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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秦韶面无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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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韶面无表情的站在夜七面前,纤细而有力的右手捏住夜七的下巴,倒是没有用劲捏疼她,淡淡的吐出一句“嘴再张大点。”夜七侧了侧身子,又是张了张嘴,下一刻又似是扯到了什么,也是立刻合了起来,眼包着泪“疼...”秦韶在嘴张大的那瞬间,快速而不动声色的朝里扫了一眼,便是松了手,再看向她的目光倒是缓和了一点。又是瞥了眼一旁依旧扛着稻草把子的夏庄,脸色明显的又阴沉了几分,被那突然格外冷淡的目光一激,夏庄顿时捞下一串冰糖葫芦,嬉皮笑脸的递过去道“来一个不,这个糖皮比较薄。”
见秦韶没有理他又是将视线转向了夜七,也是自讨没趣的把糖葫芦塞给一旁秦岭风的手中。秦岭风手里原本就有一个糖葫芦还没有啃完,看了眼糖葫芦,又是看了眼夏庄,很想委婉的表达自己已经够了。夏庄瞪了他一眼,一脸不啃干净我削你的模样。秦岭风不自禁颤了颤,连忙埋头左右开工,认真的啃起糖葫芦。
夜七捂着腮帮子“师姐,怎么样了,它还在流血。”秦韶微微垂眸“你的牙肉被戳掉了一块,那颗牙也有点松动了,嘴壁也是被刮破一块。”夜七一听,眼泪顿时飚了出来,她已经十五了,谁能保证她这个年龄还能再换回牙。自己还总忍不住往那地方舔,一舔又是一阵尖锐刺痛,这段日子该怎么吃东西呀!这狗日杀千刀的。而夏庄一听顿时笑着站了起来,伸手够住夜七的肩膀拍了拍“你看,我早说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牙肉破了。”
夜七还没动手呢,秦韶已是一把打开夏庄的手,力道十足,听那拍击的一声脆响,夜七和秦岭风很是默契的一同颤了颤,秦岭风还顿时吓掉了半颗山楂,下意识七手八脚的慌忙去接,结果沾的一手半身的碎屑渣滓,还是没接住掉在了地上。夜七悄悄摸摸自己的手背,庆幸这一巴掌还好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纤眉似箭,冷眸若霜,秦韶终是开口呵斥道“破了和戳掉一块能是一样的嘛!你是怎么当师兄的,没帮上什么忙,尽给我惹事!”
夏庄捧着手,愣愣的看着秦韶,也是不敢开口说什么,扭捏着垂下了头,很是委屈的样子,许久呢喃道“谁说我没帮上什么忙,这些日子我在柳城四处逛着,你以为我只是闲得无聊。”“还有什么没说的,都说了。婆婆妈妈的。”
“看以往受害者,可得这采花贼是往长相最好的下手的,然后再慢慢找相貌品相渐下的,即使是一些深闺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也是知晓的很,似乎就没一个漏掉的。”秦韶听着突然冷哼了一声,瞥向的目光中鄙夷十足“可我怎么记得你半路去拨撩的一个卖花姑娘,相貌秀丽娇俏可算是这柳城中稍上品,可仍却平安无事。而且胆子还大得很,如今还四处乱逛卖花。”
夏庄摆摆手“那个姑娘暂且不管,日后自有用到她的时候。”
“哦?你已经摸清底细了。”
“她也就一清贫人家的女儿,没什么特别的,但这背后相中她的人,却是不简单。此事我稍后再和你详谈,现在最重要的是猜出采花贼下一个会光临的人家。”
夜七拖着腮帮子,接过秦韶递来的药泥,放入口中,抵在伤口处有些含糊不清“那么如今就是要找柳城剩余姑娘里相貌最上等的了。”
夏庄笑嘻嘻就要伸手拍夜七,但见秦韶冷冰冰的目光,也就黯黯然收回手。“也就这么个意思。”
“那你有人选了吗。”
“当然了,而且刚刚回客栈的路上他们家已经找来请我们办事了。”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身份的?”秦岭风不解,不是说这次来的很低调吗。
