的顾燎。晨光下的他面色柔和，穿着昨晚那件米色针织衫，苏青圆觉得此时的顾燎安详美好得可以去演古装戏里的男神仙了。她整个人看呆在原地，迟迟没有收眼。

　　不知是否是感觉到非善意的垂涎，顾燎忽然惺忪地睁开眼，一眼望进看呆的苏青圆的眼中。

　　苏青圆立马挪开视线，不好意思地说：“醒了啊，昨晚……喝得有点多。”

　　顾燎也没有起身，只是躺在沙发上懒散地看着苏青圆：“嗯，一个劲地拉着人叫小白蛇。”

　　苏青圆暗喊坏事了，连忙走上前急迫地问：“我一直拉你了？”

　　话一出顾燎眯起了眼：“你叫的是我？小白蛇？”

　　“不是不是不是，我，叫沈书冕呢。”一阵猛摇头摇得宿醉后的脑袋生疼，稍稍缓和后苏青圆没有底气地问“今早要上班，不然你带我一程？”

　　“你是想和我闹绯闻呢。”

　　“你怎么防备心这么重，我自己走还不行么。”苏青圆撇撇嘴。

　　“你和如婳昨晚都喝得太多，我送你们。”顾燎掀开毯子准备起身。

　　“那我先回家换衣服了。”听到他答应苏青圆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八点二十在楼下等。”耳边传来顾燎的声音，苏青圆“嗯”的应和一声就去自家门前掏钥匙了……

　　顾燎和许如婳下楼时，苏青圆已在楼下端详顾燎的车许久了，明明也喝得不少，晨光中款款走来的顾燎和许如婳，还是好看得令人汗颜，不过苏青圆暗自安慰自己：好看有屁用，只有自己换了干净衣服。

　　顾燎对二人道了声“上车吧”就去发动车了，苏青圆自觉地坐上后座，上车后看见副驾上端正坐着的许如婳，无奈地垂下眼。

　　许如婳转过苏青圆的方向，噙着个迷死少男的笑问：“青圆，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好吗，毕竟，我们也算一起喝多过的交情。”

　　“好啊，那我就叫你如婳了。”苏青圆努力朝她扯开一个温柔亲切的笑容。

　　“那我们以后可以经常约出来逛街。”

　　“没问题啊。”

　　直到车停在远山的门口，许如婳和苏青圆一直一路亲热地你问我答，许如婳说了再见就下车端庄地朝大门走去，明明也是宿醉，可这会儿她的背影还是摇曳生姿得让苏青圆汗颜。

　　远山和修远同在一片商务区，许如婳下车后没几分钟就到修远，苏青圆暗舒一口气，要再长个几分钟，顾燎可能就不会继续安静开车，而要问起小白蛇的事了。

　　她急忙道声谢就跳下车，不出意外地换来顾燎一个“嗯”字，两人又恢复到礼貌客气的状态，仿佛昨夜没一起喝过那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