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蛇事》桃花猫

5、山顶 这几日，

　　这几日，罗店山里成精的没成精的生物都习惯了４５°角仰望天空沉思，怎么又看到这个看起来一点危险性没有的樵夫了呢？永远静不下来的兔子白琼做了总结性发言，“这是一出有预谋有目的的人为事件，此人正是所谓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有勇气有决心的大好青年啊。大家都藏好哩，说你呢，小藤蔓，没事别乱溜达，忘了你是不会动的植物嘛……阿上，阿下，别那么大声讲我坏话啊，被那人类听到了，得不吓死……”藤蔓耷拉下头，无精打采地挨训，阿上和阿下两个鬼灵精才不听白琼不懂装懂，胡说八道呢，触须不屑地撇向两边，两小只比翼双飞——走了。
　　是的，赵青乔这几天都不断在往罗店山顶深入。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好奇，但顾及着山顶的危险和安于现状的心态，一直没有往上走过。不过，青乔知道，自己如今的行为与其说是为了满足那随着年龄增长早不复存在的好奇心，倒不如说是为了寻找那个夜夜梦回的仙子，对自己那一点点私心的放纵。不得不承认，青乔的面色带上了点憔悴，眼窝深陷，眼下青黑。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哎，青乔心下一叹，想到这几夜，每晚都会不由自主梦到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绿衣仙子，还……还可耻地……青乔面上一红，大手捶自己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忘恩负义的混球了！一想到自己梦里对仙子做的那些可耻的事，青乔每次醒转，都会从心底生出一股对自己的厌弃感和对恩人的愧疚感。
　　可是，每次一做梦……哎，青乔又一叹气，猛觉得最近真是把这十多年没叹的气都给叹尽了呢。算了，今天就能到山顶了，圆了这个念想，以后就还是老实砍柴吧，不要再想那……脑中浮现出梦里清丽的面孔，青乔心下又是一阵恍惚。
　　好不容易到得山顶，青乔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是一片布满紫竹林的平地。不似山路的崎岖，山顶平地广阔，处处遍布青翠欲滴，修长苍劲的紫竹，远远看去，一片紫气氤氲，好似到了人间仙境。赵青乔惊异不已，大眼露出不加隐藏的激赏，赞叹地往竹林走去。伸手轻抚竹身，植物特有的清凉质感和草木香味扑鼻而来，竹林中空气更加清新，甜美。
　　到了竹林深处，青乔更是惊讶——这里竟然有一座竹屋。看起来年代久了，竹屋四角皆有些微破损，带着一股岁月的铁锈味。青乔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难道真是有高人隐居在此？莫不是父亲口中的白胡子老仙人？那绿衣仙子也在此处吗？想到此处，青乔心中一阵激荡，他恭敬地在竹门前停下脚步，拱手施礼，朗声向屋内，“弟子误闯贵府，不知哪位前辈在此隐居？如蒙不弃，可否出来一见？”咳……毕竟上过几年私塾，这要酸起来也是有一坛子的。
　　许久，屋内也不见动静，青乔心下一动，莫不是仙人外出不在？他心里痒痒的，想着推门进去看一眼，又怕唐突了仙人宝地。也许绿衣仙子也在里面呢？心底里有个声音不断叫嚣着，青乔想了想，慢慢伸手推开了竹门。门内是一户寻常人家模样，进门是两个菜园子，不过两边长满了杂草，青乔认出这应该是药草。中间一条小道，直通内间。房间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两边偏房堆满了捣药用的工具，看来应该是药房。屋后还有一片竹林，却是青竹，亭亭玉立，煞是可爱。
　　青乔里里外外看了一圈，一个人影也不见，心里不由得有点沮丧。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奈何人总是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呢？青乔眼望面前苍苍翠竹，心里却是有一把火在小小地烧着，任它如此美景也不能平静，只觉分外焦躁。正兀自左右打量茫茫然之际，忽觉哪里有些不对劲。此时风吹送爽，竹林左右起舞，竹叶发出唰唰的清脆声响，好似能涤荡人心。可是……左边这根身量未长的新竹，枝叶怎么一动不动。仔细一看，喝！原来是有一条小青蛇在雷打不动地酣睡呢。
　　青乔面上一笑，他最喜欢这些山中精灵，一动一静都带着不惹尘埃的纯粹。看这小蛇，把自己一圈一圈盘起来，缩成糯米团子大小，小脑袋埋在身体里，随着呼吸小身体还一起一伏的，真是有趣。啊呀，这条小蛇好看起来好眼熟啊。举起手腕，上面两个小红点早消失不见了。原来是你这个坏脾气的小东西，想起旧事，青乔不自觉笑出了声，咱俩还挺有缘分呢。吃过这条小烈蛇的亏，青乔不敢惊动这小东西，只好笑地看了小蛇一会。再次打量了一眼竹屋，默默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