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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夏庄使劲往 ...

  •   夏庄使劲往下按着俩人的脑袋“我和你们秦韶师姐刚才用御神术测过,也已经向萦尘报信了。”夜七不得不低着头,并使劲掰着他的手“御神术?这可是十分消耗元气的,只有起码萦尘七位峰主级别的才有完全施展的能力,师姐你们没事吧。施展御神术现在事态真的有那么严峻吗,还要传信于萦尘。你刚才说的造梦的铃铛还真的存在呀!”
      秦韶走了过来,将夏庄拉开“一开始或许只是一个柳城,可现在涉及的远远不止于此。”夜七摸着脑子“又怎么了。”秦韶按着太阳穴轻声道“你听到的铃铛声,可能来自一个法器,幻魂铃,此乃上古神祇遗世的法器之一,据青阳峰云栏殿中典籍记载,持此铃者能够穿梭并改变任何人的梦境,当然也可以自己制造梦境,还能消除或是改动他人的记忆。甚至以梦为囚笼,将人的意识扣留在梦境,直至现世中那人死去,而扣在梦中的意识还将永不消散。一开始我也只是依着你说的推测了一下,但御神术施展后,便是发觉我的猜测是真的。”
      夜七咽了下口水,想起这些天大家都可能被这个铃铛算计过还不自知,顿时头皮一阵刺麻“这么可怕!要是真的那还不死定了。”秦韶摆摆手“你放心好了,那些神器上都有封印,封印未除,就挥发不到我说的那些效力。”又是瞧向夜七,目光迟疑“而这段日子里我们的记忆确实有被改动过。但若真的是幻魂铃,按理,你因该是听不见铃铛声的,可是,我们没有察觉而你却听见了。”夏庄打着哈哈,拉开秦韶“万一是这娃娃天赋异禀,就听见了呢,谁也没规定一定不能听见是吧。现在我们就不要轻举妄动了,关于这些神器的记载之少,而且又都归于何处也没什么人知晓。咱们就等着萦尘的回复吧。”
      夜七听夏庄如此言便是起了兴趣“师兄师姐,那还有什么神器呀,都是哪个大神做的呀,这么厉害。”秦韶依靠在廊柱上“关于这些上古神祇遗世的神器,青阳峰中的记载其实很少,这世间并没有多少人是真正完全知晓他们的由来,名字,数量,现在的归处,还有具体的效用。但应该都是出自同一位神尊之手。就现在而言,世人知晓的不过几件,幻魂铃目前由凌轩国守护,估计是出了什么乱子。遥思琴由萦尘明谛峰守护,藏铃剑坠入无妄山后剑灵自起封印结界,下落不明无迹可寻。满玉壶由魔族一位魔君掌控。启天匙由玖华怜氏一族所有。追日弓落入化蛇一族手中。至于其他的,还有没有,有的话又在哪里,无人可知。”
      夜七一听顿时兴奋起来“这么厉害,我们萦尘也有诶!”又是不解“就不怕别人来抢吗,这毕竟是尊神打造的法器,听起来就很厉害。”秦韶嗤笑一声“旁人确实是会眼红,这等法器别人有而自家没有,这些年关于神器的抢夺断断续续也没有停止过,相传这些神器中蕴藏着神界的秘密,十几万年前众神突然消隐,神界大门封闭,其中各种说法纷纭,没有人会不好奇,神的力量没有人是会不觊觎的。强大而未知,引人忍不住探索。”
      眸光却是莫名黯淡“伤亡当然是会存在的,就像我姑姑,就像萦尘前任掌门,很多都是牺牲品。”又是突兀的一笑,重新渡上几分霜寒“这些年确实是纷争杀伐不断,但死守着这种宝贝好歹也得付出点代价,如今不也是如愿保住了。拥有这神器的几家也不是好惹的,神器上虽有封印但好歹他们掌管此法器至少也有数百年,多少也是摸出了些名堂,也都是有手段的。他们比的就是谁的心够狠,最狠。”
      带着点轻蔑“就像怜氏一族,无论是谁未经族中允可而擅自盗取启天匙,都是将会被处以祭天之罚的。许多年前就听说因为神器之争,怜氏一族还血洗了一个部族,老幼妇孺一个皆未放过。”夜七不禁冷汗冒起“这么狠毒,就没人出来制止吗?”秦韶目光冰冷“制止什么?当时可是听闻的确是那个羽灵族,不知好歹几番挑衅,最后便是落得了那般下场。当然也是得寻一个由头好好清理干净。所以呀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不自量力的去惦记的。”
