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降》绯涵

14、香 后来纪唯

　　后来纪唯再有这样的应酬，徐挽礼都不再吵着要跟过去了。
　　这样一来竟空出不少时间，徐挽礼闲着没事做，琢磨着要溜出去探望探望何漱言。
　　刘满最近接下了给府里买生活用品的差事，徐挽礼略一思索，想出一个法子。

　　“小满呀。”徐挽礼来到刘满的房间。刘满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只要在房里，经常门也懒得关，就这么敞开着。徐挽礼背着手施施然走进去。
　　“哎老大，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啦。”刘满本来坐在房间里休息，抬头见徐挽礼来了，连忙蹦起来把他迎了进来，拖椅子倒茶水的，好不殷勤。
　　“听说你最近换了好差事呀。”徐挽礼端着茶杯慢慢喝着，那茶水有些粗糙，喝在嘴里涩涩的，徐挽礼抿了一口便不再多喝。
　　“哪比的上老大的好差事呀，还不就是帮府里跑跑腿的杂活。”刘满谦虚极了，这份差事虽然大有油水，但他天性纯良，胆子又小，一次出格的事情都没做过。也许正是看中他这份淳朴，福叔才把这差事交给他做。
　　“都什么时候出门？我这有些东西刚好要麻烦你帮忙买一下的。”徐挽礼盯着手中的茶杯，很普通的瓷杯，颜色类似白色，却不纯，带了许多黄。
　　“一周两次，刚好今天下午要去的，老大有什么要买的，尽管吩咐我。”刘满去一旁拿过纸笔，准备仔细记录写下来，徐挽礼的忙他当然是要帮的。何况现在在他们这些下人的眼里，徐挽礼可谓是纪唯跟前的红人，徐挽礼在吃穿用度上有什么特殊要求当然可以直接提出来，都不用再网上请示。
　　徐挽礼清清嗓子，慢悠悠的道，“也没多少东西，就是要为少爷买一点香料罢了，要一些仲夏苏合香，白木迦南香，蓬莱青桂香，沉水流蜜香，清露甘松香，清溪白芷香，天然龙诞香……”，刘满第一个名字都没写完，急得脸都红了，又不好意思开口打断。徐挽礼关心道，“怎么，记不下来么。”
　　“我，我从来没听过这些香的名字，不知道能不能买好……”刘满很羞愧。
　　那当然，这些香都是以前在何府听何漱言提过的，徐挽礼自己都分不清，凭着印象就胡乱说了一通。
　　“哦？那你可要记仔细了，这些都是少爷点名要的，万一买错一样，后果就不好说了。”徐挽礼学着纪唯平日里对他说话的语气，慢吞吞的，又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
　　刘满胖胖的脸立时皱在一起，“这可怎么办啊。”
　　“要不然这样吧，我去跟福叔说你身体不舒服，下午我就帮你去买东西了，我自己去买这些香稳妥些，万一出了纰漏，责任也是担在我身上的。”
　　刘满垮着的脸终于平和下来，冲着徐挽礼感激道，“老大对我真是太好了！”
　　徐挽礼状似慈爱的拍了拍刘满的肩。
　　刘满在心里不禁赞叹道，少爷真是讲究啊，香料都要用这么多种不同的，果然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徐老大也是很厉害的，能把挑剔的少爷服侍的妥妥当当，而且受宠后的脾气一点都没变，反而比从前对自己还要好，以后可要好好孝敬他才是。

　　巧的是今天福叔也不在家里，徐挽礼跟守门的随便说了说，守门的伙计也没有多疑就让他出了门。
　　去何府的路上还真有一家香料店，徐挽礼拐进去随便挑了几样贵的，包好就往何府去了。
　　“何叔叔。”包好的香料被徐挽礼扔到一边的桌上，虽然包装的严丝密缝，还是有淡淡的香味漏出来，甜甜软软的，怪好闻的。
　　何漱言本来花园晒太阳，听见徐挽礼来了便急忙赶到大厅，甫一进门，伴随着徐挽礼同他打招呼的声音，还有奇怪的香味，像是好几种香料混在一起。
　　何漱言的鼻子很灵，他喜欢用香，特别是裘喜偶尔会夸一夸他身上沾染的香味好闻，对着他和颜悦色的时候。附庸风雅的裘喜喜欢清丽脱俗的香味，何漱言平日里也就对香味有些研究，知道哪些香的味道更清新，哪些香的味道比较艳俗。
　　此时钻进他鼻子里的香味，混杂好几种味道，有些他很熟悉，有些他从没用过，可是他从前细细研究香料的时候，大概知道那一丝甜腻的香味来自于什么种类。
　　“买这些香料做什么？”何漱言瞥了一眼那些香包，走到自己的太师椅坐下。
　　“那个呀，给纪唯买的，不管这个，挽礼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叔叔想不想挽礼呀。”徐挽礼早就给何漱言倒好茶，摆在何漱言的手边。
　　何漱言十有八九可以肯定这里面有一种香味是依兰香，而这种香的目的……
　　“……真是苦了你了。”何漱言吐出一抹悠悠的叹息，神色黯然。
　　“不苦的，挽礼不怕。”
　　何漱言见徐挽礼似乎不愿多谈这方面的事情，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想着徐挽礼小时候的可爱模样，如今为了狼月帮，好好的男儿竟然甘愿委人身下，还要配合买香这样的事来增添闺房之乐，真是不知道纪唯私底下多么强迫他。可是这孩子一点怨言也没有，也不跟自己吐苦水，大约是怕自己的担心吧。唉，傻孩子。
　　“裘老大说，再观察一些日子，等你跟纪唯的关系更好更稳定了以后，就会有下一步的指示。”何漱言的眼神充满不忍，又似是安慰，“好孩子，你再忍些时日，快要解脱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以离开纪公馆，离开纪唯这件事，徐挽礼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