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6 怒火之心 所谓觉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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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觉悟，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想起父亲在自己小时候对自己说过的话，仿佛刻在自己记忆中一般，面对任何困境时，这句话总是在自己脑海中不断回放，就像在战场上把宝剑送到了手无寸铁的人手中，这份重量，给予的不仅仅是勇气。
论人数，一对多，要是打架那自己肯定会被打得爬不起来。但是站在球场上，男人间斗争的方式就不止打架这一种了。那男人被黑子意外断了球，恼羞成怒地嚷嚷着要和他一较高下。周围的同伙也跟着起哄。
黑子没有拒绝。无声地解开系在腰间的衣服，抓在手里，伸手一扬。
一时间，衣袂翻飞，落叶飒沓。
一场一对一毫无悬念地展开。
打街头篮球的男人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规范严格的训练，打球全凭一股冲劲。这一点而刚好是黑子最无惧之处，黑子打球贵在灵活神速，再加上多次临场经验，球路稳妥，又善于冷静地观察对手的习惯，可攻可守。话虽如此，不管是断球还是过人是轻而易举的，但极低的投篮命中率始终是黑子篮球中致命的弱点。
而这点，在黑子两次上篮失败之后，也被对手看得一清二楚。
渐渐掌握黑子弱点的男人狡猾地抓住这点不放，又利用黑子个子不高爆发力又不强的劣势，开始强势进球。对方的攻击方式虽无高明之处，可是打篮球确实是非常讲究身体素质的一项运动，投球不进，无法抢到篮板，不能阻止对方的扣篮，似乎输球已成意料中的定局。
连续的失败和比赛中的紧张感，加速了体力的流逝，黑子抬手擦去快要流到眼睛里的汗水，张开五指，看着微微发颤的手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找不到投篮的手感，这样下去真的会……
心里已经完全明白对方是个万年投球不进的人，对手干脆停下了阻拦黑子投篮的举动，直接把球扔给旁边的一人：“啊啊，打不下去了……这家伙连球都投不进，实在太弱了。”
“！”
“喂，别把球给我啊！这么弱的家伙我也不想跟他打啊。”
由于自己的弱势已经让对手都失去斗志了吗？
意识到这点的黑子，心里受到一阵不小的动摇。
即使自己做好觉悟，但是失败带来的冲击感太大，就算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也还是无法消除内心的挫折感。
无力，空白感，空虚，茫然，失去信心……黑子忽然感觉到这么多的负面情绪逐一向自己压来，他回想起黄濑对战灰崎的那一战，他当时的感觉是不是和现在的自己有几分相似呢？
即使嘴上说着让他振作的话，但事实上自己，也并不是那么坚强的人。
不想输。不甘输。
明明曾经这么坚定地相信着自己能给大家带来光明……但是现在的自己，分明又有一种回到三军时期那种无力和沮丧感。
和团体战不同。
对自己而言。
果然一个人的战斗。
……太痛苦了。
——好想放弃，就这么离开吗？……
——但是，真的能放弃吗？……
想要逃避，却又不肯就这么认输。
黑子呆立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子，还要继续吗？不打就给我滚开，别妨碍我们打球。”男子故意仰起头，恶质地从上往下俯视着眼前的少年，伸手将他往后一推，“不过继续也没意思了吗，反正你也输定了！”
“……”反应不及的黑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篮球掉落在地上，又弹起。湛蓝的眼中倒映出篮球在地上滚动的情景。
自己明明是喜欢篮球才打篮球的，并不只是为了赢球才拼命练习的。难道要因为这一次的输赢而否定自己？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你到底在干什么？”
脑海中的声音和现实中的重合。
像是有一只手伸过来，将自己拉出挣扎的漩涡。
黑子抬眼，望向那个向自己伸出手的人。
眼眶边缘微长的下睫毛。
一双翠绿的眼。
万年不变的黑框眼镜。
那人纤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自己的眼神中透着锐利的光，即使隔着一层镜片，还是毫无阻碍地传达了过来，那样透彻犀利的眼眸，仿佛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想法。
“绿间君……？”黑子一时间有些诧异，心里的感觉有些微妙，但更多的是失落，自己动摇的样子竟被他看了个彻底。为了避免尴尬，黑子只能垂下视线，不去看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绿间皱了皱眉，又看向眼前的这一群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回答，刚才与黑子对打过的男人已经走了过来，带着轻蔑的笑意：“你是那小子找来的帮手吗？看起来比这小子似乎是要强一些哈哈哈……”
