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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张凯枫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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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凯枫靠在房间的窗台上,看乱葬岗深夜时分魔气氤氲。
他身后的桌子上散落着一封手书和一壶热过的酒,外面有他的妖魔仆从敲着门问他可需要点灯,张凯枫不言语,然后就听妖魔仍旧敲着门,却多了几分急切,似乎生怕张凯枫在房间里遭遇不测。
张凯枫也烦躁,他顺了顺自己已经解下发冠的一头白发,然后走到桌边拿起酒壶朝着门口砸了过去,一声脆响之后妖魔禁声,张凯枫则不冷不热的开了口,
“滚去给我把天草找来。”
说完这句话,就听见走廊有脚步声急促。这脚步声渐渐远了,张凯枫才得以重新坐到桌前,再看这封来自北溟幽都的信。
信上说得仍旧是剑影之事,只说已得破解之法,让他尽快前去。
妖魔顶着君上的盛怒出门寻人,却暗自犯愁该到何处去寻这四海为家的孤鹜剑客,就这么一边想着一边出了门,却迎面碰上了那个红发身影哼着歌御剑而来,手里还提着个装满糕点的食盒。
“公子来的正巧,君上找您。”
妖魔开口说话时倒是真有股人间的臣属模样,天草点点头,就径自下了剑,往深处张凯枫的房间去了。
房门没锁,天草轻轻一推就进去了。门后酒壶碎片还在,张凯枫也没着甲,没配剑,只是穿了身白衣坐在那儿,一头白发随意散落。
“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天草蹲下帮他收拾碎片,一边收拾一边却开口问他。张凯枫听他问了,也不推辞,只是点头。天草这时也收完了碎瓷片,直起腰来的瞬间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可是剑影的事儿?”
张凯枫仍旧点头,天草也自己寻了处地方坐下,他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块精致点心塞给张凯枫,然后笑着开了口,
“有兄弟陪你一道去,你怕什么?”
张凯枫闻言不答,只是低头咬着手里软糯糕点。天草见他不言语,也叹气,但还是把整盘摆了上来,任他一块一块的拿着吃。
“也不是怕,只是看见旧日的崇山剑阁,莫名有些烦躁罢了。”
张凯枫吃完了一盘糕点,似乎心绪也被平复了,于是就这么忽然开口,引得天草那边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长长叹了口气。
“凯枫,这剑影是在巴蜀,还是在天虞岛?”
“在瞬漆师兄那头。”
天草点点头,便站起身来收拾糕点,手上一边忙着,一边还不忘开了口,
“换身衣服,回弈剑。”
他这话说的果决,张凯枫却也明白他的意思,便也不在学那文人感伤昔日,而是迅速的换上了软甲,那好佩剑便与天草一道御剑出门了。
巴蜀弈剑听雨阁与乱葬岗间的路程不算近,但他二人有飞剑之法,倒也不觉路途遥远,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就已经到了。
天草和张凯枫在山门之下停下了飞剑将其收回匣中,然后彼此相视一眼长长叹息,一人对着高扬的旗帜行了个弟子礼,才一步步走上石阶。
这条路张凯枫走的少,于是他就跟着天草,看着儿时所见的北斗廊,北极剑阁,弟子厢房。天草给他指自己长大后住的那间,张凯枫也想找,却发现时日太深,他幼时住过的那间房现在早已成了堆积杂物的地方。想是自从幽都魔君走后,也不再有人想要住进去了吧。
他们两个说这话走着,就见到了坐在树下乘凉的瞬漆。瞬漆见了二人,先是一愣,他只觉张凯枫面目熟悉,突然之间倒真是没能认出。张凯枫也楞,他走时瞬漆还是个十八九的少年,尚未娶妻,号称着弈剑听雨阁最强弟子,却整日带着他们这些孩子上上下下的胡闹。如今故人相见,只见眉目入昨,却不敢相认。
打破尴尬的还是天草,他亲热的过去搂住了瞬漆的脖子,笑吟吟的开口,
“师兄,凯枫回来了。”
瞬漆听他这话,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人是十八年前走的那个凯枫,一瞬间什么家仇国恨全被瞬漆抛在脑后,他走过去捏了捏张凯枫的脸,察觉到他幼时的那点婴儿肥早就不见了,才发觉这人是实实在在的长大了,与天草那种每日都能见到所以不知不觉的生长不同,张凯枫离家太久,一下子就长大了,
“好,回来就好。”
瞬漆说这句话时自己也笑,他突然觉得有点像盼着孩子回来的老妈妈,于是他一边笑着一边打量张凯枫,看他瘦的单薄,于是皱了皱眉,略带心疼的再开了口,
“凯枫啊,江南风景可好?”
