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几度》茴菇

5、奉旨 云阳郡王素

　　渊肇起来的时候，发现阳西已经在用膳，桌上还有一盘玉米虾仁。阳西是不能吃海鲜的，所以这盘菜肯定是为自己准备的，渊肇坐下来，笑道：“还是你对我好，特意准备了我爱吃的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道菜？”
　　阳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既然爱吃，可不要剩下了。昨天你不是在武原候府快把这道菜吃完了么。”边说边给他夹菜。渊肇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紫栾，紫栾摇了摇头。
　　“吃呀，我又没有下药。”渊肇只得吃完这一盘子菜，在阳西的注视下。渊肇觉得此生再也不想吃玉米虾仁了。
　　圣上召阳西进宫，而渊肇也不得不回府。渊肇回到府上，紫蓝已经站在府门口等着他，行了个礼，说道：“七皇子回来了。”明明她才是奴才，渊肇却觉得她似乎在责怪自己一样，渊肇点了点头，进了府。紫蓝跟在后面，说：“那些不听话的我已经遣了出去，府上我从梁王府带了两个婆子和一个管事，已经安排他们在合适的位置。我们郡王说了，七皇子您若觉得他们不得力，把他们一样赶出去。我们郡王只给了我一天时间，所以我现在就回去了。其他的事情我已经和官家交代了，七皇子有哪些不清楚的直接问管家就可以。”
　　渊肇点了点头，突然问道：“紫蓝姑姑今年贵庚？”
　　紫蓝答道：“奴才今年二十八，郡王六岁的时候我就伺候在郡王的身边了。”
　　渊肇点了点头，赏了些东西给紫蓝，紫蓝也不推辞，收了下来。渊肇往府内走去，发现府内的下人明显规矩了很多，都默默的干着自己的事情。他觉得内心有点难过，掉头去了长庆书局。
　　阳西进宫，马车从朱雀门停下，下车看到了圣上身边的苏胜，苏胜看到梁王府的车，迎了上来，说道：“郡王可是来了，圣上都催了好几遍了。”
　　阳西快快的走了过去，和苏胜进了宫。阳西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胜道：“这个奴才可不知道，但是，估摸着对郡王是个好事情。”
　　苏胜带着他到了圣上议事的书房，苏胜到门口禀报道：“皇上，云阳郡王到了。”
　　里面说了一声进来，苏胜帮忙推开门，阳西进去了，看到书房内还有大理寺卿，以及吏部尚书。
　　阳西给皇上行了个礼。皇上问道：“回来有几日了。”
　　阳西答道：“前日中午到了京城。”
　　皇上点了点头，说：“京内前天出了件事情。”阳西看到大理寺卿和吏部尚书的表情冷峻，阳西接到：“可是有人递御状一事？”
　　皇上听后，问道：“你刚回京便听说了这件事情，可朕也是直到有人从江宁赶到京城，递了御状，我才知道，有人借着朕的名号，号称是朕的表弟，欺男霸女，为虎作伥。那御状上是江宁上千百姓用血签的字。朕养了这么多官员，有几个是为天下百姓着想，一个个官官相护，还有吏部，朕封了一个吏部有何用？”将手上的折子丢在地上。
　　“居然还有混账的东西，给朕上书，说告御状的苏三思在江宁行事不好，真当朕那么好哄骗？”
　　吏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早已跪在地上。阳西对此事细节并不了解，接道：“圣上勤政爱民，天下才得以太平，江宁远在京城百里外，圣上有心也耐不住中间有人弄虚作假。”
　　圣上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吏部尚书沈栋之一眼，道：“此事事关重大，难免有人在其位不在其事。”沈栋之将头贴在地上。“朕现在能用的只有你，云阳郡王听令，此事由你负责，必须彻查，大理寺和吏部协同办案，”
