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hapter 14 ...

  •   不!不不不!董淑筝说过董潞潞精神有问题么?
      她似乎没提过,不然一切早该明了了。一个精神病人,她想什么做什么,不需要合乎常理的解释,吴思春倒霉催的赶上了。事情是这样的话,反倒痛快些。
      不,不是,董淑筝应该是说过的。不然我的记忆里,为什么会存在她的那番话?
      头若有若无地痛着,丝丝缕缕、混沌不明。
      吴思春会头痛实属正常,我这般头痛就不应该了,我用的是董潞潞的壳子啊,是我想太多的缘故?
      董淑筝被吴思春整进监狱是真切发生过的,这事错不了。
      董淑筝出狱后打击报复,飞过吴思春一刀,用U形锁敲过吴思春的后脑勺,吴思春的身上留了个刀疤,脑袋说不好哪会儿会痛。
      身体上的标记最能说明事情。因此这些我记得清楚明白。
      吴思春请周遇凯帮忙调查董淑筝,她建议关注董淑筝父女,查他们的资金来源,查他们是不是在一步步蚕食董潞潞他爸一手创办起来的董氏企业。周遇凯动用了一些资源,查得较仔细,结果挖出了商业诈骗和内幕交易。
      拿到调查结果,吴思春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猜得到董淑筝会做一些非法的事情,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玩得这么出格。若不是太了解周遇凯耿直的性子,她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人动过手脚。
      继董潞潞意外死亡、董太太母子呜呼、董奶奶上吊自杀一系列事件后,在第二年仲春,董淑筝父女入狱。
      而吴思春,毫发无伤。
      证据对她有利,故意伤害罪罪名不成立,她无需因地铁事件背负法律责任。她毫发无伤地见证了董潞潞的意外死亡、董太太一尸两命、董奶奶未遂的自杀行径。
      一团混乱里,我感觉牵涉到里面的人都失了心智,不排除吴思春。
      吴思春几番搬进搬离老小区,最后一次搬离老小区已是那年的暮春,董淑筝父女已入狱一段时间,吴思春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去看望董奶奶。见面分明让两个人都不痛快,现在的我已经不能理解当时吴思春是怎么想的了。一时糊涂?中了邪?或者脑子锈掉了……
      她被情绪激动得董奶奶骂了个狗血淋头,心情低落到不想活的地步,明知自己开不了车却仍选择驾车回去,也是活该,行车记录仪坏掉了,回程路上她遇了碰瓷,稀里糊涂就被骗光了家产。没有经济能力再在老小区住,搬到了不见光的地下室。
      董潞潞的父亲约她聊聊,约在了某商厦六层的一家露天咖啡馆,楼下没什么好看,就是车来车往,再远一点是钢筋水泥,目光所及的远处是西山、夕阳和灰蒙蒙的绿。
      她搭乘公车前往,路上却意外接到了祁逸铭的电话。
      祁逸铭急急问她在哪里,去哪儿,让她千万不要赴约。
      在这一系列事件里,祁逸铭是角色缺失的,突然跳出来跟她讲这些,吴思春觉得有事要发生,便告诉了祁逸铭,但还是去了——董父不找她聊,她也有心找董父聊一聊的。
      她前脚进了咖啡馆,一个侍应生小伙子便拦住了她,问她是不是吴思春小姐,说一位姓董的先生把见面地点临时改成了商厦二层的茶馆。
      董父见了她,堆笑问“咋改了地点哎?”
      经董父一问,吴思春突然了悟:这事祁逸铭插手了。她没拆祁逸铭的台,解释说咖啡厅人多,有些吵闹,不如这儿的茶馆清净,适宜说说话。
      交谈有序进行,轮到吴思春开口了,董父表现出了认真倾听的模样。
      吴思春打量着他,他虽言语打扮上略显财大气粗,但行为举止几乎都得体到位,一看即知是在生意场混久了的。从董父的精神状态来看,家里的变故带给他的打击不小。
      露台上的那桌客人走后,董父提议换桌,吴思春爽快答应,这露台是靠里的,不挨着马路,下面是喷泉、绿植和孤寂的步行道。景色的确不错。
      人少了点。吴思春只消向下瞧了一眼,什么景色,几个人,吴思春便一清二楚。
      她瞧见了正往上看的祁逸铭。吴思春对祁逸铭抬下巴的动作印象深刻,能让她联想到许久前,董潞潞闹上门的那一天,他温淡的目光以及让人不舒服的黄脸微笑表情。
      她假装没看到他,没看到楼下来来回回晃着的几个人。
      董父提起茶壶,吴思春忙站起身说我来我来,董父躲开了她的客套,她便先把董父的杯子捧到壶嘴下面。
      董父倒着水讲:“我打听过你,说你是不会让人胡思乱想的美。今天见了真人,说得不错,没虚夸。”他站起来捏着茶杯靠在栏杆上,吴思春忙跟着照做,等董父讲完。
      “要我看哪,就我闺女最好看,她没了,没了啊,我头发还没白,死了闺女,死了老婆,儿子跟着没了,你不懂,我这心里头,我——”他顿住了话头,深深看了吴思春一眼,泪眼中漾开的一笑让吴思春倍觉毛骨悚然。
      董父冲楼下喊,“小子哎!这距下边得有七八米,别信二楼摔不死人,这娘们歹毒心黑,天等着收!碰着要害救不回!我今天就瞧瞧,她的命硬到哪一步。别瞎转悠,接好喽!”
