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美人兮之六界传奇》大人殊

7、一年之约 翌日我推开

　　翌日

　　我推开房门，屋外阳光正好。懒散着打了个哈欠，觉得说不出的惬意轻快。
　　我扭动了些筋骨，哼着小曲儿朝前院走去，忽瞥见程妈和几个丫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也不知在议论些些什么
　　“呀，大小姐早上好。”她们瞥见我，立刻欠身打了个招呼
　　“什么事这么热闹？”我点了点头，凑上前去问道
　　几个丫鬟忽然一副羞涩的模样，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结果都抿唇轻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诧异，怎都是这副娇羞的表情
　　“大小姐你不知道，”程妈满脸红晕，拉着我手激动的道：“前厅来了个特有气质的男人。一头乌墨色的长发，都快拖到地上了。但那模样，啧啧啧，真是好看的不得了。”
　　几个丫鬟吃吃笑了出来，脸色绯红的，似滴的出血来
　　我也觉得好笑，瞥了她一眼道：“程妈你都多大岁数了，怎还这般小姑娘家？”
　　“不是的，大小姐。”一旁的丫鬟开口，眸子里充满神韵：“程妈说的是真的，那公子的模样，真的是很好看。”
　　“哎。”程妈忽叹了一口气，眼神幽怨：“他可比我家那老李强多了，唉你说我当初，怎么就跟了那糟老头子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道：这我怎么知道。望了一眼前厅的方向问道：“现在谁在招呼那人？”
　　“云主去沐婴堂议事了，绿姑娘去墨轩查账了。刚才已经派人去喊他们了，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才到。”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抬步朝前厅去。谁知那儿也聚集了不少的围观人群，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拨开他们走进去。抬眼一看，只见高座上坐着一位天青色衣衫的男子。漫散着墨色长发，修长的指正捧着明翠色的茶杯浅啜。雾气上涌，倒是氤氲了眸色。
　　是他？我瞪大了眼睛惊讶，难怪把我们卅云天的女子迷得神魂颠倒的。连程妈都没放过。
　　轻咳几声上前一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颜阳见我进来，眸里携了几丝笑意。他轻轻放下茶杯，道：“想见见你，故来找你了。”
　　门外轰然响起一片起哄声，我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一眼，瞬间做兽聚鸟散状。继而转过头去看他，心中有气：“帝君你到底来做什么？如若是为昨日在仙桦殿一事，我只想奉劝你一句，不管你单方面怎么说，只要我没点头同意，我就一定不会嫁给你的。”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似是低声说了什么，十分无奈的表情。
　　“那好，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他站起身来，扬了半边嘴角道。
　　我皱了皱眉，戒备的看着他：“什么？”
　　“婚约只是一纸数言。我可以作废。但是，”他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轻声道：“你得跟在我身边一年。照顾我的衣食住行，饮食起居。一年之后，我们自当两清，各自婚嫁，再无干系。如何？”
　　“凭什么要我照顾你”我反问道，一副我和你很熟么的表情：“六界女子众多，你为何不去找其他人？”
　　“实不相瞒。”他幽幽叹了口气，换上一副伤天悯地的神情：“多年前我和人一同追求一女子，谁料她竟追随了另一人。我伤心至极，把自己困在无极之界多年。此番再次回来，得知天帝给我寻了你作为帝姬，本是有着和你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心思。可谁知，你却竟是如此这般的不欢喜。”
　　我抖了抖嘴角，这番话信息量实在太大，我有点消化不透。先不说他的情史，且不说他为情所困，可天帝寻了我做他帝姬又是怎么回事？
　　“昨日仙桦殿我宣布你的身份，想着我们总能日久生情，今日故忍不住来寻你。你却是此番决绝的态度，我又总不能在宣布你帝姬身份过后，又即刻告诉众仙你有着誓不嫁我的决心。于是想着，如若你能陪在我身边一年，再告诉众仙，我们秉性不和，难结夫妇。这么个解释，也总不至于失了我帝君的脸面。谁料你还是不肯，哎，”他忿忿的一甩衣袖，好似被天下人辜负了一般：“我还是回无极之界好了。虽清苦无趣，倒也不被人耻笑。”说罢，便做出一副要走的姿势。
　　我无奈蹙眉，有点头疼。被他这么一绕一绕的，好像真是怪对不起他似的，忙忙伸出手制止他：“等一下。”
　　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里有道光芒一闪而过：“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么？”
　　我抬眸看他，心中百转千回，细细想了一番道：“我答应你。我可以陪在你身边，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一个近步，凑到我跟前，笑意深达眼底：“没问题。”
　　“你都不问我是什么？”
　　他轻轻扬了扬嘴角，眉目间含着几丝傲气：“六界之中，还有什么我做不到的么。更何况，”他凑近一步，盯着我的眼睛笑道：“只是治好央聿的眼睛罢了。”
　　“那就好。”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一些距离，这才觉得心率平缓了些。伸出掌来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他伸出手来，与我五指轻触。
　　“好了，”他抚了抚衣袖，对着我一脸轻松的道：“我们走吧。”
　　“去哪？”我傻眼，搞不清楚状况
　　他看了我一眼，挑了眉道：“方才你不是刚答应陪我一年么，怎么这么会儿就反悔了？”
　　“什么…”我很是诧异：“这么快？不能再等几天么？”
　　“不能。”他幽幽一笑，眼里有着不可更改的光芒，走至外庭扬手唤了声九婴，便见九婴咆哮着自天中而来，其气势之大，惊呆了卅云天所有人
　　我看着九婴那威武的身躯，忍不住抖了几抖，生怕它还未打消要吃我的念头，连忙跟在颜阳身后道：“帝君，九婴它，该不会再想着要吃我吧？”
　　“那是自然。”颜阳伸出手抱我坐在九婴身上，我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他接着说了下句：“最起码，有我在。是绝对不会吃了你的。”
　　我怔了怔，欲哭无泪：“我后悔了。你还是回你的无极之界吧。”
　　他挑眉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晚了。九婴，走吧。”