　　圣上让那二人出去，阳西留下。圣上让阳西坐下，说道：“上次就和你提及朕准备让你补京兆尹的空缺，诏书半个月后便下来。此次让你负责这件事情，相信你也能理清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件事情不可拖。为让其他人信服，明日你的诏书便会下来。”
　　阳西从座位上起来，向圣上行了一礼，说道：“谢圣上。”
　　圣上又道：“你明天就动身去江宁，你师父这些年和我修书提及过，说你有经世之才，你向来行事知道分寸，遇事你自己揣度。太后前两天病了，需要静养。等一下你就直接出宫了，不用去慈宁宫问安了。”
　　阳西道是，便起身告退，苏胜引着他出宫。苏胜走在边上道：“郡王前段时间不在京城，课听过这件事？户部尚书夫人娘家惹了事情，全家流放，好多人说怕惹圣上不高兴，应该休了妻。户部尚书说了，糟糠之妻不下堂，况且夫人与自己同舟共济三十载，怎能休妻？况且是夫人的娘家又和夫人有何关系，只要以后断了来往就是，夫人是他家的人，市井小民都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圣上听说了，重赏了户部尚书呢，现在京城上下，哪个不夸赞户部尚书人品处事的。”
　　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提点了，阳西道了谢，到朱雀门门口处停下，阳西从袖袋内掏出一锭银子给苏胜，道：“苏公公对阳西一直多有照拂，本应好好宴请公公一次，但是时机不凑巧，这些银子也就够公公喝个茶，以后有事，还望公公能如今日这般照拂。”
　　苏胜接过银子，满脸含笑道：“郡王以后怕是官运鸿通，郡王记得奴才奴才就感激不尽了。”看着阳西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宫。
　　车子直接驶向大理寺。大理寺卿韩浩正，他的女儿是当今三皇子正妃，那日是和三皇子去皇子府探望生病的女儿，碰到递御状的苏三思。直接便将人带到了大理寺，向皇上递了状子。
　　大理寺卿看到阳西进来，便向他说明了情况。递状子的苏三思也是江宁里的名人，他家书香世家，往上数，也是有人中过进士的，他本人也是饱读诗书，参加过几次科举，只考到了举人，索性就接了家族的生意，弃文从商了。苏家行事磊落，对乡里多有照拂，在当地很有名望。
　　事情是这样，苏三思有一女，美丽动人，在江宁一地也很有名气，苏三思的女儿半年前失踪了，苏三思一查，发现是叶相的弟弟叶天云直接在街上将人掳走的。苏三思只有一女，亡妻死后便没有再娶，这个女儿可是他的命根子。眼看女儿长大到了婚配的年龄，却出了此事，苏三思到叶府要人，却被出言讽刺。苏三思到官府去告，官府根本不管。过了几天以后，叶府通知苏三思去领人，女儿已经神志不清，第二天投湖自尽了。苏三思抱着女儿的尸体，恨不得随女儿去了，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单凭这件事情，怎么可能扳倒叶家。叶家这些年在江宁行事霸道，江宁大半产业都被叶家收入囊内，其中的龌龊事情自是不少，苏三思后来查到，叶家和漕帮都有牵连，私盐贩运也有他的份。苏三思在搜集证据的时候，苏家却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上门灭了门，苏三思当时在朋友家，回到家，看到满院的尸体，内心悲痛愈加，此刻他除了亲人不在了，有家也不能回了。就在这时，有人告诉他，可以上京告御状，叶家在江宁只手遮天，没人能管，但到了京城，自是有人能管。苏三思哪里不知道告御状难于上青天，但是，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大不了就是不要这条老命。江宁内部自发的帮他按了手印，组成了千人书。一个月前苏三思上京，几经辗转，躲过叶家的追杀，留着半口老命才上了京。