还未等男子笑完，刷地一声，身后响起篮球刷网进篮的声音，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场内除了黑子之外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绿间轻描淡写地放下刚才摆出的投篮姿势的手。
居然以这个角度，这么远的距离，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轻松地投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只是一球，就足以震惊全场！
绿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重新将视线移到眼前的男人身上，目光冰冷：“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不……”似乎被绿间强悍的实力以及强大的气场震住，男子刚才嚣张的样子荡然无存，反而说话结结巴巴起来。
黑子见状，却摇摇头，走到他身边：“绿间君，这是我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绿间沉眸与他相望，眼中不知为何寒意更盛，“你平时的状态呢，这样的货色也能把你逼到这个地步？好歹你也是一军的队员，别露出这么不像样的表情。”
绿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黑子能明显感到周围火辣辣的气氛似乎一下子窜了起来，果然接下来两人周围传来了对方的抱怨声，咒骂声。
“不服气是吗？”视线从容移动，扫视着周围的众人，他推了推眼镜，镜片的一角精光闪烁，“那么来打场比赛证明一下吧。”
黑子看着绿间动作优雅地套上护腕，心里忽然就明白了，他刚才这番话并不是来指责自己的，而是他特有的激励自己的一种方式。但确实，比起那些委婉的劝说，现在的自己也似乎更能接受他这种方式。
“三对三，打半场，五球定输赢，输的就把场地让出来。”
“哈？你们明明只有两个人吧！”
绿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借个人过来不就可以了吗？”
“哈，你们疯了吗，向对手借人？而且为什么我们要借给你——”
“好啊，我借人给你们！”为首的男子忽然出声打断，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输的人主动离开，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你们人少！”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一个人，对他使了个眼色：“你。去他们队伍里面。”那人听了嘴角上扬，对他心照不宣地点头示意。
绿间将这些小动作早已看在眼里，扶着镜框，冷哼一声：“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说借人，也不过是为了保证比赛的公正和顾及你们的尊严而已。对付你们，我们两个足够了。”
“什……！”男人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就凭你们？！小子，大话别说的太早！”
“我知道你是厉害，但你再厉害始终也只有一个人，而你旁边这小子又弱到不行，只会拖你的后腿，我们这里随便一个兄弟都能赢他！你说你们会赢？！你是大白天睡觉睡傻了！”
绿间垂目摇头，对对手如此肤浅的见解嗤之以鼻：“拖不拖后腿，你很快会知道。”
“黑子。”
“是。”
“一瞬间解决他们。”看了看身边的人，绿间头一次向他伸出了拳。
这似曾相识的小动作让黑子一愣，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出拳和他碰了碰：“……是。”
※※※
树顶上叶片间互相刮擦着发出一阵沙沙声。
起风了。
额前的刘海被风撩起，视线中那片绿色显得更加清晰，只是就这么看着，心里的骚动竟在不知不觉间重新成眠。
黑子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着撇开心里的杂念，将心思集中在配合绿间这件事上。
“小黑子——！！”
忽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黑子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抹跳脱的黄色。循声而望，远处一个姗姗来迟的身影正向这边狂奔而来。
“看来不用借人了呢，绿间君。”黑子此时才意识到有这么一个一时间被自己遗忘到某个角落的某人。
绿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些许无奈：“……是啊。”
气喘吁吁的黄濑赶到现场，原本看上去兴高采烈的脸在看到绿间难看的脸色后瞬间垮了下来。
“……还有小绿间也在？！”他看着周围一圈陌生的面孔，忍不住诧异道，“呜哇！这么多人，你们在干什么？要打比赛吗？”
黑子点头：“正是如此，黄濑君。”
“诶？”黄濑反应过来后，夸张地叫起来，“诶——？真的假的？！那加我一个吧！”
黑子表示同意地笑笑：“这是当然，黄濑君。”
