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玲珑》暮云合璧

9、玲珑 我叫玲珑，

　　“玲珑，岳玲珑。”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没来由的一跳，不由自主说了从来没人问的问题。
　　“月玲珑，好雅致的名字。肯定是你额娘起的吧？我以后叫你玲珑？”
　　“嗯……郡王还是称我弟妇吧。”
　　“玲珑，别总是这样拘谨，你应该有你原来的样子的。为什么不能在想笑的时候笑，想喝酒的时候喝酒，想唱歌的时候唱歌？是什么让你这么不高兴？博果尔吗？你有什么义务要为他的野心付出？我想……你们现在还未有夫妻之实吧？”
　　“那我就该为你的野心付出吗，简郡王？在你游遍花丛后不小心对我这只从小长在内大臣后花园的狗尾巴草感兴趣了，我就要感激您的关注？我和博果尔关系如何与我无关，与您更无关！”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啊，所以才来招惹我吗？
　　济度却没生气，只是看着我，末了笑道：“玲珑，第一次发火，是不是？”
　　“不要再叫我玲珑，我是博穆博果尔贝勒的福晋，是懿靖贵太妃的儿媳，是圣上……”
　　“这些是说给你自己听的吧？玲珑，我不逼你。”说罢，他从腰带的荷包中拿出一条链子，不由分说挂在我脖子上，又说道：“博果尔不会碰你，就见不到这个。”
　　我慌慌张张地从脖子上扯着，口中说道：“简郡王，我不知道哪里让您感到误会，我们不过就见了三次面。是那句不知何处是他乡吗？那日我是酒醉失态，其实即使出现的不是你，我也会这样回答的，请您好自为之……”这该死的链子怎么还是摘不下来。
　　“不是因为诗也不是因为酒，而是你。”济度看着我，“第一次你跌在我身上，我就记住了你那盯着我看的滴溜溜转的眼珠。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就像琥珀，你见过琥珀吗玲珑？滚圆光滑，里面却总会藏着你想不到的东西。玲珑，我喜欢看着你，想让你对我笑，我……”
　　“小姐，小姐？”小蝶的声音传了来，打断了济度的话。
　　“若你想见我，就去拂月阁找老板娘，她自会安排。我去了，保重。”济度又看了我一眼，闪身走了。
　　“小姐，刚刚是济度少爷吗？”
　　“嗯。”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去和郑亲王打个招呼吧，这就走。”

　　我木然的告别了郑亲王，木然的上车，木然的回到了贝勒府，木然的躺在床上。
　　心里好乱。这些年来一直过得很平静，不论曾经还是现在。现代的生活还未开始就来到了这个年代，然后嫁给了一个没有爱也没有性的丈夫，生活。如今居然有一个男人，对我说记住了我的眼睛，喜欢看着我，要让我笑。不管是真是假，不管什么原因，他愿意在我身上下这么一点功夫，就已经让我胡思乱想了。原来我也这么需要爱，需要被人注视。
　　我摸出他挂在我脖子上的链子，挂着一颗小拇指甲盖大小的弯月，是黄金做的，吊坠周围镶着一圈钻，贴着我的肌肤冰冰凉凉的。我收回了摸索
　　就这样迈进了顺治十二年。

