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有大神》风亭

5、换装

　　导演，说得好！
　　顾念窝在大神躺椅边的小板凳上暗戳戳地给导演点赞，恨不能导演这会儿化身蛮不讲理小公主，最好把虞城给踢出剧组。可惜导演没有要按顾念的剧本走的意思。

　　重来一遍，虞城没出错，出错的是李子木，入镜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脑抽筋导致肢体失控，猛地朝大神冲过来，幸好大神反应快，伸手以李子木脑袋为支点撑住了他。

　　开拍这么久，导演已经能面色很平静地说：“再来一条。”

　　顾念啧了一声，真是可惜了，要是卡的是虞城多好。

　　“大神真厉害。”
　　身边忽然一个脑袋凑过来，吓了顾念一跳。是组里群演头子黄标，演的不知道是男几百号，反正是戏里赵小子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在这里等下一场。

　　不过顾念呆的地方平时是大神的固定据点，组里一般都不会过来，顶多来套个近乎就走了，黄标这会儿凑上来实在有些奇怪。

　　见顾念看自己，黄标嘿嘿傻笑，指了指边上，解释：“刚去了下厕所，一回来位置就被抢了，就这里还能看到大神的戏。陆哥，你看……”
　　态度倒是诚恳，只是这傻笑和诚恳有几分是真的有待商榷。上辈子，顾念为数不多的信任也被虞城霍霍掉了，这辈子本能地对所有接近得人抱有敌意。大神不算，大神是顾念自己贴上去的。

　　顾念笑得礼貌：“没事儿，你呆着吧。”

　　黄标连连点头，额头上乐出厚厚的褶子。
　　转过头去继续看戏，黄标绝对是顾念最讨厌的类型——看电视自带评论，才看三秒不到，黄标就搭讪过来：“大神真厉害，这头一条明显是虞城被大神震住了，出戏，眼神才飘着看导演。这第二条明显是大神收了，又给他带戏，否则也演不到李子木那块。”

　　这顾念还真没看出来，毕竟隔行如隔山，也就不计较黄标多嘴了。

　　又看了几秒，黄标又叨叨起来：“要是我能跟大神对上一句戏，不，对一个个眼神，这辈子也就值了。”

　　顾念笑笑，回头继续看大神，这会儿赵小子真是赵小子，半点大神的味道都没有，尽管顾念不懂演戏，可也知道这样子的是很厉害的，于是顾念免不得越看越惆怅。要说自己是来报恩的，可实在无从下手，大神有钱有名，找个助理也就是跟前跟后，万事不用理。这报恩要怎么下手？顾念骤然感觉到了老天爷深深的恶意。

　　“卡。”
　　这回导演连一直隐忍的怒气都爆发出来了，这一声卡喊的是咬牙切齿，要目光能变成枪，这会儿李子木大概被射成筛子了。李子木也不知怎么，一个入镜罢了，越拍越不像话，竟然干脆自己绊倒自己，趴地上了。

　　该不会撩挑子吧，顾念有点担心，好吧，并没有，气归气，导演也就在那儿坐着瞪眼。

　　李子木在地上趴了会儿，见没人搭理，于是怒了，干脆爬起来，从身上扯了外套往地上摔，然后指着虞城跳脚：“这什么破衣服，服装组呢，拿我们星光的钱去吃屎啊，一个破小镇里的小门小户，也敢穿的比老子好……服装组都死了啊，做得什么破衣服……"

　　虞城被指着骂也不敢回嘴，就跟那听着。

　　大神也不搭理，老神在在地站着听李子木骂完，不走心地问：“骂完了？”

　　李子木这一通骂，脸红脖子粗的，呼哧呼哧地大喘气。估计也是不熟练，毕竟出身什么皇家音乐学院，那在顾念眼里都是斯文人，对斯文人来说，骂人可不就是个体力活。

　　被大神这么一问，李子木有点尴尬，缩了缩脖子：“骂完了。”

　　“让服装组过来，给换换衣服。”大神招手让场务找服装组的头儿过来，吩咐了一通，就站到一边去了。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没听说戏都拍一半了，忽然要换衣服的，那造型改不改，美术组那边要不要审核？

