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缠》了树

8、闵家兄妹

　　“你说是吧？”沈镯看向霍姜，把花别在霍姜的衣领上，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红絮。

　　“九哥。”闵天赐率先向沈镯行礼。闵旖晗也委身行礼，“九哥好。”“好，该有的规矩不能没有了不是？”沈镯笑，眼睛眯得像是一只狐狸。霍姜知道他又要开始算计眼前的两个人了，但是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清楚。他向来安静，无论是自己失忆了的事，还是为什么被关在棺材里的事，都一概不知，也不多言。也许自己的天性寡淡吧。

　　霍姜是他的名字，直觉这样告诉他。也许是他残留的记忆吧。

　　开棺时就清醒了，不，也许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他忘记了而已。也许他在那口棺材里待了很久，很久到他自己都忘记了有多久。心中的弦似乎在见到沈镯那一双偶尔会流露出悲哀和温暖的那样奇异交融的眼神中轻轻触动。

　　是个奇怪的人。

　　霍姜是这样认为的。他没有拒绝沈镯为他整理衣襟的动作，单应了句，“嗯。”

　　闵天赐暗暗用目光打量着霍姜，得出一个结论——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拥有与年龄不符合的沧桑。“九哥，我们此次前来，有一事相求，可否借一步说话？”霍姜反拉着沈镯的手走进正厅，“有事就说吧。”

　　闵天赐重新掂量了一下霍姜在沈镯这里的位置，分量似乎不轻。“九哥，这一次，我们是来找您一起下斗的。”

　　沈镯说，“知道规矩？”闵旖晗点头，“我们四您六。”顿了顿又接着说，“这次也是凶斗，还是肉粽子，您看？”沈镯抿了一口茶，垂眸思考，“大小？”闵旖晗接到，“大，而且丑话我还是说在前头，四六分，是我们能够接受的最大限度。”闵天赐面色凝重，生怕沈镯一个翻脸，这一趟就白跑了，“这次我们不仅请来了您，还请了宁家人和殷家人。”

　　胡墨又怒道：“妈的，那还分个鬼啊！”闵天赐不悦的皱皱眉头，“是苗爷推得斗，我们本来是想要找苗爷问清楚......”“却发现苗老头子玩失踪了是吧。”胡墨插嘴，“早就晓得了。”

　　“我会去，只不过人肯定不会多带，自顾自，这是我能够办到的。”沈镯一语断掉闵家兄妹想要提议多带几个人到时候好帮衬的话。乔游钰看着闵家兄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耐烦地用食指指骨叩着桌子，发出闷闷的声音，“别试图讨价还价。”“扶桑哥你......”闵旖晗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乔游钰气的，但是估计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小钰说的是，没有余地，不然就请回吧，我相信裴家也会乐意和你们合作的。”沈镯悠悠开口，闵天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清楚最好不要跟沈镯去讨价还价。下斗不是买菜，他们也不是卖菜的。“那，就麻烦九哥了，可否多问一句？”沈镯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九哥您带哪些人？”莫愈归仍然是打着伞给易桐遮着阳光，危险的眯起眼。沈镯抖抖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天赐，你知道这可是逾越了。”

　　闵天赐鞠身，“九哥多虑了，我不敢。”

　　易桐在门口就说了闻到了类似于同类的味道，易桐的嗅觉又不可能出错，那么，闵家兄妹又隐瞒了些什么？

　　九门中的孩子虽然都一起长大，但是又因为族门各异而受到的教育不同，心智成熟的程度也不一，城府深浅便也不同，但是都不容小觑倒是真的。在老九门之中老辈子绝对不会宠后辈，毕竟下斗这一行的水太深，没有什么本事又怎么立足？九门剩下的几个老辈子大多数都是半个身子埋在土里的人了，不可能保护他们一世长安。

　　送走了闵家兄妹，易桐摆出了可能是皱眉的表情（眼睛什么都遮住了你真的看得到？）“味道，来自闵天赐，附带。”莫愈归复述，“那股类似于同类的味道附带在闵天赐身上，应该是最近接触过。”“哦呀，那个真是有趣呢。”乔游钰轻笑，脸颊上的酒窝越发醉人。“我去你娘的有趣啊乔游钰，你能不能不唯恐天下不乱？”可惜，胡墨永远是最最不解风情的那一个人。

　　乔游钰难得的没有跟胡墨吵起来，而是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表情，“镯子，你应该清楚若非斗里凶险万分，闵家肯定是找不上我们来一起吃这大锅饭的，虽说明早就系在裤腰带上面了，但是我还是想要多活个几年。”说到后面，乔游钰就又变成了往日不正经的模样，“别真的应了扶桑这个名字而短命哩。”沈镯还是神色如常，“你所顾虑的我都明白，既然带你们进了这个斗，我就会把你们带出来。”沈镯抿了一口茶，“这次只要黑子和小钰跟我走，愈归你带着易桐管着惊鸿园，生意还是要做的，郁叔回来以后告诉他该干嘛就干嘛，一把年纪了，也该歇着了。”沈镯说到这里便没了声音，一时间厅里鸦雀无声，好一会沈镯才接着说道，“霍姜，你跟我去吗？”

　　他在征求霍姜的意见。霍姜取下芍药，别到沈镯的衣襟上。看着这芍药虽然妖艳，但是在沈镯身上偏偏演绎出几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意味。

　　沈镯清楚地感觉到霍姜的指腹撩过他的锁骨，有一层薄薄的茧，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恪人，像是砂纸磨过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