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清欢》吃鱼的小白兔

38、崖香

　　伊酌见他入睡，轻抚他的眉梢，满眼疼惜：“你若是能脱离官场多好，这样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你的安危了。”

　　“嗯~”纳兰羽轻嗯一声扭了扭身子，以舒服的姿势依偎在伊酌怀里，睡得香甜。

　　“呵，你这妖孽也能这么可爱。”盯着这张脸看了好久，欲.火烧身却又不忍心再吵醒纳兰羽，睡不着的伊酌只好继续这样看着他。

　　翌日，伊酌生意上的事告一段落，和纳兰羽一道去了怀王府。纳兰羽是闲的无聊瞎逛，伊酌则是去看宝贝弟弟，顺便看看他们将要怎么议论今日腿脚不便的纳兰羽，看有几个猜准的。

　　一进门，就看身着女装清颜素衫不着任何饰物的清欢站在秋月榻前，不知是动了什么手脚，他的腹部微微隆起很是微妙，接着是擎宇的声音。

　　“现在起七八个月内，清欢都要扮成女子，即便在王府也一样。至于这肚子，他绑了个小一些的枕头，以后按月数增加大小。”

　　秋月指着面含羞涩的清欢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清欢完全是个美妇人，还是偏向稚嫩的那种。”

　　欧阳四月则是摇了摇头：“帝王家，果然辛苦。”说的就像他不是生在帝王家，明明他还做过几个月的一方君主。

　　“不辛苦，清欢一点也不辛苦。”清欢忙辩解，这件事已经叫擎宇愧疚好些天了，若是再叫擎宇纠结下去，就不叫清欢要这个孩子了。擎宇揉了揉清欢的头，转而看到了进门来的纳兰羽和伊酌，岔开话题：“你们两个还知道来啊！还以为你们私奔了，我还想着怎么吓吓秋月。”他也就玩笑一句，却看到了他们间的一丝不自然，以及纳兰羽小心翼翼的挪着步……

　　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可是来了好几趟，只是你忙着陪清欢，不知道罢了。至于伊酌，他把生意壮大很多近些天有的忙。”纳兰羽随意选了把椅子坐下，当下他是多走多错，还是赶紧坐着。伊酌淡淡的问了个好，走到秋月榻前关怀的看着面色多有缓和的弟弟，心里舒服很多。

　　“大哥，你是生意人，怎么这么冷漠。”他真好奇，大哥他怎么把这么一大摊子生意给顶下来的。人家王爷可是很友好的刁侃他，后者却只是暗含疏离的问了个好，真叫人哭笑不得。秋月只好无奈的和擎宇说：“我大哥就是这么个性子，他是不知该怎么开口，沉闷惯了。”

　　擎宇摆摆手：“相处这么久了，我也了解了这个性子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这里什么人都有，就是少一个沉默寡言的。”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纳兰羽，看的后者不自在的动了动，一眼瞪了回去。

　　一向喜欢玩笑的纳兰羽炸毛了，擎宇笑了，更加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意思就是，我已经知道了，你就别装了，快快从实招来。纳兰羽轻咳一声，不自在的转开眸子，看向忙着关照弟弟的伊酌。

　　见他忙着用眼神求救，擎宇笑的更开心了：“纳兰羽，来我书房一趟，有些事找你谈。”

　　有事？才怪呢，他是想打听打听这两人之间的事，最近闲坏了。父皇对他这点破事不闻不问，许是以为他沾染了哪个姑娘，害人家有了身孕，才叫清欢假装有孕，所以不用他上朝了。伊酌担忧的看过来，擎宇轻笑：“一些小事，你们先陪着秋月和清欢，我们很快就回来。”

　　还真是无能为力了，伊酌知道擎宇不能把纳兰羽怎么样，可这个不耽误他担忧，不耽误他默默地郁闷。

　　“大哥？”秋月当然能从这张冰山脸上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什么，拉了拉伊酌的衣袖：“怎么了？”

　　“没事，想事情入了神。”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纳兰羽，才转眸看着秋月，开始交流这几日的大事小事。

　　这时，纳兰羽跟着擎宇到了书房，扶着腰小心翼翼的坐好，他已经不用掩饰了，妖娆一笑：“怎么，想交流一下经验？不过这个得找伊酌，因为爷是被压的。”他这么快言快语倒是擎宇意料之中，他早看出来这妖孽是被压的了，他忍笑忍了好久了，不过还是觉得不大厚道，所以始终没笑出来。

　　“那……他回江南，你怎么办？”擎宇还是很在意这个挚友的，想起这对鸳鸯将要天各一方，他就头疼。

　　纳兰羽笑得很自然，并无虚假：“他有自己的打算，况且长安有很多和我合作的生意，他很忙。”

　　“我不能怀疑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擎宇还是头一次想这么多，和一个即将嫁女儿的爹似得：“你那样活着多累，一向高高在上傲视众生的你，却要如此卑微的喜欢着一个人。”