　　场务也就愣了下，偷着瞄了眼那边黑脸的导演，等了会儿，也没等到导演发话，于是果断听大神指挥，去叫服装组的头儿了。这戏女主沉思楠都已经杀青了，也就男三虞城刚进组，可衣服也是一早选好的，进组前又调整了下尺寸罢了，拍到这种程度，服装组早退居二线，撑死也就发个衣服，谁知还有“大用”了。

　　服装组小夏很快跑过来，情况他是听场务说了，可问题是怎么改，他有点为难地看向导演。无奈导演正生闷气，不愿意搭理。

　　场面实在压抑。

　　大神过去，开解说：“没事，你改吧，反正星光会给钱的。”

　　额，顾念好想拉走大神，现在才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好不好！不过，也对，这多出来的服装费，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才不是，摔！

　　小夏苦着脸求助：“大神，衣服要怎么改？”

　　李子木又怒了：“你是服装还是大神是服装？是不是你的工资给大神，让大神连你的工作一起干了算了。”

　　“不干。”大神果断拒绝。

　　额，大神，就那么一说，何必太当真。

　　随这边闹腾去，顾念同情地看向已经决定装死的导演，得亏这导演是新人，否则也不会被星光弄来这里憋屈。不过，头回执导电影，有大神坐镇，可这一滩名叫李子木的糟心事，不知道会不会抹杀一个新新导演的拳拳电影之心。

　　小夏求助大神，可惜脑回路没有跟大神对上，只能问“暴龙李子木”：“李少，这衣服要怎么改？”

　　李子木眼看着又要发脾气，大神直接拿他手塞住他自己的嘴，皱眉说：“别太吵。”

　　忍了忍，李子木不耐烦地“指点”小夏：“沈天是什么人物，一个破小镇的小门小户出身，你给穿的什么，白衬衫、西装裤，这么笔挺，这是捧国民男神啊，有大神在，捧得起来么你！”

　　“我马上给换。”
　　小夏连忙点头。

　　其实这还真不怪服装组的，虞城人品是有问题，可身材还真算起不错的，很适合衬衫西裤，要他身材其实差，当初也不至于穿几回顾念的衣服蹭上过头版头条，累积出不少名气来。

　　小夏一溜烟跑了，抱回来一堆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虞城身上比划，他实在摸不清楚李子木要什么样子的，还不如一边比划一边看脸色去。

　　李子木被小夏这一连串行为弄得又要怒气值暴表。

　　救兵出现。
　　大神忽然招手让顾念过去，顾念还以为是大神渴了，捏了半瓶水直愣愣过去，却听大神说：“你师父也是圈子里有名的设计师，你给弄弄，这戏也是太拖了。”
　　说着，大神按了按眉骨，大概确实累了。这戏拍的，也是，顾念这瞎看看热闹的都累了，其实本子不错，坏就坏在星光要捧李子木，这扶不起的阿斗，又搞了个新人导演，完全压不住场。

　　顾念本来不想理，对他来说帮阿猫阿狗折腾衣服，他都不想帮虞城，可眼见大神这么累，瞬间回神，对哦，自己是来报恩的，这不是正是时候么，急大神所急啊。不过，虞城嘛，哼哼。
　　他眼睛转了一圈，跑去找还在那边候场的黄标，让他把穿在里面的白T脱下来。群众演员都是的，往往候场时间最长，憋一天，穿在戏服里面的衣服都是臭汗，那酸爽。随意揉了揉，带汗的白T皱痕明显，直接丢给虞城换。

　　虞城换了。

　　扯一扯，果然出来个小镇小门小户的味道。顾念过去，蹲下.身，揉皱西裤，又扯着裤腰和裤脚，抖了抖，显出拉平整过的模样。

　　虞城低头，随他折腾，正对上顾念专心扯裤子的半张脸，眼睫绵长，认真专注，只觉得一阵心悸，一错眼，还以为会有个“顾念”抬眼对着自己清淡地笑，说裤子皱了。
　　却是。
　　陆知非起身推开，规规矩矩的打量自己，疏离而有礼：“可以了。”

　　李子木满意点头：“就是这个，明明穷酸，还要硬撑出干净明朗的样子。这一手，好，不愧是大神助理。”

　　顾念有点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