　　“帝君，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我看了一眼满大街的百姓，心中乱成一匹麻。
　　本想着他是一定会带我回仙界，那我第二日便可狂妄的笑到他面前道：本着天界一日，地上一年的宗旨，我已然陪够你一年了，以后各自婚配，再无干系。然后仰天长笑，任他百般委屈的表情都不复回头，惬意而去。
　　可谁知他径自就在人界上空收起了九婴，并直接带我来到了下方的市镇里。看着满大街的人来人往，悠悠然的闲逛。
　　“我们，不是要回仙界么？”我偷瞄了他一眼，终忍不住提醒道
　　他幽幽扫了我一眼，直看的我头皮发麻：“相比于仙界，其实，我更喜欢人间。”
　　我抖了几抖，身子几乎瘫软下来。不会吧，真打算和我在人间耗尽一年啊？难道这就是平日里我在卅云天欺善怕恶的报应么？
　　“帝君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仙界的，不如你带我去仙界瞧瞧？”我不死心，壮着胆子建议道。
　　他不理我，自顾自的向前走去：“第一次见面你便是帝君之类的称呼，如今到了凡间，怎么还是帝君？”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眼神如清波般明亮：“就不能改个类似于郎君的称呼么？”
　　我愣了愣，原是是本着客气的心思，可现如今在凡间还这样的，的确不太好。只得改了口道：“颜阳。”
　　他挑了挑眉，半是惋惜的语气道：“还是郎君好。”
　　我翻了翻白眼，心道你想得美。快步跟上他，忽发现刚才的话题居然被他一笔带过。看来，他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过带我回仙界。也是，他在六界中傲然了多少年，心思岂是我能比的过的。我心里打的小算盘，他自然能猜得透。
　　哎。我无奈叹气，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眼下，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今日是花朝节。
　　街边小巷里，挂满了黏着五色彩纸的花枝。花树枝梢上张挂着花神灯，灯火与红花绿枝相映成趣。街道两边的小贩们，也都挂上各色各样的灯笼，借着点点的星光，伴着特色的吆喝声，卖着精致有趣的小玩意。
　　大街上红男绿女，皆是穿着朝气的衣衫。眉目间，尽是明亮的生气。
　　我四处张望着，东边瞧瞧，西边望望，惬意的乐不思蜀。
　　以往像这般热闹的日子，姑姑自是不会让我出来的。我也就只能爬上卅云天的屋顶，听见外间的嬉闹声猜测他们在干些什么。没想到，这才刚和颜阳出来，就碰上了如此欢快的日子。实在是老天对我不薄啊。
　　“今天，什么日子？”颜阳看见我全程偷乐的样子，眸里携了几分好奇。
　　“花朝节啊。”我得意的看了他一眼，“人们为了纪念花神的生日，而进行庆祝。也希望她，保佑明年风调雨顺。”
　　“花神么？”他低低叹了一声，脸上忽含了几丝止不住的笑意：“如若我没记错的话，花神早在千年前便神湮了。她就是想保佑你们，现如今也是无能为力。”
　　我一愣，面上浮上几丝尴尬，干咳了几声，转移了视线不再看他。
　　他倒是不以为然，径自走到一个小贩面前，像在仔细挑选着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一看，面前形形色色的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簪子，虽说不上质地如何，但款式，却是少有的让人眼前一亮。
　　他随手拿起一个簪子嵌入我的发髻里，面前小贩即刻捧场道：“公子真是好眼光。这只玉簪是今年姑娘家们最喜欢的款式，卖的只剩下一个了。送给这位姑娘，真是再好不过了。”
　　颜阳挑了挑眉，淡然的道：“噢，是么？如此这番，送给我母亲，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面前小贩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竟是个这样的回答。
　　我强忍住笑，看那小贩的脸色变了变，但仍然赔着笑道：“这样也好。那公子，我帮您包起来吧。”
　　颜阳点了点头，递给他包好，放入衣袖里。继而回过头示意我道：“付钱。”
　　“什么？”我诧异，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得已忿忿掏出了荷包：“多少？”
　　那小贩看了我们一眼，显然是没见过女子掏钱为男子付账的场景。愣了半天才伸出两个手指：“二钱。”
　　我掂量了下钱包，估计也没带多少。心中懊恼一番，便把它塞到他手上，霸气道：“不用找了。”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小贩乐滋滋的打开，我趁着他数钱的空当赶紧溜之大吉
　　“诶，姑娘你这还不够啊……”
　　身后传来他的喊声，我装作没听见，快步向前走去。

