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人》红袖素白

11、祝你幸福 再见已是两

　　我不记得自己的下巴挂了多久才合上，也不知道自己一张脸是怎么从白变红，然后耳根、全身都跟着烧了起来，我的头越压越低，低到我以为快要和身体分离了，才发现自己已坐回靠过道的座位上，全身则尽可能的缩在了一起，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最好可以直接从机舱里滚出去。
　　周围异常的安静，没人大声说话，连睡觉的都没有，大家只是状似无意的把目光瞥向我这边，不小心碰到我的眼神时又装作淡定的悄悄移开了。过了一会儿，我实在有些憋不住，伸出手想揉一揉自己有些发麻的双腿，但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像块大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机舱内的人都像触电似得纷纷轰炸开来，有惊讶、有好奇、有鄙夷、有叹息，有交头接耳、有窃窃私语，总之我像个舞台中央的小丑供人观赏着。旁边靠窗座位上的男人也条件反射地将身子紧贴着机舱，躲了出去，眼神却好奇地偷偷盯着我看。
　　我不敢去看机舱里的人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觉得周围都笼罩了一股怪异的气息。后来的整个旅途中，我不敢去厕所，努力控制自己不再发出任何举动和声音，呆在位子上一动不动，唯恐因为我再引起什么骚动来。旁边的男人也一直很自觉地和我保持了一个对他来说最远也最安全的距离，如果不是飞机满员，我想他应该早就换位置了。
　　从丽江飞北京的这趟航班需要在昆明经停一个小时，临下飞机时，那个变态男像幽灵似的又出现在我面前，但并没有和我说话，而是叮嘱坐在我旁边的那位先生，因为他自己有点事要在昆明呆几天，请求他到北京时可不可以帮我取下行李。我没听到旁边的男士说出任何话来，只是耳边似乎传来了下巴脱落和骨骼颤抖的声响，然后变态男带着无奈和安慰的眼神假惺惺地拍了拍我的头，走了。
　　一直到抵达北京，走出机场，我都能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我长这么大也没这么受人瞩目过。该死！全是拜变态男所赐，可惜他提前跑了，要不然一定把他绑起来天天喂地沟油，再放到二环路上吸尾气去。现在却再也没有机会找他报仇了，我有些失望。不过眼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解决我和华生之间的问题。
　　我打算直接杀去华生的家，之前因为要云南旅游，我和他都向公司调了一个星期的年假，现在才刚过去3天，所以这会儿他应该是在家的。我们虽然在一起已经3年，但3年来却一直是各住各的，没有像其他情侣那样同居，虽然偶尔我也会在他家过夜，但从未跨越过那条界限。
　　华生的住处在四环边上，靠近国贸，离公司很近。那是一个40多平米的小开间，虽然不是什么高档小区，但贵在环境好，人少安静。房东是华生的大学同学，老北京人，前些年靠着祖宅拿了国家不少的拆迁款，有大把的房子、钞票，所以就以很便宜的价格把房子租给了华生。因为离公司近、交通也方便，我偶尔不想起早时也会过来和他蹭几晚，所以在他屋子里也放了些我的备用物品，像洗漱用具、简单的化妆品、换洗衣物什么的。
　　今天来我是准备先讲和的，如果成功，我就顺势将自己的行李搁下，然后第二天就搬过来跟他同居。如果讲和失败，那我就顺带把我的东西都带走，决不拖泥带水，如今我也是快奔三的人了，做不来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做好了两手准备，我敲响华生家的门，心里却又忍不住地开始幻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形。照偶像剧的套路看，一般来说会有三种情况：第一门开了，但开门的却不是华生，而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妙龄女郎；或者是门开了，开门的是华生，但房间内却传出一个妙龄女郎的声音；还有第三种情况，门没开，隔壁的门却开了，然后会有一个大妈走出来，说我是不是谁谁谁，说那个谁已经搬走了，然后就拿出封信说是让转交给我。
　　但偶像剧和现实总是会有差异的，偶像剧过于戏剧化，而现实却是平常朴实的，没有那么多的波澜曲折，有的只是残忍直接。门开了，开门的是华生，却并没有什么妙龄女郎，看到我他也没多少惊讶，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而我们的谈话也是简单而直接的，“你想好了，确定要和我分手？”，“嗯，想好了。”，“好，祝你幸福，再见！”，“你也是，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