张凯枫听他这么问,却一瞬间有些懵。他看除了师兄眼中的心疼和惦记,本以为会是那种让人尴尬的引他诉苦,却没想到瞬漆只是问他江南风景可好,
张凯枫虽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意思,却也是点头。瞬漆见他点头,竟是笑了起来,慢慢的开了口,
“风景好便好,来,进屋,先吃饭。”
说着就要把张凯枫拽进了屋里,却被张凯枫拦了下来,他看了看天草又看了看瞬漆,才慢慢的开了口,
“师兄,饭不急着吃,我这次回来,是来寻剑影的。”
他说的平稳,瞬漆也点头表示知道,却还是拽着他进了屋,待他落座之后仍旧自顾自的张罗人去做饭,去给他收拾屋子。张凯枫还要再提,却被天草暗中拉住了,看着天草一副容后再议的眼神,张凯枫也就点点头压下了剩下的话。
当夜瞬漆让手下的人张罗了一大桌的菜和几大坛子好酒,说着不醉不归,天草也起哄,端起酒碗一口饮尽杯中酒,也喊着不醉不归。海紫苑看着他们三个闹了一会儿,就推说乏了,先去睡了。
“嫂子莫不是有了。”
天草见海紫苑离席时的样子,总觉得除了乏累还有些别的不爽利。于是他凑过去悄悄问瞬漆,瞬漆却只是笑,摇着头喝光了杯里的酒,不再提这个。
他们三个喝到月上中天,张凯枫不善酒力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天草和瞬漆倒还清明,二人相视一眼,有无奈也有其他,便各自移开目光吃桌子上已经冷掉的菜。瞬漆正吃着,突然听见天草扔了筷子,站起来开了口,
“师兄,你知道剑影对凯枫的重要,这般拖着是做何意?”
“我答应大师兄,会困住凯枫,让他取不得剑影。”
瞬漆说的自然,连筷子都未曾放下过。天草却突然有些酒气翻涌的愤怒了,他一把夺过了瞬漆的筷子,看着他开了口,
“你们是还嫌弈剑负他的不够多吗?”
天草说话的时候已经能看到眼中的怒意,酒意上涌致使双眼发红,瞬漆却只是笑,递给天草一杯早已冷了的茶水,待他双目赤红退却的时候才开了口,
“天草,你要明白,剑阁从未有负于凯枫。”
瞬漆这话说完,天草刚要开口反驳,却被瞬漆摆摆手压了下去,
“他是幽都魔君,虽说幼年时不见异样,可是天草啊,没人有养虎为患的勇气,只能给他个痛快,盼他来世莫要再有这般血脉,投个老实人家。”
“可是,这剑影是他的魂魄啊!”
天草脱口而出,瞬漆却只是笑笑,拿过茶盏自己喝了一口,才继续说了下去,
“没错,这剑影是他魂魄。可天草啊,你可知道,有多少弈剑弟子因张凯枫而死?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觉得错的是弈剑。我那时候看着大师兄整夜整夜看着凯枫留下的小玩应不眠不休,就问过他,可是觉得有愧?你可知道师兄怎么对我说的?”
