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有大神》风亭

6、示好

　　无比艰难，总算是开拍下一场戏。

　　这场说的是赵小子答应了沈天决定金盆洗手做个老实本分的良民，被李子木演的小弟提前知悉，于是北学院那边的钱也不急着收了，堵了赵小子苦劝。
　　“老大，那妞有什么好的，喜欢就玩玩。人瞧不上我们，干嘛硬要腆着脸往前冲……凭老大这模样，这本事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老大，我们打小就是混混，不做混混了，能干什么，等死啊？”

　　李子木这一句话磕磕碰碰了十来条，工作人员被磨的也是什么情绪都没了。别人都是一场一场的拍，这位简直是一字一句地拍。

　　之前顾念收到唐华生指示，说下午Loveing公司来人洽谈他们这季广告，之前就跟大神确定过时间，让提醒大神。不过看李子木这状态，要按时走人还真有点悬。

　　“小陆。”
　　虞城拿着蓄电小电扇凑过来，招呼打得明媚，无比自然地递了个新的蓄电小风扇过去，“天儿有点热，小心中暑。”

　　顾念扯了个笑，侧开身体，继续看他都能倒背如流的李子木的戏。

　　虞城自然地收回手，苦笑：“小陆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当初我和你师父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不过毕竟逝者已矣……"
　　这话再配上他的表情，不知道的还真能被骗了。剧组里好多人都已经注意到这边，频频侧目，胆大的私语声也不小。

　　顾念回头正色看人，好一会儿，他说：“虞城老师说笑了，要不是大神这戏，我都没见过虞城老师，怎么能说误会呢。虞城老师可别乱说，我怕被虞城老师的粉丝拍死。”

　　虞城无奈笑着摇头，做足了不与小孩计较的长辈姿态：“好，不说这个。你是顾念的徒弟，刚才也能看书你在服装造型方面很有天赋，你师父一定也不希望你放弃，我们星光下周有个慈善晚宴，我希望能由你来帮我设计衣服，到时候你可以作为设计师跟我一起去，多认识些人总是好的。”

　　“不好意思。师父遗训，不给名字带虞城两个字的人做衣服。”
　　顾念真觉得自己不怪虞城。当初与虞城关系暧昧，也不是虞城设计的，而是两厢情愿的事，至于后来在自己债台高筑之际，被爆出来，虞城趁机说是顾及多年友情，才一直不好说破，明里暗里说是自己缠着他，顾念也只当是自己遇人不淑。
　　可这一切都不代表，虞城能在他死后还利用他的丧礼为自己敛名声，也不代表他可以用顾念做幌子，再坑一把陆知非。虽然顾念，陆知非全是自己。

　　虞城也不恼，伸手过去就要揉顾念的脑袋，还真把他当成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儿，面目温柔得不成样子又端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态：“你是不是怪我发声明说跟你师父只是朋友？你觉得是我的声明害死了你师父？”

　　顾念反应很快，直接甩开了虞城的人，不让他沾上自己一根汗毛，他现在觉得虞城真他妈恶心。
　　“就凭你？脸真大！我师父的生死大事，你还无权参与。”
　　他脸色难看，径自站起来，准备走开。

　　“小陆。”虞城手快，一把拉住顾念，手上劲大，带得人一个踉跄才稳住，顺带凑上自己那张堆满恳切的脸。

　　顾念回头看他，目光里无悲无喜。

　　虞城一下子松了手，心跳不已，太像最后一回见到“顾念”时他的样子了，那时自己跟他说在娱乐圈的逼不得已，谈当年的梦想……“顾念”就是这个样子看着自己，让他如鲠在喉，最终狼狈离开。第二天，小江就打来电话说“顾念”自杀了。

　　脱了身，顾念赶紧跑去跟导演说一声，大神该走了，否则loveing公司那边肯定要迟到，大神最烦迟到。
　　正好走完一条，导演挥挥手放行。

　　顾念站在大神跟前递了湿毛巾过去给他擦脸，微微颔首。虞城挑眼，映在眼底的顾念笑若春风，明朗有礼。

　　小江几步过去，手掌按在虞城肩膀，很用力：“怎么？”

　　“一切顺利。”虞城低头，眼底尽是疲惫。再抬头，微微侧了下脸，调整出最好看的那个角度，又是阳光明朗的样子。

　　顾念收好手机，提醒：“大神，司机已经过来了。”

　　大神去跟导演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领着顾念离开，路过虞城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虞城有些疑惑地叫了句大神，得了他神秘一笑，继续走人。

　　上了车。

　　大神忽然问顾念说：“你为什么来做助理？”

　　顾念语塞。为你，为你，为的就是你？
　　还真不好回答。

　　大神不放弃，继续问：“还是你想靠助理娱乐圈当明星，压过虞城，帮你师父出一口气？所以你一见他，就阴阳怪气！你想我帮你！”

　　也不知道大神自己脑补了什么师徒复仇大戏，顾念深觉无言以对，解释不了啊，尴尬笑了笑：“我不想当明星，就是替师父不值……师父生前说过两个人的事你情我愿，说不上全怪谁，毕竟自己瞎了眼，也不能怪别人长得丑……我只是觉得虞城……”
　　顾念舔了下干涩的唇，忽然有股冲动想有人听一听他内心感受，“他凭什么得了师父生前的好，师父死后还不肯放过，要占师父便宜，赚名声。”

　　大神偏头看着顾念，长腿架在一起，过于霸道总裁，让顾念觉得额角快冒汗了。好一会儿，大神一本正经说：“你想进娱乐圈，我可以帮你。”

　　顾念：“……”所以说，我刚才是白白动了感情么！大神，你让我缓一缓，心好累。

　　“怎么，你觉得在娱乐圈，虞城比我厉害？”大神皱眉，满脸的我不高兴了，你个瞎子，你会不会看人。

　　顾念：“……”我什么时候表达了这个意思。

　　“是不是？”明明很在乎，还硬摆出一脸你诚实说，我不在意的姿态。顾念终于明白唐华生对大神的深深担忧，这个大神跟电视里的太不一样了，电视果然都是骗人的。

　　顾念：“我没有……"

　　大神打断他的话，说：“我刚刚经过虞城身边，他用眼神向我传递了这个意思。重点，我在拍戏对我时候，你跟他接头了。”

　　接头？我真不是地下党，再说，谁要跟虞城接头啊。而且刚刚那一顿么，在我看来虞城只是被你吓到而已。
　　顾念赶紧解释了下虞城之前说的慈善晚会的事情。

　　大神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一定要晚会么？这种活动我很少参加。不能是广告么？就广告吧，正好等会儿loveing的季度广告，你来弄衣服。就这样，我睡了！”
　　说完，靠在椅背上，保持着雕塑般的坐姿闭上了眼睛。

　　顾念：“……”
　　不是，大神，你在说什么，我还没答应，你起来，再聊会儿。

　　那边。
　　小江扫了眼四周，没看到谁在注意这边，这才不动声色地问虞城：“刚大神神马意思？被发现了？”

　　虞城摇头：“应该不会。按大神的脾气，要是陆知非告状了，他不会让我留在剧组。当初他出道的那部戏，除了他自己这个主演，整个剧组的演员、工作人员，连上导演，都被他换掉……这种事是有先例的……东西先压一下也好……”

　　“不行，一定要马上发。”
　　小江沉声，“不知道为什么大神注意到你了，趁现在发出去，大神不会觉得是你敢动手脚，能减轻嫌疑。”

　　虞城点头：“……让找的人，手脚干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