　　江宁叶家是太后的祖籍，太后的父亲是叶家的大房，早在四十年前，大房全部迁到了京城，而二房则留在江宁经商，惹事情的是如今左丞相的庶弟，早些年住在京城的时候便行事不端，叶相便将他遣回了江宁，京城里权贵无数，关系错综复杂，就怕他在京城惹了谁，二十年前便将他遣回了江宁，托族叔照看。
　　阳西看了记录的册子，又听大理寺卿说了一下经过。便提出见见这位苏三思先生。
　　苏三思暂时被安置在大理寺后院的房间，这些房间通常是给值班的官员暂时休憩使用的。下人说苏三思刚睡下，准备将其叫醒，阳西摆了摆手，从窗户里看到躺在榻上休息的苏三思，远远看过去，仿若七旬老人，满头白发，看卷宗这苏三思今年不过四十。苏三思进了大理寺便病了，
　　大理寺卿道：“已经让御医看过了，开了药，不见好转。”
　　阳西点了点头，差一个小官员，让他告诉紫栾，将陆英带过来。小官员听了吩咐便出去了。
　　阳西和大理寺卿接着回到办事的地方，和大理寺卿讨论后事。如今人证物证都在江宁，紧急之处是去江宁彻查取证，苏三思在状子中提及的勾结漕帮，贩私盐等，一旦查出属实，将牵连众广，圣上着他快点处理，也是怕时间久了变数太多。大理寺卿当然不随他去江宁，阳西对具体的办案过程也不太了解，大理寺卿派一名少卿随他同去。
　　大理寺卿下面设有两名少卿，随行的这位少卿今年不过二十五岁，也算是年少有成。听说另外一名少卿今年已过五旬，而且身体不好，听大理寺卿的意思，这名少卿接任大理寺卿一职，指日可待了。
　　大理寺少卿王泽进来，给阳西行过礼后，便耐心听着大理寺卿的交待。此案复杂，所以，一直都是大理寺卿亲自处理，王泽也只是听说罢了，并未参与其中，所以，免不了大理寺卿又是一大段解释叮嘱。
　　外面土人有人来报，说紫栾带着陆英过来了。阳西让大理寺卿接着交待，自己出了议事厅。
　　陆英跟在紫栾的身后和紫栾一起行了礼，紫栾在路上已经交代了事情，所以阳西也不用和她解释，带着她去了苏三思的房间。苏三思睡得不沉，听说云阳郡王带着医生过来了，便起了身。
　　陆英上前帮忙把了脉，又仔细看了舌苔和眼睛，便出来了。
　　阳西问道：“苏先生怎样？”
　　陆英答道：“郡王让紫栾带我过来，我便知道此事事关重大，郡王信任我，我就如实说了，这位苏先生忧思过虑，然后前一段时间又劳累奔波，吃饭也不规律，想着之前应该还生过病，没有好好医治，身体已经亏空了，好好将养着估计还有两年的寿命。我现在只能给他开些补气的药。”
　　阳西点了点头，说：“我自是信任你的，以后苏先生就由你负责。我明天出京办事，每天让甲樟送你过来就行。其余的事情，我会和大理寺的人交待清楚。”
　　陆英便进房开药去了。大理寺内有一个小官被调来照顾苏三思，陆英便将药方交给了那个小官。
　　大理寺卿将事情交待完以后，问道：“你觉得这个云阳郡王怎样？”
　　王泽是大理寺卿的门生，自己的大女儿也嫁给了他，如今外孙已经六岁了。大理寺卿对于这个门生很是满意，他办事老练，从未有过差错，好几次行事，还是他在旁边指正。
　　王泽道：“云阳郡王素有慧名，更是在国师的弟子，虽然年轻，但是行事果断，待人谦虚有礼。皇上经常对他的字画礼赞有加，听闻翰林院内的几位都有与他结交之意。更重要的是，云阳郡王自前年回京，除了与七皇子交好以外，对其他皇子的示好都是敬而远之。”
　　“不可小觑。”王泽补充道。
　　大理寺卿点点头，道：“你此行行事不可托大，万事以郡王的意思为主。”
　　王泽道：“学生谨遵老师教诲。”
　　外面已经有人报云阳郡王来了。王泽和大理寺卿端坐好，阳西带着陆英进来了，道：“苏先生身体不好，常常需要人照料，大理寺时时去请人，太过麻烦。这是我们府上的陆英，以后便由他专门照顾苏先生的身体，大理寺卿你看如何？”
　　大理寺卿忙道好，既然有人愿意把这件事情揽下来又怎会不好。阳西看事情交待的差不多了，也到了午膳的时间了，便带着陆英紫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