      “爸!您冷静些。”祁逸铭劝阻。
      “谁是你爸?!瞎叫唤。你跟谁不好,你跟她?!是我闺女瞎了眼。”
      吴思春被摁着推下楼的那刻,心里好像闪过很多念头,又好像哪个念头都不能长时间地停留。
      她睁大眼睛,瞳仁将时间拉成了一帧一帧的镜头。
      她觉得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想,但只能想一些和眼睛看到的画面相关的事情。
      下落的过程漫长地不可思议,她想着:这一两秒钟居然可以这么长,是她看得清晰,还是物体在她眼中的成像停留的时间太久?
      她想着:受下落姿势所限,她看不到祁逸铭此时此刻的表情,她好想看啊。
      想着想着,她就看到了祁逸铭的脸,一脸痛苦。或者说因痛而扭曲的一张脸。是生理主导的表情,而非心理。
      祁逸铭跪在地上,用双臂托住了她。
      救护车和医护人员就等在停车场。祁逸铭讲:所有的准备都没白费。
      祁逸铭双臂骨折,膝盖亦受了伤。拿正常情况作比,他伤得不算严重。祁逸铭对此的解释是他幼时被绑架过,身体练得好,学过一些减轻伤害的技巧。
      吴思春对祁逸铭讲:“谢谢。”
      祁逸铭答:“不必,我没打算代你受罪。你为什么不躲?挣扎几下叫喊几声弄点动静出来,茶馆里我安排了人,只要你有心想躲,能避免这次事故发生的几率我保证能有百分之九十九,你这么做,太冒险太胡闹了。董胜牛无意杀你,他一刀捅进你心脏、一个瓷片割了你脖子都能快速置你于死地,他没有。我希望你看在我为你受伤的份上,不要报警。”
      吴思春问:“你为什么帮我?”
      祁逸铭说:“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别想着死,你的死不会有多大意义。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会处理好。”
      祁逸铭说话,惯常缺乏情绪,少有抑扬顿挫,这样的说话方式很容易博得吴思春的信任。
      祁逸铭在吴思春身边安了人,她没拒绝。
      周遇凯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匆匆回国,训了吴思春个多钟头:我们一件件地说,小糊涂我当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难得糊涂了,大事上你怎么就变得拎不清了?碰瓷的那骗子要多少给多少,你脑子乘坐地铁游城去了?以为自己多有钱?你就作践自己吧,说实话,你只有在用着我的时候才把我当哥,其他时候根本不跟我亲近,不听我的劝。我就不明白了,你说你跟祁逸铭有什么好牵扯的?他是董家那边的人!接近你没安好心!你用点脑子行不行?没脑子的都看得透的事儿你就敢一头栽进去!好气!你把他的人给打发了,我带你出国散散心,你要不乐意离开,我来给你安排人,我护着你,用不着外人……
      吴思春到底把周遇凯给气走了。惹他来的终究成了他愤而离去的理由。像入了个怪圈似的,打这开始,但凡提及祁逸铭相关的事情,两人的关系必定陷入僵局。缓和了再紧张,重圆了再破裂,冰释了再经历寒冰期,似断还连,却终究再无欢欢喜喜、和和气气的时候。
      周遇凯走前留给了吴思春一张卡,吴思春从未动过。
      在吴思春成为祁太太后的某年春节,吴思春已与周遇凯断了来往,听说周遇凯一家子回周家过年,吴思春去凑了个热闹。她把卡放进红包,包给了周遇凯的女儿。吴思春那不知情的嫂嫂,即周遇凯的妻,当着周遇凯和吴思春的面,不遗余力地夸吴思春出手阔绰,夸赞她跟祁逸铭感情好,日子过得不错。周遇凯气得眼睛一片血红,什么都顾不得了,当着孩子的面儿,什么话难听说什么,说畜生一样关着叫不错?给点吃的喝的就给操了你贱不贱?你们什么样儿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不留任何情面地把吴思春赶出了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