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几度》茴菇

3、陆英 生在皇家，

　　马车回到府上，紫蓝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紫栾为阳西备好洗澡水，阳西净好身，才带着紫栾去王妃处请安。王妃和他说了两句话，便让他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西院，西院管事刘富禀明说七皇子过来了。阳西点了点头，进了院子，远远看到七皇子坐在厅上，正和紫蓝说着话，逗得周围的侍女也跟着笑。看到阳西进来了，说道：“今天吃饭的时候，看到你好像很喜欢最后上的那个酪，我问了掌柜，把做酪的师傅最得意的徒弟要了过来，你向来苦夏，这个酪倒是消暑的很。”
　　阳西也坐下来，说：“你的心思要是放在其他地方就好了。”
　　七皇子当没听到他的话，说道：“那师傅姓方，我已经让紫蓝带他去厨房了，听说他擅长做淮扬菜，你不是喜欢淮扬菜嘛，正好。”
　　阳西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吃完饭你到哪里去了，我出门的时候你走了。”
　　七皇子答道：“还不是五公主，那丫头让我送她回宫，我又怕她。可是怎么了？”
　　“怕是回来的路上有人想找我麻烦，但是有人帮我挡住了。”阳西接着道：“看来不是大皇子就是二皇子了。”
　　“我来的路上也听说了，朱雀街封了一半，说是撞人了，正好撞的人不简单。”七皇子说道。
　　阳西点了点头，说道：“还在派人打听，估摸等一下就回有消息了。”
　　七皇子点了点头，说：“我还有事情要说。”
　　阳西点了点头，带着七皇子到了书房。紫栾和紫蓝带了侍女下去。
　　“怎么了？”阳西问道。
　　七皇子说道：“我也只是听说，说太后有意把叶晚舒指给我。”
　　阳西有些摸不着太后的意思，问道：“太后不是最不喜欢你的么，叶晚舒是她娘家的二嫡女，我可是听太后的意思，这个侄孙女是要留给某位郡王或者侯爷的。”
　　七皇子点了点头。说：“原是那个意思，你不在京上半个月，你不知道，这位叶家二小姐心心念念挂着武原候，大概太后也向她暗示过，但是武原候的腿不行了，太后又怎会浪费一个嫡女？叶二小姐不死心，给武原候写信，武原候不领情，直接让人将信交给了左相。也不知道叶家小姐的信是写的多露骨香艳，直接将叶小姐关在家里不让出门。这些我也只是听说，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阳西想到今天叶二小姐今天的眼神，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吃饭的时候不是出来了么？大概情况没有这么严重。”
　　七皇子瞪了轻描淡写的某人，说道：“那叶二小姐的眼神差不多要把武原候吃了。只怕叶二小姐还做了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情。”
　　阳西笑了笑，说：“那你怎么就入了太后的眼呢？她可是最看不上你的。”
　　“不知道二皇子从哪里知道，一品居和如意锦是我的产业。”七皇子面露气氛。
　　“二皇子哪里是差这点小钱的人啊，还有呢？”阳西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还有，二皇子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出来，说我能封府是你的功劳，圣上准备将京兆尹交给你管。我又素来和你亲厚，他不能将主意打在你身上，只能打我的主意了。”七皇子说道。
　　七皇子对二皇子一脉向来是厌恶的。七皇子的母亲是德妃身边的侍女，谁料想，侍女居然爬了床，还生下了皇子。七皇子的母亲早早的去世了，圣上将七皇子交给贤妃抚养，贤妃与德妃争宠多年，七皇子在贤妃手上，也只是一个膈应德妃的工具而已。况且贤妃也有自己的孩子三皇子，又对七皇子能有几分真心。七皇子小时候在皇宫里就总被其他皇子欺负，尤其是二皇子，尤其太后，对他厌弃不已。