“LUCKY~!☆没想到刚来就能和小黑子还有小绿间一起打球，这个场面想想就觉得超刺激！”←每次一见到黑子对自己微笑就忍不住兴奋起来的黄濑。
“话不多说，快开始吧。”绿间冷着脸道。
“这倒也是呢~”黄濑眼神一变，虽然脸上还是笑着，但周围气势却瞬间变了，他把外套一脱，潇洒地往身后一扔，“那么，小黑子，小绿间，我们上了哦~！”
“请别用这个名字称呼我，黄濑君。”←黑子。
“不要再这么叫我，黄濑。”←绿间。
异口同声的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偏过头。
比赛再开，三对三的阵容，对手没有采取一对一的盯人制度，没有人盯梢黑子，反观绿间这边却被双人包夹了，显然是由于刚才那一球给对手的刺激太大，所以现在要集中人力，封杀绿间的投篮。
才刚到的黄濑当然不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见对手如此重视绿间，忍不住觉得自己似乎被小看了，再看看黑子这边果然还是没人盯梢。黄濑心下只道，又是一个不把黑子放在眼里的笨蛋。
对黑子而言，这样的机会正好可以让他更好地发挥，所谓的misdirection就是要引开对方注意力，而绿间的那一球像是为他现在的行动做好铺垫一样，已经成功起到了distraction的作用。毫不费力地断球传球，当篮球忽然出现在绿间手中的时候，果不其然地让对手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然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在黑子传球的瞬间，绿间竟然已经做好投球的姿势准备起跳！
阻拦已经来不及，刷的一声，一球已经入篮。
又是远距离射篮，而且进的毫无偏差。即使原在三分线外依然可以这么准确地射篮，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两个人的配合竟然精准地分秒不差，简直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开头丢的这一分，不仅仅是输球，残酷的实力差距也会对对手心理造成重大打击。
居然认真到这个份上。黑子望着绿间的侧面，见他抬手擦去脸上的汗，眼神中的戾气丝毫不减，这时自己才发觉，他刚才心里的怒火到底有多旺。
记忆中的绿间，也和黄濑还有自己一样，参加过二军的练习赛，明知道自己与一般人之间实力的差距，他至多也只会拿出30%的实力，不会赢地太超过。而这次，他竟拿出了将近60%的实力碾压对手，这样的绿间实在太反常。
这让他想起了灰崎。他与黄濑的那一战时，看着他单方面地玩弄黄濑，让黄濑输得阵脚大乱的样子，让他明白这样的行为，带着摧毁对手意志的做法，到底有多残忍。
想到这里，黑子忍不住皱了皱眉。绿间到底是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他是篮球部的副队，更是一军中的主力，看到一军的队员被不入流的对手嘲讽侮辱，觉得损了一军的面子而生气，这点黑子不是不能理解。
但他不明白，有必要因为这个生气到这个地步？
第二球的时候，黑子特意将球传给黄濑。和绿间不同，黄濑本身就没有要压制实力的意思，以最快速的动作甩掉对方的防守，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成功上篮，轻易夺得一分。
近防不住黄濑，远防不住绿间，两人的攻势如火如荼，已经无法阻挡，只要是自己队进攻，对手基本上连球都摸不到。赛场上无暇他顾，即使有所顾虑，但黑子到底还没好心到会对这样的对手产生怜悯的地步，而且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背叛相信他的同伴。
如果他们一心求胜，那么自己必将拼尽一切为他们开辟道路，将胜利的果实亲手奉上。
很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五球过去，对手的战意被消磨殆尽，而黑子的队伍则获得了绝对的胜利。正如绿间开头所说，这确实是一瞬间的战斗，然而看着对方全无斗志的脸，黑子却没有丝毫的赢的喜悦。
后记1：
“啊啊，小黑子对不起啊！”
“本来是可以早点过来的，但是来的路上被粉丝认出来了，围着我签了好久的名！”
黑子推着快要扑上来的黄濑，面色冷淡地看着他：“你说的话总是在不经意间刺激到人呢，【超高人气】的黄濑君。”
一个是只走在路上就会得到一大堆人注目的人。
一个是走在人群中就会被人海湮灭找不到的人。
人的际遇真是天差地别。
“小黑子，不要吃醋啊！这些人我都从来没放在心里过！”
“黄濑君放心吧，完全没有吃醋。只是平常人对某些人生赢家产生的嫉妒心理而已。”
“啊啊啊！！我就知道我迟到了所以肯定会被小黑子讨厌的啊！！”
绿间将手里的白纸卷成一个纸筒，‘啪’地敲在黄濑的头上：“黄濑，稍微安静一点。声音太大了！”
“话说，小绿间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那个地方？”
绿间面不改色地回道：“偶然而已。”
黄濑内心OS：很可疑！绝对很可疑！明明你家都不在那附近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6 怒火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