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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考验 何漱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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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漱言看他从小不爱习武,无论怎么灌输也没学得自己半点凶狠劲,无奈只好请了教书先生教他读书写字,偶尔还会带他出去听曲。心底暗自期望带有浪漫情怀的裘喜那天想起徐挽礼来能看见他的一两处闪光点,不要因为他的文弱无用而生气。
于是徐挽礼到了十八岁,仍是一副不能凶不能打的模样。反而因为常年的有意培养,养出一种狼月帮里的人都没有的俊秀气质,衬得他十分与众不同。
到如今裘喜已经有些年迈了,他早已不亲自做道上的那些事,他当年抚养的孩子如他所愿各自承担起自己的职责,把帮派打理的很好。他每天只用喝喝茶,找找乐子。
“漱言呐。”他的孩子们个个为霸一方,但都很孝顺,每月轮流陪他听曲儿,没白费他当年的花费的心思。
“当年我是不是丢给过你一个孩子,什么时间带来给我看看。”
何漱言心里微微一跳,在裘喜身旁躬下腰对裘喜毕恭毕敬道,“那孩子如今长得不错,诗词歌赋都挺精通的。”
“哦?”多年的跟随让何漱言早就清楚裘喜的一举一动,这句拖长了尾音的“哦”,表示裘大爷有些不高兴。何漱言的腰弯得更低了。
“我狼月帮,什么时候养起文人来了?”
何漱言擦了擦冷汗,“是小的疏于管教了。”
“不能为帮里做事的闲人可不养。”裘喜冷着脸,戏台上的女子唱着婉转的小调,他跟着哼了一小段,脸色又缓和了一些。
何漱言想,是时候锻炼锻炼这孩子了。
徐挽礼其实是明白自己是生长在□□里的。
但何漱言向来对他很好,除了有些零星的印象小时候逼迫自己学武,还有几次强迫自己站在人堆后面看他们打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何漱言不做这些奇怪的事了,反而给自己请了先生教诗词歌赋。何府的人对他也和颜悦色的,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
没想到一向慈眉善目的何漱言,有一天会黑着脸让自己站在他面前听他的教训。
“挽礼,你自己想想这十三年来,何叔叔对你怎么样。”
徐挽礼恭恭敬敬的站着,“何叔叔对我的好,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没办法报答。”
“谁要你做牛做马了,裘老大今天问起你了。”
裘喜这个人在徐挽礼的印象中已经很模糊,他记得是这个人把自己在路上捡回家,后来又教给何漱言抚养,但是后来徐挽礼再也没有见过裘喜。
何漱言虽对自己和悦,但私下里徐挽礼见过何漱言对下人的严厉,还有那寥寥数次里的观架场面,何漱言的狠辣暴戾也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可是此刻,只是单单提到裘喜的名字,徐挽礼就觉察到何漱言话语里隐藏的害怕和敬仰。
“……他说帮里不养闲人,你得为帮里做点事。”
何漱言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徐挽礼垂着头乖巧地站在他面前。
这孩子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了,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模样很好。还有那掩不住的书卷气,把他衬得更要赏心悦目了一些。这孩子嘴甜,平时对自己孝孝顺顺的。
真是个好孩子,何漱言在心里忍不住夸了夸他。
可是他不能违背老大的意愿。
“你想办法混进纪公馆吧,不管是当下人也好,当杂工也好,等混进去了我再联系你。”
“哪个纪公馆?为什么要进去?”徐挽礼一脑袋的问号。
“纪唯。”何漱言口气严肃起来,“这是裘老大给你的考验。若你不能成功的话,就不止是把你扫地出门那么简单了。”
徐挽礼有些肝颤。
“纪唯是上海滩目前最成功的商人。”何漱言一声冷笑,“不过树大招风,有人瞧他不顺眼,托我们给他使绊子呢。”
徐挽礼很想说人家成功人家的,关别人什么事,还使绊子呢,真够小心眼的。不过何漱言一脸不善,他又把话憋了回去。
“你且想办法混进去,后面再怎么做我会联系你的。”
何漱言对徐挽礼宠归宠,心里也知道如果不让徐挽礼去做点事,他那个行为乖张的老大恐怕是不能让徐挽礼善终。
“你自己要小心,外面心怀叵测的坏人数不胜数,不得像在何府一样任性。”
“知道了,何叔叔。”
纪公馆最近在招小工。
招人启示贴的满城都是,虽然明说了只招男人,全城的女人还是异常激动,到处打听能不能找后门进纪公馆里,当杂役也可以啊!
为什么?
因为传说纪唯丰神俊逸,犹如天人。
据说是军阀背景,家庭十分显赫。
而且他是这几年上海滩最耀眼的商界新星,全上海的家化生意几乎都被他垄断了。
更难得是,他还年轻,只有二十五岁,没有结婚,连小妾都没有。
整个偌大的纪公馆,就缺一个女主人了,叫她们这些深闺中的少女,如何不怀春,如何不激动!
许多有头脸的人家的小姐也盘算着要溜出去给纪公馆当小工,叫大人抓住了一顿好打。
倒不怪徐挽礼不熟悉,他鲜少出门,念书习字也都是在何府上,根本没有同龄的朋友。他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无忧无虑的活着,现在一下子要他出门,要他跟外面不熟悉的世界接触,还有未知的任务压着他。他有点忐忑。
看着纪公馆门前拍的长长的,过来面小工的队伍,徐挽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下一个——”
不知道站了多久,天都擦黑了,终于轮到了他。
“徐挽礼,上海人?”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男子随意翻了翻他的名册。
“说说吧,为什么要来纪公馆。”男子敲徐挽礼一副白白净净的模样,心中生出了些好感。
“……我挺穷的。”总不能直接说我老大的老大让我潜伏进来吧,至于潜伏进来做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哈,那也是,纪公馆对下人一向大方的。”男子看徐挽礼穿着整洁,虽然衣料并不怎么好,想必也是为了来面小工花了心思,一时间眼里带了些同情。
“那你会做些什么,吃得苦吗?”
徐挽礼一时内心泪流满面,难道搞不好要去刷厕所了?
“……”徐挽礼一脸犹犹豫豫。
男子略一思索,“好像少爷身边还缺个小厮……”他们这样的人家,出门若是带些高贵优雅的小厮,不也众星拱月般的,衬得自己的主子更加高贵优雅嘛。“瞧你也不像做重活的,今后就跟在少爷身边吧。”男子冲徐挽礼招招手。
“若是无事,现在就让福叔带你进去。”男子一脸你撞大运了的表情。
徐挽礼在身后众人妒火熊熊燃烧的注视下,莫名其妙的就被领进了纪公馆。
考验什么的,好像也没有这么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