      夜七摸了摸胳膊抚下一阵寒意“可神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定要干得那么彻底吗,连小孩老人也不放过。”秦韶看着她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道理你又不是不明白,只是心里没办法认可罢了。但也只有掌控了更多的力量,才能保障更多的人能好好活着。”夜七努着嘴,悄声嘀咕道“这么没人性我就不认可咋地,我又不是他们家的人。”
      秦韶突然笑了起来“这人世的冷血狡黠有时还真叫人恶心,我这儿还有几桩例子你想听吗。”夜七就权当故事听了,反正也是无聊,估计又是什么打打杀杀,反正多了解一点也是没错的。“那你就说说呗。”秦韶神色莫名的瞥了夏庄一眼“其实有着神器的那几家几乎都是流过血的,四百多年前修仙世家和魔界的那一战也是由此为噱头引起的。藏铃剑坠入无妄山虽然自立结界无人可寻,但每年无论修真界还是异界妖魔都会想凭着运气前往试一试,于是那块地的厮杀特别多,所以无妄山的植木长得也特别好,毕竟有源源不断的血肉做养料,后来修真界为了减少杀戮还无妄山一片清净,齐齐协商后便是在无妄山四周立下结界。可说白了还不是真怕一个不小心被谁捡了便宜,不如锁着,谁也拿不到反而安心。凌轩国,虽然遮掩的还挺严实的,但也发生过对于神器的觊觎,而导致骨肉相残外戚干政的事。至于魔族。”
      秦韶摸了摸下巴,似是陷入沉思“自始元魔尊逝后,魔界权分七份,实力强者为胜,由七位魔族共同议事掌管。不过到现在情况又是另一回事,差不多死的死疯的疯,被关押的还没动静,被打入地狱的至今也未归,但实力却依旧不弱。而满玉壶具体是怎么流落魔界现在都还没有人捋清楚。”虽然一副搞不清的样子,但随后又是一拍手,莫名的笑了起来,声音悠然“啊,还有最后一个,化蛇一族。”说着笑的眯着眼睛瞧向了夏庄,而夏庄期间都没有吱一声,环抱着双臂也是倚在廊柱上,轻巧的抖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慵懒模样,但微微低垂着脑袋,微敛的双眸斜视向秦韶,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却也说不上冷漠,只是一种莫名的平静。
      只一眼,夜七便是瞬间突然觉得这和话本子里的一个形象重叠了。
      炎热的夏日,嘈杂的蝉鸣,稀拉的人流,蔫蔫然的小摊贩子,半旧的城镇。他就那样站在那,耷拉着脑袋,头上扣着一顶半歪的斗笠,嘴里或许还叼着一棵在路边随手拔的野草。没有吱一声,环抱着双臂也是随意倚在土墙上,轻巧的抖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慵懒模样,安静的与四周的景物融为一体,让来来往往的行人渐渐都遗忘了他。
      而他就在突然间,便是这样微微侧抬起似有千斤重的脑袋,似是很不情愿,微敛的双眸斜视向街上的某一人,眼里没有任何感情。而突然间,谁都没有意料到,就在走近的那一刻,寒芒刺眼,有微凉感穿透肌肤,在炎夏中带来一丝慰藉,然后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听见,簌簌的风声穿过,那是颈间被划破了窄薄的一层,透着那条缝隙鲜血滋溢而出,喷洒着,演奏出风拂过耳边的声音。
