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恨心]花堪渡》》栩墨君

80、有鸟焉

　　一手将琴少微护在身后，故尘渊血剑一格，挡开下坠尖石，冷静盯着桓子乔，“你到底想做什么？”
　　金色竖瞳微微一瞬，桓子乔眉梢略挑，“我方才已经说过来意，如今机枢已毁，接下来便剩你与她了。”
　　望着故尘渊，他语气略有感慨，“当初是我将你造出，今日也应由我把你了结。”提起血剑，桓子乔将视线移至琴少微面上，“她与此处阵法有关，自然亦要除去。”
　　听到他的话，故尘渊沉默片刻，“为何要毁去道域守护阵法？”
　　桓子乔摇头，“我毋需告诉你。”
　　故尘渊再次沉默，尔后微笑，“如果我不反抗，能否放过她？”血红双眸凝视桓子乔，他耸了耸肩，“以你修为，哪怕不杀她，也一定能轻易破掉这阵法，既然如此，何必多费手脚？”
　　山腹中依然乱石纷落，桓子乔全然不理，而是直视故尘渊，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启薄唇，“你为何要护着这名少女？”
　　“她本来就与你我无关，而以你的能力，毁掉阵法也是易如反掌。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知道你除了对我之外，并不喜欢多行杀戮，她在你眼中不过小小蝼蚁，你就不能放过她么？”
　　血红眸子仍旧对着桓子乔，故尘渊神情镇定自若，“对一个凡人下杀手，你也未免太失格了。”
　　“你激怒不了我。”桓子乔再次摇头，“而你再三回护她，难道不怕我先对她下手？”
　　剑眉微皱，故尘渊没有回答桓子乔的话，而是将手中的血剑横在身前——
　　“离魂魄散佚尚有时间，我能护她多久，就护多久。”
　　听到他这句话，桓子乔忽然低眸，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片霎后，他抬起头来，神情平静，“你可曾知道他当年杀害族人之事？”
　　这句话问的却不是持剑以待的故尘渊，而是他身后的抱琴少女。
　　乍然听到桓子乔的问题，琴少微略微一怔，却还是点了点头，当作回应。
　　“那你可听他说过，他是如何杀害族人的？”
　　琴少微摇了摇头，而挡在她身前的故尘渊神情微有闪烁，但握着的剑仍未放下。
　　“我等一族中，只有族长一脉才能拥有化为兽身的能力。而他化为兽身时不仅将族人杀死，更将族人尸首吞食，另有数人身受重伤，以致我无法向其他族人交代。”
　　“现在，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手指不自觉勾上丝弦，琴少微侧头看着故尘渊侧脸，沉默思忖片刻，“……伤害族人之事有错，吞噬尸体之事有错，但最开始的错，并不是他的错。”
　　桓子乔盯着她，“那是？”
　　琴少微毫不犹豫，“自然与前辈你有关。”
　　金瞳瞬也不瞬地望着少女，桓子乔沉静开口，“你认为他并非恶人？”
　　琴少微点一点头，“是。”
　　缓缓放下血剑，桓子乔抬头望了一眼崩塌的山腹，“你如此认为，那我就与你们定下一个赌约。”
　　故尘渊皱眉，“你又想做什么？”
　　桓子乔看他一眼，持剑的手一抖，血剑消失无踪——食中二指一并成剑状，瞬间有两点绚丽血光自他指尖生出，转眼没入琴少微与故尘渊眉心。
　　“你承继我所有学识，自然知晓这是什么。”桓子乔拢手入袖，视线扫过一脸惊愕的故尘渊与琴少微脸孔，“既然你执意要护她，而她也认为你并非恶人，那我便将你两人性命相连。”
　　“施下同命术后，你护她心思若有改变，或她对你认知有所变换，只需动念一霎，你二人便会被咒术吞噬，魂飞魄散。”
　　一手摸上眉心，故尘渊怔然开口，“你——”
　　“机枢已毁，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蓦然转身，桓子乔一拂袖，身形逐渐淡去，“而同命术是否发动，尽数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我不会再强夺你二人性命。”
　　他的声音随着身形愈发淡薄，最后只剩袅袅余声，尽管山石仍在陷落，血池中怨念翻涌不停，故尘渊与琴少微却还是怔忡立于原地，全然没有逃脱此处的念头。
　　直到一块巨岩重重砸入血池中，溅起无数细碎血水，液滴落到故尘渊脸上，他才骤地转过身，一手揽住琴少微的腰，随即手中剑朝前方一下劈落，于山壁上破出一个足以容人通过的洞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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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就在忆无心呼喊的同时，玄圃峰便开始剧烈震动，狂风卷雪自地而起，被夜色覆盖的绵延山脉上陡然浮现无数巨大而深刻的鲜红符文痕迹，刺目红光从符文上不断升起，瞬息将此方天空照成一片炽烈颜色。
　　紧接着，格格脆裂之声不绝于耳，峰顶上凝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坚实厚冰眨眼间支离破碎，化为碎琼玉屑倾泻而下，引起众人阵阵惊呼。就连松君、梅君与兰君也神情一凛，不约而同看向那恍如月下玉盘般的冰湖。
　　风雪仍在飘扬，只是被刺目红光染成了同样的血红，似乎拈下一片雪花轻嗅，便能闻到上面挟带的血腥气息——
　　正在冰湖上比斗的竹君与黑白郎君，虽然注意到此等异变，但尚未等他们回过神，脚下冰湖便已经发出喀啦一声脆响，厚实冰层陡然崩裂，一股无可匹敌的炽热力量自湖底狂涌而上，瞬间化作滔天烈焰直奔苍穹。
　　湖冰一霎破裂，黑白郎君与竹君足下便再无凭依，只能不由自主往湖底落下——令人意外的是，在冰层破开那刻，湖中水涓滴全无，取而代之的，是炽热得几乎能让人燃烧起来的气息。
　　山腹之中，是滚滚流淌的岩浆，一只通体羽毛青红交错，只有一只爪子的巨鸟正侧卧于岩浆中，不时用翅膀撩起岩浆泼往自己身上。它身上有着三根两端钉在山壁上，看似无比细弱的青色锁链，将头颅，躯体和爪子尽数固定，无法挣脱。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巨鸟眼眸陡然转过来，看向在山壁上立足的黑白郎君与竹君，随后翅膀一拍，发出一声凄厉长鸣。
　　在它的凄厉嘶鸣中，它头颅和脚爪上的两根锁链啪一声断开。
　　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
　　为黄帝卫车之神鸟，亦有说乃是致火之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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