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往事成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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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这个小宫女，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 “小绯绯，你出来玩可不可以不要一副做贼的表情？”
—— “哎哎哎，你不会哭了吧？走那么快干嘛？”
——“对不起，我来晚了。”
——“跟我回霖月吧。”
——“我在乎。我会心疼。”
——“累了吗？”
——“好好活下去。”
床榻上，昏迷的女子似乎睡的并不安稳，牢牢抓着床被的双手，紧蹙的双眉都昭示着她梦中的不安。
梦中那人，美艳的眸中充斥着痛苦与悲伤，他就那样一直静静的看着她，他是谁？
“绯儿……”她听到身后有人在轻唤着她的名字，她迟疑着回头，那人温柔的笑望着她，“你为何与他成亲了？”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她脑中无数次的回答着，拼命的摇着头。
她举步飞奔朝眼前温柔笑着的陌容谨而去，可眼前人却不动声色，一直笑看着她，离她越来越远。
双腿终于麻木了，脚下一个踉跄，眼见就要跌到地上，双臂却被另一只温暖的手稳稳的扶住。
她抬头，那人不屑的睨着她，她欣喜的正要开口，他却突然转身也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阿策……
陌容谨……
他们都离开了。
人生，怎可以凉薄如斯。
“大出血！皇上，这可怎么办？！”耳边隐约传来人声嘈杂。
“把朕调好的汤药拿来！”男子的声音中饱含紧张和懊悔。
“这……皇上不可啊！这药若用的不好。”
太医正的话还没说完，陌容谨便出声打断了他，“不可能！她这么坚强，一定能熬的过去。”
她坚强吗？或许就是她一直装着坚强，他就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承受了吧？
一双冰凉的手碰触到她的手，碰到的瞬间却又收了回去，好一会儿才又抓住了她的手，这一次却很温暖。
那人轻柔的靠在她耳边，一直重复的喊着她的名字，低沉婉转。
几日后。
“啪——”
“咣当——”
皇帝寝宫，从早间开始就不断传出东西被砸了满地的声音，宫人们早就去禀报了陌容谨。
陌容谨正要进入寝殿时，一只花瓶向他砸来，随着那花瓶一起朝他而来的，还有绯鸾执剑的手。
然而这些都被明鼎清一一挡了回去，绯鸾被强大的力量震倒在地，不过三月的时间，却能让一个人改变如此大。
陌容谨也不扶她，只紧紧皱眉看着她，呵斥道，“你还要闹多久！”
绯鸾愣怔的抬头，突然笑了起来，然而这笑看起来，却有些神经质，“阿策，你怎么了？你从来都不会凶我的。阿策，你怎么不扶我起来？地上好凉啊。”
她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给陌容谨。宫人们都将自己的脑袋埋的深深的，没有人敢去看云倾皇的脸色。
“阿策，”她娇柔的声音撒着娇，“你不是说心疼我的吗？地上好凉，你还这么冷漠。”
陌容谨微微眯眸，打量着她，终究还是将她抱了起来。
绯鸾顿时笑了，丢开原来拿着的剑，趁着他弯腰抱她时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喜笑颜开地喊着，“阿策阿策，我做了个好可怕的梦，我梦见你离开我了，我好害怕。”
陌容谨的动作猛的一僵，她似乎没有察觉，又道，“我梦到一个大坏蛋，他不让我们在一起，他好讨厌，阿策你帮我杀了他好不好？”
陌容谨强撑出笑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说的大坏蛋，他是谁？”
“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好像是个皇帝！”
“砰——”
绯鸾揉了揉身子，抬头看陌容谨，“阿策，你干嘛突然扔下我？好痛！”
“绯鸾，你跟朕装什么？”陌容谨冷笑，鄙夷地看着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朕知道你多么浪荡吗？跟了这个男人，还可以心心念念着别的男人。”
绯鸾却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脸迷惑的模样看他，“阿策，你怎么这样说？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你要找阿策是吗？朕告诉你，朕不是你的阿策。你的阿策已经不在了！”