      夜七就这样想着,便是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瞧了眼夏庄又是瞥了眼秦韶,这种生怕下一刻便会拔刀捅人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阿夜。”秦韶这突然发问,还在纠结的夜七显然就没反应过来“啊?”秦韶移开落在夏庄身上的目光“你应该是知道的,化蛇一族蛇身有翼,天生拥有着对水流的操控能力,修为深厚者,甚至不需要耗费什么精神,便可随时引来滔天的洪水,轻松随意的就像是呼吸一般。而追日弓就在他们手中,曾有一位备受恩宠的皇女,宠的她爹都已经决定让她登基为皇了。却因为滥用追日弓而被逼自废双翼。原本使得一手绝妙的好剑法呀,却不料最后,依旧是那般流利干脆的将被钉的严实的双翼,亲手整齐的割下,没有一丝拖沓。呵呵,可惜最后谁也没饶过谁,还是被活活烧死了。阿夜,你说惨不惨。”夜七看着她说着这些,竟然还突然笑的特别灿烂的脸,隐约觉得背后冷芒直刺,她是该回答她惨还是不惨?这莫名诡异起来的氛围,总觉得回答什么都不对。夭寿喽,这是脑子累坏了?早知道就不听了,而秦岭风也是向她这边悄悄挪了过来,贴紧了些,估计这娃也是被吓到了。
      啪嗒一声,夜七还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地这一声响,算是把她惊傻了,本就紧绷着神经呢,这种氛围下,突然一声响,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紧绷的一根弦断的好生彻底,一身汗又都蹿出来了。秦韶和夏庄站在他们俩的对面,就抬头那一瞄便清楚了,只是二人这一瞄,秦韶的笑冷不丁的就滞了一下,却又依旧灿烂了起来,只不过那脸色好像越发的有些惨白起来。而夏庄这一瞄之后,眸子则是黯淡了几分,似有什么在眼中瞬间碎裂消散。秦岭风和她齐齐往身后瞧去,意外的是来人竟然是宋子岚。
      夜七刚想无比欣慰的笑着拥过去,觉得终于来个正常人了,算是可以解救她了,今天夏庄和秦韶两人都不正常。只是刚仔细瞧清来人,还未迈出的步子却是再也迈不出去了。宋子岚依旧是那个宋子岚,风度翩翩,亲切可人。只是脸色不大好,脸僵着,双眸空而散,有些局促不安,甚至有些站不稳,一只手扶着石桌,稍显得狼狈,以致碰翻了一个茶盏,茶水沾污了他的手和袖子却还不自知。
      夜七搓了搓手,想了想还是迎了上去,这僵硬的局面总要有个人来打破,他们三位老大熬得住,这剩下的两个摸不着头脑的小的,可是会被逼疯的“大师兄,你终于来了,你可不知这里有多惨,这两人就没一个正常的,可把我吓得。”宋子岚微微一笑,又是恢复了常态,温厚雅致。“师兄这不是来了,再不会有事了。”只是瞧向她的目光莫名幽邃,语气更是轻柔了几分,像是在哄着谁一样。比自己两年前不愿意喝沙寂煎的过分苦药时,哄得更要小心翼翼。
      夜七也不好意思伸手探探宋子岚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大师兄路途辛苦,你要不歇歇吧,闭会眼也行。你衣服脏了,也得换一换。”几位赶紧先走人一下好伐,她快不知道怎么办了。皮笑肉不笑的一边说着已是一边手上用力拽着宋子岚的胳膊往客房走去。宋子岚浅笑着,没有做声,只是望向夏庄,四目对视时,微微摇头,温柔一笑。夏庄见此则终是如泄了气一般,再次耷拉下了脑袋。秦岭风也是觉得不对劲,紧跟着夜七离开。
      三人已经走远,夏庄伸手微锤廊柱,将自己依着的身子撑起,站直,拍拍袖子上看不清的灰屑,也是不再看秦韶一眼,晃晃悠悠的便往外走去,只是还是沉着声音说道“以后不要再随便开这种玩笑,一开始就注定,你谁也得不到。”秦韶双肩微颤,紧接着狷狂一笑,讽刺深重“真让人觉得恶心!”夏庄轻呵一声“你以为就你自己不好过吗。”秦韶点点头,一脸故作的轻松无谓“对,都不好过,我不好过,他也要陪着我!”夏庄听她话语已是快显露出疯狂征兆的模样,也是不想在多加理睬,脸色凝霜,漠然离开。