　　站在门外想要来关心关心纳兰羽的伊酌默默握拳，他只顾表明自己心意，忘了如此重要的事。他所爱之人肯如此卑微，如此迁就，自己当着他的面安排回江南和弟弟团聚一堂，却没有他。纳兰羽无论是生意还是朝堂，都离不开长安，他则是可以离开，只是不舍得离开弟弟。不过时间还有很多，待朝堂稳定，纳兰家的生意接手以后，纳兰羽也可以离开了，到时带着他一起回江南，也并无不可。

　　“没事的。”那人的声音并无丝毫委屈：“这事要互相理解。”

　　“好吧，我不干涉。只要你开口，我可以放你离开，不要苦了自己。”擎宇迈步离去，看了眼愣在门外的伊酌，勾唇浅笑。

　　纳兰羽不可能弃自己而去，伊酌若真的喜欢纳兰羽，也不会为了一个早晚都能见到的弟弟，放弃可能失去的纳兰羽。

　　纳兰羽看到了伊酌，清浅一笑：“不用在意，你偶尔回来看我就行。”

　　伊酌大步走过去，将纳兰羽拥进怀里：“我不回去了，反正秋月在江南宅子里也跑不了，我也和你一起，即便帮不了什么忙，也能默默守着你。有个几年就够了吧！只要你答应，朝堂稳固后，随我回江南。”

　　“好，帮擎宇稳固朝堂后，我和你走。”纳兰羽知道擎宇是故意当着伊酌这么说的，因为擎宇不可能不知道门口有人，所以……

　　得此损友，何其有幸。

　　“秋月叫四月陪着去花.园溜达了，你想去哪，我陪你。”伊酌现在时间很多，他要用来哄纳兰羽，这么乖，当然要奖励奖励。

　　“漪春阁今日霓裳班唱大登殿和梁祝，比那些笙歌曼舞有意思，咱们去瞧瞧？”

　　所以两人就去看戏了，擎宇陪着清欢，在说纳兰羽终于嫁出去了，可算省心了。

　　“擎宇，伊大哥真的会留下么？”清欢疑惑的看着擎宇，心想按照他的运筹帷幄，应该没差。

　　“当然，这样我就不会觉得太委屈他了，把他拴在了朝堂，我其实还是很内疚的。”纳兰羽是个不错的助手，擎宇顾及着两人的情谊，纠结了好久，如今可算放心了，纳兰羽有了一个交心的人。

　　清欢眉眼弯弯：“太好了，纳兰羽是好人，清欢为他高兴。”

　　“清欢给他准备什么礼物啊？”擎宇轻捏清欢的鼻子，柔声询问。

　　“嗯……”清欢歪着头思考：“他富甲天下什么都不缺，清欢通过月支香的做法制了一种香，冷清入骨最能静心，叫人如临仙境。这香能燃五日，因为月支香中一味药材若添上便添了杂味，而这一味药材恰恰是导致月支香飘香久久不散的根源。不过这个妙用很多，动情时能催.情，入睡时能静心助眠，解乏安神。”

　　“不错，待他二人回来，你亲自送？”清欢点了点头，回房间把新研制的香球装了满满一盒子，又用一个檀木盒子装了一个银质镂空雕花的小薰球，他可是送了两样。不过想了想他又打开檀木盒子，放了一个香球进熏球里，燃着的香球将清冷的香气散开，清欢把香气锁在盒子里，这样他们就能第一时间闻到香味了。拿好礼物，清欢美滋滋的和擎宇在亭子里吃点心赏花。没多会儿，纳兰羽回来了，还逗了逗身穿女装的清欢，后者先委屈了一把，才把礼物送出去。纳兰羽捧着礼物，美滋滋的和伊酌回房间。

　　“我有说给你安排房间？你越来越无耻了，纳兰羽。”擎宇的声音淡淡飘来，纳兰羽装作没听到，往他常住的房间走去。

　　这时有一太监才从怀王书房出来，赶紧来找擎宇，恭敬行礼：“炎王殿下，皇上设下宫宴，有请各家王爷。”

　　擎宇挑眉：“我爹也去？”

　　“正是，皇上只请了自家人。”

　　“知晓了，下去吧。”擎宇知道很可能有事，不然父皇不会突然就弄一个宫宴玩。不过与其想太多，不如明日坐等好戏上演，也就不再多想。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宫宴，除了各家王爷可以带自家正妃之外，并没有旁人。皇上讲了几句话，表示只是自家人聚一聚，并且自己将要抱孙子了，很高兴。好吧，这个年纪不算太大的皇爷爷得意忘形了。

　　一旁坐着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妃嫔，她起身行礼语调是说不出的妩媚：“皇上，为了给各家王爷助兴，臣妾备好一舞。”

　　宫宴之上是允许妃嫔献艺的，皇上颔首允了此事，就这样其他妃嫔也准备好展其所长。皇上看了眼装做有身孕的清欢，忍住笑意，淡淡的转向闵皓：“闵皓，你的长子都生下来了，怎还不告诉朕？”

