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赤娲(六) ...
-
我们又在南天门等了半天,这才看见一个黑色的小点远远飘来,到了我们的面前,便看到是一个人形。
蝶乔见到我们,很是惊讶了一下,但并未说什么,只微微朝这边施了个礼,又径直飞向天庭。
湄周上前拦住她,道:“蝶乔,你这几月是不是用过一梦千年?”
蝶乔愣了愣,道:“是曾用过。尊者有何见教?”
湄周道:“这样,你的一梦千年可有解法?”
蝶乔疑惑地回道:“我的法术,自然是有的。”
湄周松了口气,道:“那你现在跟我去魔界。”
蝶乔问:“尊者有什么事吗?”
湄周道:“赤娲是我的女儿。”
蝶乔闻言,面色由开始的恭敬变得有些淡,她道:“恕难从命。”
湄周道:“蝶乔,这样的固执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蝶乔冷笑一声:“偏偏我做的都是些不讨好的事。”
我眼看事情又要闹僵,连忙跑出来,道:“有什么事儿大家坐下来好好谈嘛,干嘛说得这么绝啊是吧?嫂子,我们先去神帝那儿坐会,跟蝶乔慢慢商量行吧?”
蝶乔看我一眼,一言不发飞在前方,看方向,是去琼霞宝殿。
我觉得对于这件事情蝶乔的态度好像也没那么坚定,便对湄周说:“您看,蝶乔都过去了,我们也去吧。”又招呼琅扇快点过来。
琅扇情绪有些消沉,我当她是为了刚才的事情不悦,就强行拉着她飞过去。
到了琼霞宝殿,便看见蝶乔已然站在那九级金玉阶的右下首,神情依然是淡漠的。
左边是燕琨,他用手搭在眉骨上,觉不到什么神情。
上头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神帝,周围一个侍女也没有。
湄周先道:“蝶乔已在此,神帝可否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神帝摸着他的胡子,缓缓道:“嗯……按理说本君是该尽快给尊者一个答复,但此事还未调查清楚,若是妄下断言,恐怕有些不妥。当然本君也明白尊者为人父母的心情……”
湄周道:“神帝打算怎么办?”
神帝道:“自然是先将此事梳理一下,之后再将……”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湄周打断:“神帝等得起,我可等不起!现在要么蝶乔马上跟我回魔界,要么我便强行将蝶乔带走,孰轻孰重,神帝自己好好掂量吧!”
神帝怫然怒:“尊者这是什么意思?虽然现在神界式微,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踩上一脚的!”
却将目光投向蝶乔,意味不言而明。
蝶乔执着地看着燕琨,眼中的情绪汹涌像是一片海。
燕琨此时轻轻开口:“尊者息怒,我与蝶乔走这一遭便是。”
蝶乔身姿有些不稳,面色苍白,勉强扯出一个笑,道:“依帝君所言。”
我在旁边看得感慨万分,这是何等狗血的事啊,一向只能在话本里看到的事,居然在这活生生地上演了,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涨涨这种见识。
于是皆大欢喜,如果不计一路上蝶乔始终沉默的脸。
我等一行人各怀心思地往魔界飞,加之湄周归心似箭,速度竟比来时快了很多。魔界之中依然一片愁云惨雾,魔尊正在魔涵宫里,我们走进去时,他看到蝶乔,眼中有一逝而过的杀意。
他身形闪动,鬼魅般到了我们面前,一双手卡住蝶乔的脖子,那与赤娲一模一样的眸子直视着蝶乔,声音低沉,道:“你胆子很大。”
蝶乔法力被锁,无力反抗,不能言语,只有将求救的眼神投向燕琨。
但她突然又想起那一天,燕琨也是用这样几乎可以杀死她的力度……
但燕琨还是出手了,他与魔尊飞快地交错了一个身影,等我回过神蝶乔已在一旁捂着喉咙处剧烈地咳嗽。
燕琨道:“多谢魔尊手下留情。”
魔尊冷哼一声,道:“若是三儿没有醒过来,你们便都留在这陪她吧!”
我听得心中一震,不由担心地看向琅扇,却发现琅扇也是面色不善。
蝶乔走过来,对燕琨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但燕琨只是道:“去看赤娲吧。”
魔尊与湄周已走在前面,蝶乔眼神一黯,跟着他们走向内殿。
她突然转过身,对魔尊道:“魔尊,一梦千年是我的独门法术,在解法之时不能让外人观看,请出外稍等。”
又语气慌张,解释道:“请魔尊见谅,可若是有外人在场,我不会施法的。”
我想大概是刚才的事情把她吓到了。
说实话这件事情比较奇妙,蝶乔仗着极高的天赋与她爹,向来高傲,除了燕琨没把谁放在眼里过,便是神帝,她也只是以礼相待,而不是毕恭毕敬,现在却被魔尊一句话震慑到了,恐怕也是平生第一次起了畏惧之心吧。
魔尊稍作沉默,便点头答应。
蝶乔道:“多谢。”
见此,我跟琅扇说:“她不会心怀忿恨,然后对赤娲下毒手吧。”
琅扇道:“应该不会吧,毕竟她自己的命还是比那什么爱啊恨啊的都重要的吧。”
我心道那可不一定,对蝶乔这种养尊处优几万年的人来讲,有时候一条命还没有她们的傲气重要。
口上说道:“哦。”
琅扇拉着我,道:“走。”
我问:“到哪儿去?你不在这儿等着?”
她说:“去我的寝宫拿样东西。哥和嫂子在这里嘛,我也没什么用处了,反正他们打得赢燕琨他们俩。”
我问:“那你拉着我干嘛?”
她道:“一起去嘛,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多无聊啊,走吧。”
“哦。”于是我便跟着她走了。
路上我问她:“拿什么东西啊?”
她神秘地一笑:“先不说。”
我撇撇嘴,还卖关子,心中却对那东西起了一点好奇之心。
到了她的寝宫,跟以前一样,还是一副被打劫过的样子。我不禁跟她说:“你怎么就不肯让人打扫一下呢,你看这灰。”说着用手随便揩了一下桌面,果然是厚厚的灰尘。
她无所谓地一笑,道:“反正我又不住这,怕什么。等我,马上出来。”
但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便跟着她跑进那个房间,看见她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找,说:“你找什么嘛,我也帮你找。”
“一把剑,白色的,我记得我就放在这儿了啊,你帮我找找,我去那屋。”
我应了声,心中便想这种时候她跑回来拿把剑干嘛,蓦然看见一点白色的微光,我抽出来一看,就是一把剑,我朝那边喊道:“喂,我找到了!”
她跑过来,喜悦地拿过白剑,不住地玩弄,道:“就是它了!”
我问出我的疑问,她道:“喏,这是当年我在晔霁山上炼出的剑,一直想送给三儿,但不好意思送出去,又没什么正当的理由,这次她醒来,便可以当做礼物了啊!”
我幽幽地望着她,半晌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