      秦韶见他继续往外走去,已是不禁捏紧了双拳,瞪着他的背影“他就算有再多的不快活,她也是为了别的男人死的!”见夏庄身影一滞,神色沉重的瞧过来却是内心虽然莫名的无比紧张。故意带足了嘲讽挑衅,仿佛只有惹得他们都不痛快了,她心里的波澜磨折才会被暂时的就此发泄,稍稍的痛快些。“你对我凶什么,有本事你去找那个害死她的男人呀!不仅要了她的命,更逼得她自碎魂魄不得超生!冷血绝情的大有人在,作为推手而害了她的人也大有人在,你们有本事怎么不去找他们!还是说,只敢拿我撒气。”渐渐地,心空了起来,不在感到那般煎熬,真的是越发的舒坦了起来,不过她知道那是因为过度的麻木了,因为麻木感觉不到痛。所以就是快活了,说出的话语也是越发轻快起来。脑袋晕乎乎的,泛着空白,感觉不到外在。
      笑容越发的蔓延扩大,显得刺眼的很,带着十足的戏谑“说到底,还有掌司真人的份呀,她在他面前被活活烧死的时候,他没有救,她自碎魂魄的时候,他也没有伸手。啧啧啧,你们当然不敢了,因为一个是将来的掌门候选人,一个是掌司真人候选人,那样的锦绣前程摆在面前,哪还敢以下犯上。瞧这正义凛然的模样,别处可没见你们摆过。”
      见夏庄依旧没有动静,心里也是越发莫名不安,就算是疯狂的仇视的,她也是期许的。“那些神器我根本就不稀罕,因为他们本就不属于我们,我们太不自量力了,那对我们来说反而是诅咒,乐缈娥画拥有它又如何!万众瞩目又如何!万千宠爱于一身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死在了追日弓之上。他们就是诅咒!”
      见夏庄全身已是紧绷成一根满弓的弓弦,在微微轻颤,又是莫名惨笑起来,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会不会她说着说着,突然一剑挥来割断她的喉咙呢,他的剑法使得那样的好,就算是被割断喉咙那也是干脆迅速的让她察觉不到任何痛楚吧。“你信不信夜七也将逃脱不开这样的路子,掌司真人会在收弟子我真的很意外,但是我见她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了。下一个诅咒就是她。”
      夏庄终于是黑着脸,缓缓半侧过身子,看向她的目光压迫的令人畏缩,周身戾气似要一涌爆开。秦韶不自禁往后退了小半步,神情恍惚,眼眶越发的红“她对神器的敏感,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又是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故敛起一脸的锋芒,归复平静,直视着夏庄得双眸却还是遮掩不住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声音轻悄而又清晰的传入对方的耳朵,看似镇定极了,但自己都察觉不到声音里的颤抖“她其实是女儿身,你们早就察觉出了,对吗。”
      夏庄没有作声,随意搭在佩剑上的手,越发使力握紧,分明的骨节已是泛白,青筋爆起,还是默不作声地离开了。秦韶眼眶越来越红,咬着牙,流露出的疯狂情态再难平复,终于一挥手将身旁的盆栽扫落于地,一滴泪水悄无声息的伴着疯狂的举动而飞落“你们都只是在自欺欺人!她早已经死透了!是死透了!”
      人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了,没有任何停留,秦韶赤红着眼,头发微乱,看着地上的碎片泥土混合着枝叶残花的狼藉,沉重的呼吸着神色恍惚迷离,紧接着伸手轻轻覆上双眼,微微勾起嘴角,像是笑了起来“我不像你们,天知道我有多反感她,你们都宠着她,宠着她渐渐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一百多年过去了,我不想在重新经历一次。”许久终于一道泪痕打湿了坚持已久的端庄肃穆,滴落在紫藤上,泛过一丝水痕,原来竟是那般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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