“废话,当然是我偷偷透露出去的。不然怎么能让他们主动来求我们办事。”夜七不解“我们自己上门不就行了,一定要这样?不会多此一举还浪费了时间。”秦岭风也是很赞同的点点头,夏庄一脸语重心长道“俩小孩懂什么,你要知道这世人呀,一般是不会轻易相信主动上门的。一定得要是自己死皮赖脸的求来的,他们用着呀才会踏实放心。”“啧...”夜七闻此摇摇头,吸了下口水,一口浓重的青涩药味“有够贱的。”
王员外是个已经年过半百但仍是个精神奕奕,身体健朗的人,又没有留胡子,脸上还没什么皱纹,双眸明亮,眉宇间英气十足,这咋一眼看上去还以为至多才四十岁。只是一提到这最近在柳城闹腾的淫贼,便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再提到自己家的小女儿,又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悲苦模样。
王员外自小家境贫寒,少年便是开始跟着邻亲跑商队,为人又是勤勉能吃苦,脑子也是灵光,会做生意。渐渐地攒了一些钱财便是开始了自己小本生意,也是因为为人老实诚恳,年少时跑商队又积累了不少经验人脉,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但也是到了快三十岁才安稳下来,娶妻安家。
折腾了几年,妻子才生下一个儿子,后又纳了房妾生了一个女儿。如今小女儿才十四,便是遇到了这种荒唐事。小女儿身体本来就不好,他一直小心呵养着。如今要是折在这事上了,他可就要心碎死了。
看着王员外很是疲惫无奈的样子,那妾室,计算一番已然有三十岁,但风韵犹存,眉梢柔媚不减,穿的一身朴素也是神色凝重的站在王员外身旁,一副弱柳迎风的姿态仿若有些站不住,还是得王员外抓着她的手,一副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可真是我见犹怜。
听完王员外一声叹息一声埋怨的倾诉完苦闷,看着堂中夏庄等人,分外激动的表示将小女儿交托出,一定要好生护着,若能逃过此劫,必有重谢等云云。夏庄难得的假正经,嘴角挂着恰适的弧度,谦逊的应和安抚了几句。秦韶则是看也不看一眼,目光悠悠瞧向远方。而夜七和秦岭风则是默默自顾自啃着点心就着茶水,又是都默默地打了个嗝。
夜七搓了搓手上的碎屑,抬袖悄悄掩着打了个哈欠,又是瞧了眼那个小妾,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也不是特别怪,就觉得这小妾确实伤心,但她的伤心还敌不过王员外的伤心。看上去这个女人似乎走的就是柔弱风,如今都这样伤心了可这身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她只是一个妾,纵然她现在仍有些姿色,可以压过正房站在老爷身边,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无论怎么保养,终有年老色衰的一天,而这个备受老爷宠爱的女儿就是她以后在王家安身立命的王牌。不伤心的彻底些,真的很容易让人奇怪。
这时一个样貌清秀的少年走了出来,路过大堂,看见堂中站着的几个外人,明显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王员外见那少年出来,脸色明显更加沉重了一份“纪深,你这是又要去哪。”王纪深也是乖巧的对着王员外行礼“父亲,母亲近来没什么胃口,说是口中没什么味道,儿子便想去六福斋买些母亲平日爱吃的点心。”王员外瞥了他一眼“只是买点心?”王纪深仍是垂敛着眉目,不卑不亢声音平静“只是买点心。”王员外哼了一声“那就去吧,最近家里不怎么太平,别太晚回来。”王纪深点点头,便是转身离去。
看来这个儿子都没有女儿受宠呀。夜七心里暗暗嗤了一声,宠妾灭妻的这一想法却是突然自脑海中突然蹦了出来。