天草摇头,瞬漆就接着讲了下去,
“他只告诉我,斩妖除魔天地间。还跟我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可是师兄这次还是保了我啊!”
“你与凯枫不一样!他是妖魔,这便是他的错。至于你,只是在乱世中做了些年少轻狂的举动。”
“这不怪他。”
“我知道,这不怪凯枫,也不怪师兄,若真是追本溯源,便是只能怪的上他的生身父母。”
天草点头,却暗自拿起了手中长剑站到瞬漆对面,冷冷的开了口,
“可是你们还是要让他承担这些错。师兄,天草自认做不到你们这般明事理,只知道凯枫是我自小的兄弟。若是今日师兄想要除魔卫道,那么请恕天草冒犯。”
瞬漆听他说完,却未做回答,只是喝完了手中最后一点茶水,然后拿下了因为夜深露重而披上的薄衣,转身拿起了自己的剑,慢慢的开了口,
“若是我没记错,这还是你自十六岁上离开剑阁后咱们师兄弟第一次比试吧。”
天草点头,就率先往屋外走,瞬漆也跟他出来,屋外此时月光清朗,照的二人长剑熠熠生辉。
先动手的是天草,他掐了招七曜人寰诀便执剑冲了过去,瞬漆横过剑运了曲则全来挡。天草见一招不成,倒也机敏,运了三阳真火剑诀,灌注内里于剑上,瞬漆却仍旧是挡,挽着剑花的样子像极了过去手把手教他们剑招之时的样子。
“师兄,你这般一直只顾着挡是何意思?”
瞬漆不回答,却也敛了面上笑容,一招归元后以流风带动剑气,又将六合寒水心诀注入剑中,与天草对了个正着。天草也不示弱,运了三阳真火诀与他硬碰,然而却还是因为酒意过剩慢了半拍,被剑气击退了半分。天草被击退后也不慌张,忙以炫炎快速招架瞬漆的攻击,瞬漆也以最简单剑招来回应。他二人放弃了高深剑招,只是用每个弈剑弟子都会的剑法以快打快。
他们二人这样来回了半晌,却是天草因为酒意与激烈对招发了汗,汗落入眼睛让他迟疑了不到片刻,常人或许都难以发现他有停顿,但在瞬漆这等高明剑客下却变成了致命破绽。只一下,就被他挑飞了剑,直抵咽喉。
天草见事态成了这样,却也仍旧平稳,他甚至是带着笑开了口,
“技不如人啊,没救下凯枫,还搭上了自己。”
瞬漆听了他这话,却是笑了,挽了个剑花收回长剑,又伸手拉天草起来,然后才开了口,
“比你十六岁时候强太多,像是在外也难有人与你为敌了吧。”
瞬漆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格外强大,毕竟弈剑听雨阁十六代最强弟子瞬漆,长剑在手未尝一败。
“若是我不喝酒,战局还定不下来。”
“不,天草,你的招法都是我教的。估计什么时候等到我已经打不过你的快了,你便能轻易打败我了。”
瞬漆说完,就取了衣服转身要离去,天草在一片月色中看他,遥遥的喊他停下,接着开了口,
“师兄,不杀我?”
“孤鹜剑客与幽都魔君,不是两日后才到访吗?今日只是两个小师弟来找我这做哥哥的叙叙旧罢了。”
天草执剑行礼与他致谢,瞬漆却只是摆手,
“别谢我了,带凯枫找间屋子睡觉吧。”
说完瞬漆就走了,天草也径自转身回去,却看见张凯枫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站在门框边眼中有些红。
“谢了,天草。”
天草听他道谢,却只是笑,
“自家兄弟,谈什么谢不谢,还是先研究研究剑影的事儿。”
“两日时间却有些紧了,我自己怕是搞不来。”
“没事儿,兄弟帮你。”
天草说完,朝张凯枫伸出一只手。张凯枫也笑,似乎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于是就长长出了口气,与他击掌。
接着二人相识而笑,彼此眼中仍是对方还是个孩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