“你不是阿策吗？那你是谁？我的阿策呢？”绯鸾好像只听进了他的前半句话，执着的问着同样的问题。
陌容谨盯着她看了半晌，终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走后，宫人们有的收拾那些花瓶瓷器的碎片，有两个去扶绯鸾上床。
绯鸾却有些抗拒的问他们，“阿策呢？他怎么不来看我？”
宫人们有些支支吾吾，他们不敢在皇帝背后议论这些，却又惹不起绯鸾，只能敷衍道，“他有些事，现在没有时间来看姑娘，姑娘好好睡觉，不要让他担心就好了。”
绯鸾听了，点点头。
皇帝寝宫的这场小纷乱，陌容谨下了死命令，谁若敢传出半个字，格杀勿论。
虽则如此，但有心人依旧能查探得其中之一二。
潋月准备了一个食盒来看绯鸾的时候，她安安静静的斜卧在床榻上拭剑，潋月思忖了片刻才走上前。
绯鸾冷冷回头看她，眸中冷然的不带一丝感情。看的潋月甚至都怀疑是早间的传闻有误会，然后她的眼神又慢慢变的朦胧起来。
“你是谁？阿策呢？”
听她这一问，潋月松了口气，看来绯鸾是真的痴傻了，分不清人。
她将带来的食盒放到绯鸾身侧，笑眯眯地对她道，“阿策有事来不了了，不过你看，这是他托我给你带的吃的。”
绯鸾有些狐疑的看着食盒，“真的吗？”
潋月赶忙点头，“当然是真的呀，如果你不吃完的话，阿策知道了会不开心的。你希望他不开心吗？”
绯鸾猛的摇头，潋月见自己要的效果达成了，满意的笑着递给她吃食。
从那一日起，绯鸾的身体一日差似一日，陌容谨却是再也没有踏足过她的寝宫，原本的皇帝寝宫，久而久之竟变成了冷宫。
半年后，陌容谨突然退位，他下的最后一道圣旨是处死潋月。
而这些，都只是史书中对这一段历史寥寥几字的记载。而真正的过程，在这面轮回镜中，凤倾离都看的一清二楚。
事实的真相是，那晚陌容谨在书房待了一夜，喝的酩酊大醉，口中一直喊着绯鸾的名字。
他学医多年，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真假。绯鸾是真的疯了，他却连为她把脉的勇气都没有，现在他还能安慰自己是绯鸾故意演给他看的，可当真的把脉确定后，他又该如何自欺欺人？
阿策，卿云策，就算绯鸾再喜欢又怎么样？他已经死了，再也无法和他争抢。
他喝着喝着便笑了起来。
之后半年里，每至深夜时，陌容谨便会在绯鸾的寝宫洒一些药粉，然后偷偷溜进去。所以那座寝宫里，照顾的宫人才会日益减少，只为掩人耳目。
那些夜晚，他会为她检查身体，想方设法为她医治腿疾，抱着她睡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必须起的比谁都早，再偷偷溜回去。
起先的时候，绯鸾的病情并不严重，也看不出她身体有恙，直到后来，她的身体越来越差，陌容谨终于发觉了问题。
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他查清了所有事的来龙去脉。
坐拥天下近一年，他终是看破了利禄荣华。远离了宫廷，他与绯鸾最快乐的日子，都在江湖，他想在江湖中和她从头开始。
只可惜，绯鸾的疯病却始终不见好转，狂癫之症也越发严重。
可笑他人称江湖第一神医，却无法医治最爱的女人。
这就是云倾皇族的秘辛，无论多么洁白如纸的爱情，当遇到功名荣利时，都不会再干净无暇了。
陌容谨嫉妒卿云策，嫉妒他可以在短短几个月让绯鸾如此信任他，可又何尝不是他自己，亲手摧毁了绯鸾原本只给他的信任。
一切的过往，都如尘埃般，被时间掩埋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那些原本看来无比真实的画面都开始一点点破裂，碎成了无数的光点，最后如一场落雨，陨落成泥，再也不复存在。
凤倾离睁开眼时，眼前还是原来的客房，窗外已大亮。
对他人来说，只不过一夜的功夫，而对他们来说，却似是经历完了另一场人生一样。
她松了松筋骨，也不顾风临墨还在径自躺到床上，“我睡一觉，然后我们去救桓冗和绯鸾。”
她正准备补个觉，风临墨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拉了起来，神情认真的看着她问道，“那个桓冗，你和他很熟吗？”
“啊？”初听风临墨这样问，她脑子里还有些转不过来，“还好还好，没你和段颜歌熟。”
风临墨微微皱眉，“你怎么总在提她？真的吃醋吗？”
凤倾离撑开眼皮，白了他一眼，倒头继续睡，懒得搭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往事成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