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阴谋》万能的枕头

17、第十七章

　　“医圣、毒王两位才有的鉴世宝鉴，用这个来换，公子可动心了？”老人抚须笑道。
　　我呸！这两个老不死的，究竟弄了多少东西与了外人？竟然一样都不给我留下？！！
　　“可是，东西虽好，也要我有命可享，这宝鉴有什么诱人的？”我打定主意不松口，什么宝贝都没我的命重要。
　　说到这块宝鉴，我也只是听师父提过几次罢了，难不成还真的会在这人手里？可是，他不是已经有了信物的碎片吗？一个人独独可以领受师父们的两样东西，他是什么来路？
　　不能不防。
　　老汉眼神闪烁，竟然激动地举着指头向我骂道：“林开，你别给我装傻了！要不是你同丹长相相似，你以为，我还稀罕你这贱种的心头活血？”
　　林开？
　　只这一声叫唤，我突然回想起林子维第一次醒来时叫我的那声“开”。
　　“林开同林子维是什么关系？”我急忙出口问。
　　“哼，你不过是教主卑下的奴才，哪里比得上丹的身份尊贵？”
　　“丹又叫什么？”我继续问。
　　长须人勃然大怒：“别拿装傻充愣来唬弄我，今日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看来不必了！这血你愿意要出，不愿意也得出！”说完五指化为鹰爪向我正面袭来。
　　爪风扑面，我不会功夫啊！
　　右肩被大力抓住向后扯，连带我也被扯向后方，险险避开老人的狠招，王孙贺只以其一把纸扇就格挡住对方的招式。
　　恩人啊！我从没意识到原来王孙贺的功夫有那么高的！
　　“还不快走？！！”王孙贺一边和人交手，一边赶快令我回神逃命去，“我也不定能挡住他多久，你自求多福吧！”
　　长须人的厉害远在王孙贺之上，我还没完全从楼上退下就被他拦下。
　　“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想走！”
　　王孙贺堪堪将我护在身后，对我低声说：“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这位高人可是一点都不好对付啊～”
　　“我什么都没做啊！”太冤枉我了！
　　“那就把他要的给他就是。”
　　“他要的可是我的命啊！怎么给？！！我才不理什么丹啊，教主的！我的命凭什么给了不相干的人？！！”
　　王孙贺瞪大眼睛：“什么？原来你的命那么值钱？”
　　我悄悄退后几步，别是这做生意的家伙唯利是图要把我舍出去了。“人的命都是一般的矜贵，什么值钱不值钱的，我不懂。”
　　王孙贺不再看我，直接冲着对面嚷嚷：“林子维自己死绝了吗？”
　　长须人怒喝：“大胆！你居然敢直呼教主名讳！”一瞬间他扑了过来。
　　我脑子里像是被扔了个炸弹炸开了，不断重复回响王孙贺说的“林子维”三个字。

　　林子维林子维林子维林子维……

　　他是什么教主……还跟个叫丹的有着无比尊贵的身份，而他和这面前的老丈都知道有个叫林开的人。对其的态度也截然不同。而我……长相同这个叫林开的相似。
　　荒谬！无比荒谬！

　　“林子维是谁？”我喃喃自语。不禁扪心自问。“谁能告诉我，林子维是谁？他到底是谁？”
　　王孙贺和长须人立时住手，不可置信地同时面朝我。老的那个手都抖了。我很快了解他是对我气恼非常。
　　王孙贺有些结巴，马上又伶牙俐齿道：“我本以为你只是住在山上消息闭塞，没想到世间竟然还存有你一般如此消息闭塞的人。真是不敢想象啊～”
　　“那么林开是谁？”我忽略了他话语里调侃我的意味，然后仿佛并不寻求人可以回答我似的问道。心里想着，嘴里说着，眼睛里容不下别的，人就这么走了。
　　没人要拦住我，没人要杀我，没人要我……

　　茫然地走了不知多久，我才回过神来。我这是在做什么？
　　到处游荡？为了些根本同我不是一路的人么？
　　这更加荒谬，比我因为自己可能和什么叫林开的相似而应该丢掉性命更加荒谬。

　　折回歇脚的客栈，我回去房里。大白天的什么都不想理，只想蒙头睡觉，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从床铺一侧拉了被子就盖在身上，索性连头都一并卷了进去。转身的时候头被磕了下。
　　这床有那么窄吗？
　　我疑惑，坐起身掀开被子一看：“傻子！不是让人给你自己安置了间上房吗？”
　　林子维趴在我的被窝里，一动不动。眼睛紧闭。要不是他那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我还以为他睡着了。
　　我揪住他一遍胳膊想要拽起他来，他知道自己逃不掉我的责难，耍赖似的愈加向里面退去，我力气抵不上他的，怎么也扯不出来。
　　“林子维，林教主，我一个乡野大夫哪里得罪你了？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我放弃了，“一个人一辈子也难得建什么了不起的功业，你既然是某个教派的头头，干嘛还和我一个普通百姓过不去？”
　　我坐在床沿上轻声自言自语。“看来，这个世上当真会以诚心来待我的肯定没你了。”
　　左胸口这时一阵剧痛。我顾不上傻子自发地宽衣解带，看着左心口边寸许地方上的微棕色梅花痣，顿觉晕眩。
　　开始变色了啊，师父说过，若是可以熬过今年，我大可再活上十年，这痣色一变，满盘皆输……
　　当下没有犹豫，我立即拔出一枚较粗的银针于痣中心扎破，鲜红的血沿着双乳间的纹路淌下。我用力挤出更多的血，接着取出由提炼了良久的蛊虫碾磨成的粉末。估计一星半点不会起效，于是我抓了一把直接抹在上面。刺痛感混合着中毒后特有的麻痒也从心口处蔓延开来。最后，用纱布缠好固定住，我暂时停止了自虐般的补救措施。

　　“申——”身后，傻子叫我。我不想回头应他。
　　我确实也不知道该用如何的心情来对他。
　　本来，我只是个凭自己微末道行混口饭吃的人。我本来也就是个修身养性，坐等着司命神打个盹饶我条小命的人。可是，这个傻子的出现却使得我的生活完全变了样子。仿佛是脱缰的野马，我已经失去了对原来路走向的控制。
　　而林子维对自己的依恋，以及顺从不过是因为他现在是个傻子而已。
　　当然还可能是因为自己长得像那个叫“林开”的人。
　　另外，还有傻子教主手下的人要杀掉我，也因为我同“林开”的牵扯。
　　林子维一开始几乎至我于死地，他同“林开”不是死敌也该是有解不开的仇怨；长须人说是只要我的一些活血救命，其实心头上的血，不论是活的，抑或是死的，我都给不了，而死盯着我不放，是因为我像“林开”，而林开长得像个“丹”。真是绕死我了。
　　我可曾对这样奇怪的病症有印象过？不用长相相似之人的活血做药引就不得救的方子，听起来很熟悉啊——
　　莫非是师父的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