　　“姑娘留步。”忽有一人挡住我的去路。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匆忙忙拦住我，带着一脸局促的笑容。
　　我皱了皱眉，弯过头寻找颜阳的身影，没料他却又奔向另一个小摊子，看那样子又不知是看中了什么。心下一急，不耐烦的问道：“公子你有事么？”
　　那书生尴尬一笑，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他扭捏着从怀中掏出一跟红绳，飞快的看了我一眼，继而将它递给我。
　　我一头雾水，接过红绳问他：“这是作何？”
　　谁料他竟十分激动的看了我一眼，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猛然捏住我的手道：“姑娘你真的愿意嫁我为妻？”
　　“什什什什什么？”我差点没把舌头咬断，“你瞎说什么？”
　　他兴奋的甩了甩衣袖，负手背到身后：“小生只是在人群中看了姑娘一眼，便再也没法忘掉姑娘的容颜。姑娘你一颦一笑，都牵扯小生的心。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向你递红绳，想着最多不过被姑娘你拒绝。但如今姑娘你既然肯接受我的红绳，那便是答应我的求婚了。今日花朝，果真个好日子。以后我定当与姑娘你诗情画意，相敬如宾，举案齐…”
　　我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把红绳直接扔在他头上。刚准备开口骂他，自己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娘子。”颜阳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把头枕在我肩上，慢悠悠的扫了那书生一眼，语气暧昧的道：“怎么还不走？”
　　那书生傻眼，呆愣在原地看着他，半天反应不过来：“娘娘娘娘娘子？”
　　“你又调皮了是不是？”颜阳对着我宠溺的一笑，眸里柔情的眼光让我抖了几抖。
　　他顺手帮我把碎发别到耳后，继而对着那书生道：“我娘子生性贪玩，虽与我成亲多日，但还是喜欢捉弄他人。此番接了你的红绳，实属误会。还望公子你，切莫怪罪。”
　　说罢，便与他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扬长而去。也不顾那书生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我心中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花朝节送人红绳，居然还有着这样的意思。还好最后没闹出什么事。不过，我瞥了颜阳一眼，他那声娘子，确确实实是惊到我了。我还真未想过，他竟然可以如此淡定的胡诌乱扯。啧啧啧。
　　“那我们现在去哪？”我看了眼被颜阳握住的手，稍有几丝尴尬：“咳咳…你可以松开手了。”
　　他扫了一眼，不着痕迹的松开我的手，问道：“你饿了么？”
　　我点了点头，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急忙摆手道：“可是我没钱了。”
　　他扬了扬嘴角，似是被我的神情逗乐，眼里氲上几丝明媚的光芒：“跟我在一起，又怎么会让你饿肚子？”
　　“你带了银两么？”我扯住他的衣袖，惊喜的问道
　　“这个，”他顿了顿，无比真诚的道：“我是帝君，身上是不带那些俗物的。”
　　我白了他一眼，心道：那我们怎么吃饭？
　　他了然的看了我一眼，眼神明亮，语气淡然：“我自有办法。”
　　我狐疑的扫了他几眼，只见他却自顾自的向前走去，只好踏步跟上前去。走了好久，他才停下。眼前是一家极其豪华的建筑。伴着宾客如云，往来如织。觥筹交错，伶声流水，好不热闹。
　　“进去吧。”颜阳轻拍了拍衣袖，对着我道轻声道。
　　“你确定？”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愣了半响，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这可是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