　　正月初三，我和太妃博果尔进宫给太后皇上请安。小蝶第一次进宫，兴奋得不行，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和我和博果尔一辆车，也亏得博果尔心情好不计较，小蝶问东问西的时候他还解释一两句。
　　我们这次来不是正式的朝拜，朝拜已经在大年初一进行过了，今天只是受孝庄太后的邀请进宫做客。对了，她这时候还不叫孝庄，是圣母皇太后。
　　我们从东华门进宫，车走到景运门就不能进了，不过太后特意赐了太妃一顶软轿，我们就只能跟在太妃后面步行。穿过景运门隆宗门，就到了慈宁宫。一路走来。宫内过年的气氛还很浓，到处能看见喜庆的灯笼和春联，皇宫布置也不似现在所见的灰暗陈旧，满目非红即黄，是一个非常奢侈舒服的地方。
　　进了慈宁门我们被小太监领着向西拐，到了寿康宫。
　　慈宁门座落在长信门内广场，长信门南是慈宁宫花园，这些殿宇都不是预备居住的。早听说名义上太后居慈宁宫，实际是在慈宁宫范围内的寿康宫。这寿康宫前后三进院落，正房七间，室内没有天花板，没有油漆彩画的栋梁、没有大红银珍油柱子，而是裱糊顶棚，上支下摘的玻璃窗户，楠木雕刻的室内装修，是非常精致的住宅式，而不给人一个大庙的感觉。
　　此时太后并未在屋内，我正偷偷打量着，只听得一声通报，“皇太后驾到！”
　　博果尔和我跪在了面前为我们准备的绵垫上，太妃屈膝弯腰行礼。
　　“姐姐快起！梅儿，快去把太妃扶起来。博果尔也别跪了，把你媳妇儿拉起来吧。”一阵笑声从内堂传来。
　　那个叫梅儿的跑过来把太妃扶了起来，博果尔和我见太后走到面前，磕头道：“博果尔恭祝圣母皇太后万福金安，新年吉祥”，“儿媳恭祝圣母皇太后万事如意，新年吉祥。”
　　“好，好！梅儿，来把红包给他们！还有给博果尔福晋的见面礼。”
　　“额娘，我成亲都好几年啦，怎么您还给我红包啊？”博果尔笑道。
　　“你再大在我这儿也是孩子！再说你哥哥不是还没给你派个差事呢不是，不出府可不算长大成人。”太后亲昵地说道。“博果尔，让你福晋抬头给我瞧瞧。”
　　我缓缓抬头，一个妇人在对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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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俊的孩子，过来我瞧瞧。”太后笑着拉了我起来。
　　她不过也是个女人罢了。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孝庄太后，这是我心中所想。也许是因为蒙古人的原因，她的皮肤不够白皙，相貌不够温柔，气度也没有太妃那样雍容，但是……她看起来很亲切。贵太妃看起来过于华贵，让人一见就觉得亲近不得。不过我也知道，她不仅是个普通的女人。
　　“姐姐，你再看可就把我们家这么漂亮的儿媳妇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了。”太妃笑道。
　　“瞧你小气的，她不也是我的儿媳妇？丫头，告诉我，叫什么名字？”
　　“回太后，玲珑。”我低头道。
　　太妃和博果尔一起看我，他们可从未问过我的名字。
　　“好名字，人也玲珑剔透的，十几了？”
　　“回太后，十七。”
　　“孩子，别总叫我太后，都叫生分了，跟博果尔一样，叫我额娘吧。你们成亲几年了，因缘巧合咱们一直也没见着，今天瞧见你啊，额娘真是高兴，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再给我们姐儿俩生个胖孙子，我们这辈子就算圆满咯。”
　　太妃脸色一僵，随即笑道：“姐姐，您看您，皇上不是都给您生孙子了吗。”
　　“那是皇上的儿子，我的博果尔还没有呢。妹妹，你也不着急。”
　　“托太后的福，我也想尽快为咱们爱新觉罗家开枝散叶，了了额娘的心愿。自打进了贝勒府，额娘待我像亲生女儿一般，我自小娘就去世了，很感激额娘能如此待我。”我低头道。
　　“玲珑的嘴儿可真甜。妹妹，以后咱们孙子可得像他额娘似的会说话。”
　　“额娘，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个我都不好意思了。”博果尔道。
　　看不出来，这个博果尔在太后面前还挺会撒娇的。
　　太后大笑：“好好，不说了。我过这个年啊就盼着能和你们吃顿饭，高兴得紧，博果尔会逗我开心，比你哥哥强多了。一会儿等福临下朝，咱们就摆膳。”
　　说罢，太后就和太妃聊起天，我和博果尔坐在下手的椅子上听着。皇上一会儿就会来？我，我的衣裳皱了吗，头发乱不乱，心怎么扑通扑通跳的利害。
　　“你怎么了？”博果尔拍了拍我的手，小声说道。
　　“没事……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紧张。”
　　“没关系，他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再说我们又不会常见。”博果尔冲我笑笑。
　　我也冲他一笑。
　　“你笑起来很好看，玲珑，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博果尔又笑了一下，小声说道。
　　“博果尔，你和你媳妇儿天天在一起，还这么粘着，看来啊，你额娘真是快要抱孙子咯。”太后笑道。
　　“皇上驾到！”
　　一声通传，我簌得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