跟随下人来到客房,夜七连忙叫住打算离开的那小伙“这位小哥,我想问你些事,不知你可方不方便。”那下人拘着腰,很是恭敬“仙师客气,有什么你问好了,不过我才来王府不久,知道的可能不怎么多。”一声仙师算是炸的夜七差点没蹦起来,连忙笑呵呵的以表亲和“你们老爷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喜欢少爷呀。”
“这...仙师,我只知道少爷自小性子便不讨老爷开心,最近还迷上了一个卖花姑娘,坚持要娶进府做正夫人,如此门不当户不对更是惹怒了老爷,见一次阻拦一次。而且大夫人身体不好年纪又大了,争宠比不过二夫人,自然,连带了孩子,更是不受宠了。仙师,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夜七摸摸下巴,也就让他下去了。
而下人前脚刚走,夜七后脚便出了客房,七拐八拐的乱逛着。这府中的嬷嬷丫鬟呢?平时空闲着便会聚在一起说说闲话打发时间。若是找到她们再好不过。
“嘻嘻,奉茶的时候我可是瞧仔细了,那几个公子长得可真是俊呀,年纪瞧着不大,可真是想不到竟然都是有本领的仙师。其中还有一个姑娘,呀,那可真是貌美无比,且气质端庄不凡。这般俊俏非凡的公子小姐,我在这柳城就没见过。”
“是嘛,姊姊你可瞧好了,你说说到底有多好看。”
“你个死丫头,别贴我这么紧,也不夸张,可是比你家阿牛哥俊俏不知多少倍。”
“呀,说正事呢,你倒是来取笑我了。”
“谁笑话你了,你要是不信就去客房看看,可都逃不了,你得看仔细了,回来倒是和我说说,我怎么个儿笑你了。”
“好了好了,那些仙师本就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你们这几个丫头也别怀心思了,他们注定遥不可及,和我们是不会有交集的。”
“嬷嬷,嬷嬷,人家就是想看看吗。”
“嬷嬷,女的也能求仙缘,也能当仙师?”
“好了,当心着些,瞧这没正紧的样子,可仔细着别打翻了炉上的药。”
这嬉笑的声音夜七可是老远就听见了,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在说他们。瞧这样子,似乎是厨房,只是刚过午时,用过午膳,厨房便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办事的人了。
夜七挂着这乖巧的笑便是拐了进去“几位姐姐好呀。”厨房里头原本几位笑着打闹着抱作一团的丫头,见突然有人进来,顿时脸色一紧,连忙散开。夜七连忙道“几位姐姐莫慌,是我打扰了。”这是一个丫鬟惊讶的指着她道“呀,你是仙师?!”
夜七几乎是想捧腹大笑“姐姐可真是折煞我了,我还是个小辈,此番随师兄师姐下山历练,还受不起仙师二字。”
那丫鬟抬袖半遮着脸,笑着捏了捏一旁丫鬟的腰,小声道“你瞧瞧儿,我就说嘛,有没有半点夸大作假。”
“几位姐姐,我午膳用的不多,赶来王府腹内有些饥饿,不知姐姐们有没有些吃食可以让我填填腹。”“有的有的。”另一个丫鬟连忙蹦跶着跑到一边,从罩子里拿出一盘点心,微红着脸递过来“仙师,这是刚做的珍珠糕还新鲜着呢。”夜七接过“那阿夜谢谢这位姐姐了。”丫鬟抿唇一笑“仙师叫我们姐姐,才真的是折煞人呢。”
夜七看了眼一旁的炉子,轻轻嗅了嗅药香,尝了口珍珠糕“姐姐们,府上可是有人患了伤寒还有些失眠?”角落里的老嬷嬷点头道“仙师真是厉害,一闻便知道,乃是府上的大夫人最近身子不适。”
“这位姐姐,刚才我看见王员外似乎不并怎么疼爱大少爷,对小姐倒是心疼的厉害。”老嬷嬷叹了口气“不光是少爷,连对大夫人,老爷也没个好脸色。而二夫人不仅年轻受宠,小姐平日也是嘴甜很是讨老爷喜欢。”“那么二夫人可是疼爱小姐。”
一个年龄较小的丫鬟性急插嘴道“那是当然。平时可是将她当做心头肉来疼,生怕有什么闪失。”夜七闻此便是多瞧了她几眼,对方则是立马垂着头,扭捏着直直盯着绣花鞋。夜七又看向角落里的嬷嬷“少爷好歹是男丁将来继承家业的,王员外对儿子就从来没有过一点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