　　七皇子看着坐在对面情绪不显正在细细评茶的阳西，虽然只是比自己大半岁，但是，从小到大自己和他的处境确是天壤之别。他行事老练，从不显形如色，又很会讨父皇和太后的欢心，父皇待他的心从不低于自己的几个皇兄。虽说贵为天潢贵胄，圣上亲子，但是，这么多年，父皇何曾对自己笑过，太后更是不允许他接近太后的慈宁宫，就因为自己的母亲。
　　阳西看着面前盯着自己神色复杂的渊肇，道：“此事处理起来不难，但是，你可知道你这件事情的错误在哪里？”
　　渊肇看着他。
　　阳西接着道：“可是你身边的贴身小厮墨书告的密？”
　　渊肇问道：“你怎么知道？”
　　阳西说道：“很多事情不应该我反复提醒，你也该知道才对。等一下我让紫蓝随你回府去，帮你管教一下你府上的这些下人。那墨书，行事乖张，在你面前服服帖帖，在外人面前张扬跋扈，一点小利就喜笑颜开，最是吃不了亏的人。这样的人，一点小利一点威胁便直接背弃了主子。”
　　墨书跟在渊肇身边快十年，渊肇自是知道他有些好占人便宜，有些仗势欺人。但是，前些年其他皇子欺负自己，墨书每次都是护在自己前面的。前年圣上封了府，自己的生意做大，他和墨书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墨书在他眼中彷如自己的亲人。
　　阳西看到他眼神的不舍，说道：“当年他护在你身边，是因为他是你的奴才，伺候你护着你是他的本分，况且你有个什么，他哪里会有好的结果？他唯一的指望就是你爬上去，他也跟着水涨船高。其他皇子那里又哪里使他能够攀上的？这些年，你愿意惯着他，你乐意本也没什么，但是，你不应该诸事对他不避，你不应该赌他那份忠心。你对他亲疏不清，难道不是你害了他？好在你每次来找我，说话紫蓝都拦着他，他也没有听到，不然，你以为今天只是你被太后逼着娶一个姑娘？还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了。”
　　渊肇看着阳西的眼神里，已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些年，若非这位堂兄回护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应该还在宫内的某个地方，被其他皇子打压嘲笑。阳西从未对自己说过重话，或者说，他永远只是远远的看着，在自己要摔倒的时候才上来扶自己一把。
　　渊肇定了定自己的情绪，才说道：“那麻烦紫蓝姑娘了。”
　　又问道：“你还未说怎么做呢？”
　　阳西笑了笑，说：“只需要祸水东引，太后放弃武原候，不过是因为武原候的腿，或者说，在叶二小姐眼中，太后不愿意，不过是因为武原候的腿。”
　　渊肇不懂他的意思，但是，阳西向来说道做到，他自是相信阳西的。
　　这时候晚膳好了，渊肇和阳西用过膳，阳西和紫蓝交代了几句，紫蓝便随渊肇去了七皇子府。
　　紫栾看着他们远去，问道：“您这样派着人去，可不是对外宣称，你和七皇子是一体的。”
　　阳西拿起七皇子留下来的新的一期的《牡丹园》，说道：“纵使我不派人去，又有谁不知道我和七皇子好的不分你我？既然他们都觉得，我行事也无须遮掩。”
　　然后又说道，：“七皇子要是在寻常人家也算一个人才，但是，生在皇家，这宫里宫外，谁人不是饱含城府，偏就是他，心思单纯，又最是善良，真不知道这些年在宫里面吃的苦都吃到哪里去了。”
　　紫栾想说，七皇子早晚会拖累您，但是，这位怎么会不知道，便不再说话。
　　“对了，你帮我给冉语递个话，说我要见她，后天晚上亥时在书房等她。”紫栾点了点头。
　　“明天去陆英那里。”阳西又道。
　　紫栾看他已经在专心看书，便退了下去，和甲枫交代了一下明天的事情。

　　第二天阳西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辰时，果然是累了。紫栾服侍他穿好衣服以后，用过早膳以后，向王妃请了安以后，便让人驾车往陆英住的城西方向去了。