　　闵皓很不自然的看了眼清欢，轻咳一声道：“父皇恕罪，儿臣也是许久没见府中那个歌姬，联想到一日的醉酒，这才叫人查了来。这不才在府中一个小木屋找到她，都要临盆了，这才没来得及告诉父皇。”他府中的宠姬是不许出去的，丢了一个当然要找，没想到那女人并不想叫自己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还是第一次有人胆敢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这样一来。”皇上扫了眼惊愕的众人：“由于生母的身份，这孩子是长子却不是嫡子，地位可就低了。”

　　“那也没办法，那个歌姬已经被儿臣抬了妾。”
　　皇上似有深意的看着闵皓，他在想，这孩子这般风流，会有多少私生子啊？不过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那个歌姬由于抚了逆鳞，身为闵皓的宠姬却心里想着别人，已经被赐了毒酒。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明明闵皓也不喜欢她，却叫人家把心拴在他身上，真是心狠。

　　“哪天抱来叫朕看看，那可是朕的嫡孙。”喜事成双，皇上眉开眼笑。在他看来男子风流一些没什么，再说那是他自己的宠姬，算不得什么。就连擎宇都快有自己的孩子了，闵皓当然也不能在这干看着。皇上又不着痕迹的扫视一眼其他人，深以为皇家这就要开始开枝散叶了，孙儿倍儿的就要一个接一个出来。

　　怀王暗自舒了口气，原来皇兄此次是为了宣布闵皓的事，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情。想了想忙举杯：“皇兄，擎宇的孩子没出生呢就想好名字了，不知闵皓的长子可有名？”

　　皇上才想起给自己孙儿起名，微笑着和怀王喝了一杯，才问：“不知那孩子起了什么名字？”

　　“子苓，清欢想到的名字。”怀王似笑非笑的摇摇头，心想他们还真用这个名字了，还高高兴兴的来告诉自己，表明决心。

　　“……”闵皓无语，很好奇以后这小药苗会不会和清欢一样可爱。想到这他看向清欢：“不如长嫂连闵皓家的也一起想了，闵皓真的懒得动心思。”

　　清欢听到他叫自己想名字，歪着头好一会儿，眉开眼笑：“崖香，既能制香又能入药，就像这种温柔如水的香。”清欢拿出一粒香丸放在随身携带的熏球里熏燃，叫宫娥送到了闵皓面前。清欢希望，闵皓身上可怜的那么一点温柔，能够叫这孩子很完美的遗传。

　　“崖香……”闵皓看着散开寥寥青烟的熏球，勾唇浅笑：“好名字。”

　　瑞王府内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看着奶娘的脸，咯咯的笑着，似乎也知道了自己有了个名字，是爹的心上人用心想出来的。

　　不过怀王就更加无语了，心想决不能总叫清欢取名字，他嘴里除了能蹦出药名，绝不会有什么正经的。这孩子心是好的，就是太呆了，真想团成球藏起来，别放出来了。

　　这边得了清欢亲送的熏球的闵皓很开心，握在手里不放了，而看到很不要脸的收着熏球不放手在那嘚瑟的闵皓，擎宇脸黑了。

　　“清欢，有身孕的人没胃口吃这些。”擎宇拿走肥嫩的清蒸鱼，把青菜往他那边挪了挪。清欢怨气重重的看着面色缓和的擎宇，扁扁嘴很委屈。不过擎宇没多大会儿就不生气了，拿好碗筷挑了清欢爱吃的亲自喂，为刚刚自己的表现而道歉。要是秋月，绝对不吃他这一套，小爷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不要理你。不过现在这位是清欢，很吃这一套，美滋滋的把送到嘴边的食物叼进嘴里，那点委屈早已烟消云散。

　　闵皓没有注意到这一边，他自己想着回去要把这种香放到崖香房间，叫他从小就开始燃，一直到长大，想来差不多也该习惯了。还有就是要找好送清欢的子苓的礼物，要独一无二的那种。

　　“清水河岸映欢颜，浊镜萦畔衬心酸。”闵皓看向远处，他年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今日依然。

　　这天闵皓醉酒，留在行宫。睡梦中，一个异国服饰的男子看着晕倒在地的人，眼里有怜惜，却不得不放下一个药瓶决然转身：“涂在脖颈以及肩背上，制造一些痕迹，他明日寻本殿，就说不见。”他不知道，此次是最后一面，从来没想过这傻小子会去战场，为了把偷来的虎符送去。真够胆量，出卖了色相硬是从现任将军手里偷来虎符。这叫他下定决心第一个斩了那个将领的头颅，谁叫他胆敢染指他都不忍伤害的人。最后是宝座之上，他回忆着幼时的过往，心痛的滴血。赢了天下又如何？独独输了他，一个身心都不属于自己的清欢。

　　夜色沉寂星空寂寥，渐渐地一夜就这样过去。闵皓感觉到晨曦的光线，坐起身揉着额角，却怎么也想不起昨夜的梦境，只剩心里淡淡的伤。

　　前世纠葛的又岂是只有清欢和擎宇，还有一个默默守护清欢十几年的一个人，为他夺了天下的人。只是这些都没人会记得了，闵皓不记得，擎宇不记得，只有清欢一个，记忆清晰到令他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