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摆秋千》玺沐岩

6、第二夜（4）

　　“好了好了，悯乖，没事的，没事的，知道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怕啊”。
　　渡的话打断了我濒临破碎的思绪，他伸出手轻抚着我的头，不过这次我并没有抗拒。在我的思绪快要混乱到爆炸的时候，是他的碰触让我平静了下来，。我本能地抬头看向他，他说他看不见，可我总觉得他在看着我，一直看着我，目光中带着隐隐的心疼。一瞬间，我竟觉得这感觉似乎似曾相识，委屈的心情收不住地涌上鼻腔，难以言喻，却是，只有那一瞬间而已。

　　“没事，黑子，去把……车上的急救箱拿来，快点”，男人艰难的说着，面色已近惨白，额上的冷汗更是一滴滴的往下落着。
　　“好的，青哥，我这就去！”说完，胖子便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你看什么看！”男人发现了女人，有些无力地呵斥着。
　　“没……没有”，女人只好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
　　“青哥！我拿来了，我现在帮您包扎，您忍着点儿”，胖子认真的说道，之后便熟练的操作起来。
　　“唔——”男人因为疼痛闷哼了一声，眉头蹙得更紧了，皮肤的皱褶中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因为很熟练，胖子很快便包扎好了。“青哥，您这是枪伤，子弹必须取出来，但是咱们这儿现在没有现成的医疗器械，所以我先给您做了急救处理，先包扎止血。我等会儿就出去弄器械回来，您先忍一下”，说完，胖子便打算转身离开，男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制止了他。
　　不行，你不能现在去，现在外面的形势太恶劣了，现在出去……你……你会有危险的。你知道……离我们最近的医疗部有多远么？我……我是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的！”男人的话语中明显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却是显得异常坚定。
　　用得着么？手下为老大卖命难道不是应该的？这男人犯得着为了一个手下这么担心么？反正一个没了很快就会有另一个补上不是？对于这点，我很是奇怪，因为我不相信真有把自己的手下当兄弟的人。
　　“没事的青哥，放心吧，我自有我的办法，我不会让您有事的”。
　　“黑子！黑子！不准去！这是命令！”
　　胖子说完笑了一下便甩开了男人的手，迅速地跑了出去，完全不顾他老大的命令。
　　男人本就因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表情上又多了一份担忧。
　　当老大的为小弟担心，做小弟的又肯心甘情愿的为老大卖命，难道还真有所谓的兄弟情？呵，我才不信。
　　憔悴的男人已经没什么多余的力气了，他只能无奈的靠着墙壁半躺着，是的，还是那面破败的墙。和那个时候一样，孤傲而无助。
　　“听着”。
　　女人有些犹豫的抬了抬头，似乎想确定男人是不是在叫她。
　　“我知道你之前藏了些食物……记得饿了要吃，我可不想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具尸体”，说完，男人便缓缓地躺倒那破旧的垫子上睡下了。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就这么看着男人。过了一会儿后，她觉得男人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便起身，轻轻的走向了男人。
　　“哦~她不会是想趁人之危吧？”想着她是不是要杀了男人，内心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呢~
　　女人走到了男人身旁，慢慢的蹲了下来……
　　“哇塞~哇塞~好戏终于要来了么~~”我瞪大了眼睛期待着，自己都觉得瞳孔在发光。
　　女人的手越过男人的身体，拿住了一旁的毯子，盖在了男人的身上。虽说这个地方，白天犹如火炉，可每到夜晚，却还是寒冷刺骨。已经磨损了的毯子和破旧的垫子，很是般配。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时代，这些，已经很是奢侈了。
　　“唉……什么嘛，原来她不是要杀了那个男人啊”，我感到超级失落。
　　“你在期待这个？”渡突然有些不可思议的问着。
　　“不然呢？你觉得我在期待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在期待那女人上了那男人呢，你不是就好这一口么？哈哈~”
　　“笑什么？不准笑！我是好这一口，可我也好看杀人，不行么？要你管啊！”我没好气的说着，他以为他很了解我么？
　　“哎呀，女孩子家家的干嘛喜欢看杀人呢？当然啦，喜欢看别人xxoo也是不好的，你就不能有点正常的爱好么？比如说……”渡开始像唐僧一样，滔滔不绝。
　　“关！你！屁！事！”我一如既往的打断了他，并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是的，我不能总是放任他这么啰哩啰嗦的来扰乱我的思绪。

　　给男人盖好了毯子后，女人又重新坐了回去，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男人熟睡的脸。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只见她拿出了食物，吃了起来。不知道她真的是因为肚子饿了，还是因为刚才男人交待的话。
　　铁窗外越来越昏暗，如果入夜了之后没有月亮，那将是一片漆黑，这里也是一样。时间继续向前移动着，很显然，今晚的月亮不存在。
　　女人起身找到了一盒火柴，她点了一根蜡烛。烛光很微弱，却足够照亮眼前，是的，这就够了。女人透过烛光，继续注视着男人，男人的睡容被这温亮的烛光照着，似乎特别的好看。
　　“小月！小月！小月别走……小月别离开我……”男人突然间呼喊了起来。他是又做噩梦了么？我想着。
　　男人不安的呼喊声，惊倒了应该正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的女人，她站起身，缓慢而小心的向男人的方向移动着，带着些许犹豫。
　　女人走到了男人的身边，蹲了下来。男人还在呼喊着，声音紧张，呼吸急促，“小月……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额头上不停的冒着，冒着，沿着那冰冷而俊美的脸庞滑落，有几滴流经眼角，看起来就像是男人无声的泪水，坚韧却悲伤。包裹在微亮烛光里的这一画面，异常凄美。
　　看着这样的男人，女人显得有些入神。她抬起手伸向了男人的额头，似乎想要为男人擦去额上的汗珠，没曾想，却在途中被男人截获。受惊的女人身体一颤，本能地想要抽回手来，却被男人紧紧的抓住，很紧很紧。
　　“求你，小月……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男人似乎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呓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