　　阳西虽然一直知道陆太医有一个小院，但是，从未来过，说是小院，其实就是一件耳房，一个小厅以及一个卧室。
　　陆英不在家阳西进了院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陆英从隔壁徐奶奶的家里出来，看到自家门口站了六七个青衣小厮。其中一个看到她，走上来，说道：“陆英姑娘，我家爷正在您家院子里等着你。”
　　陆英不知道他家爷是谁，但是，此人面带善意，看起来敦厚老实，便随着他，进了院门口。院子里正立着一个紫衣华服少年，眉目如画，若非一双眉毛英气十足，倒真以为是哪家漂亮的姑娘男扮女装出来了。他身边是一个蓝衣侍女，一双大眼像会说话般，明明也是一位没人，但是站在这少年边上，却衬得姿色普通。
　　陆英上前对着阳西行礼，说道：“民女陆英参见郡王。”
　　阳西笑了笑，说道：“你认识我？”
　　陆英想了想说道：“陆英在几年前随父去过梁王府，曾远远看到过郡王。”
　　阳西点点头，说，“进去说话。”
　　室内简陋，阳西倒是不在意，找了个凳子坐下来，紫栾站在他的身边。陆英也站着。阳西说你也坐，她便坐下来了。
　　“为何到了京上没去梁王府”阳西问道。这个小院不是很开阔，室内有些封闭，有些闷热，紫栾随手带着小扇，给他扇起来。
　　陆英想了想，才说道：“我打听说郡王不在京上，陆英本是罪臣之女，怎好去打搅王妃。”
　　“我昨日才回京，”阳西说道。然后又道：“一路上甲樟都跟随着你，想必你有所察觉。你父亲生前对梁王府有恩，你父亲出事的时候事关后宫，梁王府没法插手，我母亲对此很是内疚，得之你父亲还有一女，命我多多关照与你。之前想着若你嫁人，则随一份重礼充嫁妆；若是你愿意上京，便也可留在京里，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之前听刘富提及你的事情，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有些事情我不好插手。你此番入京，我已经派人将你叔父那边的事情了了，你且放心。”
　　陆英突然跪下来，说道：“刘管事当时告诉我，说我父亲之死有很多内情，我父亲行医多年，医术高超，性格最是谨慎，又怎会误诊？求郡王还我父亲一个公道，不能让我父亲以庸医之名饱受唾骂的过去了。”
　　阳西对紫栾使了个眼色，紫栾将陆英扶起来，说道：“你父亲的事情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你父亲出事的那日我不在宫里面，等得了信，你父亲已经被赐死了。我能做的也只是不让此事牵连到你们罢了。”
　　“你此番入京，我知道你是一个性格坚韧的人，陆太医医术高超，他曾对我母亲说过，假以时日，你的医术便能超过他。陆英姑娘，本郡王问你，你觉得你的医术和你父亲相比如何？”阳西神情严肃。
　　陆英咬咬牙，说道：“再过三年，能与我父亲平齐。”
　　“那骨科方面呢？”阳西又问道。
　　陆英答道：“我父亲在骨科方面颇有成就，留有大量笔记，我在家也常常钻研父亲的这些笔记，这些年，也有些领悟。”
　　阳西点了点头，说道：“你先随我回府，具体事情稍后我再和你说，紫栾你帮陆英姑娘一起收拾。”
　　说完便走了出去，坐上马车，在马车上等着。马车的角落里有大块儿的冰，装在盘内。车里相较于外面，凉快很多。
　　大约半刻，她们就收拾好了。
　　阳西让紫栾和陆英上车，陆英带着的不过一个小包袱和一摞的书。
　　“我从家里出来匆忙，所以只带了几本书。”陆英和紫栾坐在阳西的对面。
　　阳西说道：“你父亲生前住所离得书，我都拿到了梁王府，等一下让人帮你收拾出来。至于你苏州老家那边的，前一段日子我已经让人去拿了，你到时候看，缺什么和紫栾说。”
　　陆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