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沧浮，无边之月》sou1y

7、第七章

　　沧月再次醒来已是深夜，此刻沧月已不是以趴着的姿势，而是侧身睡着，但后背还是传来隐隐的刺痛。
　　借着昏暗的灯光，墨琏盘坐在竹桌边细细地翻看书籍，节骨分明细致的手指时而拿起毛笔记写着什么，时而翻着书，举止甚是优雅。
　　透过跳跃的灯火沧月端详着墨琏的容颜，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即使昏暗的光线也遮掩不了那白皙的皮肤。
　　狭长的丹凤眼下有一颗艳红的泪痣，犹记得从前奶娘曾经跟她说过，有泪痣的人都是因为上辈子哭的太多了老天爷给他作的记号。
　　许是感觉到沧月的目光，墨琏抬起头看向沧月，微微一笑，“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热些粥来。”
　　墨琏说完便放下手中的书未正打算转身出门却被沧月叫住，“墨琏，叫张奀来见我。”
　　“你啊，真是半刻闲不住。”墨琏只好苦笑摇头，随即拉门而出。
　　墨琏前脚出门，一道响彻如雷的嗓音就在门外响起，“小姐，小姐，您可算是没事了，吓得俺右眼皮子疙瘩疙瘩地跳啊。”
　　伴随这声如雷的嗓音，一粗鲁大汉跨着大步走进来，粗糙的胡子和着光头露着膀子还无比黝黑。
　　张奀有些激动地站在床边，直直盯着沧月，似乎单凭这犀利的眼神就能让他家小姐痊愈起来一样。
　　沧月看向张奀慢慢起身，张奀也眼疾手快地前上几步扶了一把。只见他家小姐微微摇首，瞟了一眼方才墨琏坐过的木椅示意他坐下。
　　待沧月调整好一个舒适的坐姿，才开口问道，“情况如何？”
　　张奀有些懊恼地摸摸光秃秃的头顶，“这些人办事干净利落，未留下蛛丝马迹，现在除了惨烈的打斗痕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第二方线索，俺瞅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手。”
　　“其他队伍呢，为何迟迟等不到暗人。”沧月皱起眉头问道。
　　张奀立即正色言道，“回小姐，与小姐一同出城的三架马车均受到了伏击，小姐出城不过两日，接头的暗人便再也没有消息传回姑□□孤先生猜测小姐的行队已遭遇埋伏，便让俺立即加派人手前往往。俺寻思两日日程必赶不上小姐，恰巧收到消息墨公子即将到达姑臧，便自作主张飞鸽传书给墨公子寻小姐下落。”
　　张奀边说边陷入了回忆中去，当他赶到密林时只看到十几个护卫早已没有了呼吸横七竖八地躺在荒凉的地上，在那一块狼藉的残骸中，无一生还。
　　见沧月静默无言，张奀有些着急地补充道，“小姐，这帮杀手怎会如此清楚小姐的行踪，俺只担心咱沧府不知何时给安插了不干净的人，这可咋办。俺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次小姐死里逃生，可不能白白放过这挨千刀的。”
　　“现在断言府里出了内人还太早，沧府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我相信红娘的办事能力。我只觉侯府恐怕不太平，侯爷那可有消息。”
　　“正如小姐所言，即将承袭爵位的公子左不知为何突得急症，竟昏迷不醒至今，侯爷大寿在即。莫非小姐觉得这次遭到截杀与都谷侯府的公子左有关，可俺瞅不出有啥联系，小姐接下来可有啥安排。”张奀横起粗眉细细琢磨着。
　　“前往都谷侯府。”
　　“这这这...小姐你这，你这伤尚未痊愈啊，俺不赞同您此时再劳身，想必墨公子也不会同意的。”
　　沧月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死者都安顿好了吗。”
　　“认得出来的兄弟都送回故土安葬了，俺也已经吩咐了下面安顿好死者的家属，只是...。”张奀微微停顿一下，注意着沧月脸上的情绪，又慢吞吞地说，“只是长风兄弟...只寻回了那带着血肉衣裳残片...。”看着沧月越发暗沉的脸，张奀最终还是不忍往下说。
　　那年寒冬，大雪纷飞，那个穿着单薄外衣的少年冻得口青面白，倔强地跪在草屋外。
　　重重叩首，朗声喊道，“请允我留在小姐身旁，无论将来安平凶险，我必用余生护小姐周全，小姐若不成全，长风此跪不起。”
　　“我也只是那苟延残喘之人，跟着我于你并无益处。”透过那破旧的窗台，少女如水的眼眸深若寒潭。
　　只见那少年再跪首，“请小姐成全。”
　　再之后···
　　“小姐，长风此后便是您的右手。”
　　“小姐，此酒浓烈，过饮伤神，长风代你饮尽如何。”
　　“小姐，活下去。”
　　“小姐，带我回后...”郎朗的青年眼里带着笑，咧开嘴角地看着沧月，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待沧月再睁开眼时，眸子里满是霜寒。“张奀，派人将长风的遗物送到西秦北境安葬。”
　　“好，俺这就去安排。”张奀也不再多话，说罢便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