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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认识 不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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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走来四个娉娉婷婷的女子,穿着旗袍,下摆虽到了小腿肚子,但有些紧,紧贴在皮肤上,玲珑的身材被勾勒的淋漓尽致。身侧的开叉有些大胆,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仿佛稍微动动就能显出美妙的春色。旗袍的颜色或素白或淡粉,清一色都很素雅,穿在这些女子身上反倒衬的她们愈发的风情万种。
领头的那个眼尾稍有些上翘,却并不让人觉得凌厉,反而十分妩媚。她原本以为只有四个人在这儿,走进一看还多出一个人坐在纪唯身边,脚步顿了顿,显出了些犹豫。纪唯察觉到,朝那女子笑了笑,”不用再叫人了。”
徐挽礼此时面红耳赤,只稍微打量了一下这四位佳人便呼吸困难,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那隐隐约约的白花花的女人大腿,让他紧张起来,僵硬的坐在沙发上,眼睛只管盯着地上的不知道哪个地方。突然一袭浅绿出现在视线里,徐挽礼连喘气都快要不会,强迫自己转动脖子抬起头。是一个穿着浅绿旗袍的姑娘,模样很是娇俏,此时那姑娘面露难色,一脸疑问的看向纪唯。徐挽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许是占着人家的位置了,慌慌忙忙站起来让姑娘坐在纪唯旁边,自己做到卡座最边上的位置。
下次再也不要跟着来了。徐挽礼在心里窘迫的想。
翘眼女子阅人无数,此时也早已看出徐挽礼十有八九只是一个小厮身份,便也不再管他,笑吟吟的给四位贵人斟酒。
“奴家楼凤娇,今日奉秦爷之命侍奉几位先生,若有不周到之处,还望各位不要见怪。”先前那位中年男子略一颔首,徐挽礼猜他便是这舞厅的老板。”凤娇先敬各位一杯,各位还请自在些,把我们这仙都就当做自己的家,不要约束。”楼凤娇含笑端起酒杯,仰头便喝了个精光,动作十分豪爽。
楼凤娇是这“仙都”的头牌舞女,长相艳丽,歌声娇媚,舞姿撩人,在这上海滩是出了名的交际花之一。老板秦祥云喜她性格开朗,待人接物从不拘谨,有重要的应酬都爱将她带在身边,今日他受纪唯所托引见他们这几位大人物见面,见楼凤娇表现得体,热情又不显讨好,心里特别满意。
“楼姑娘客气了。”纪唯弯着唇角,举起杯子朝楼凤娇示意。
徐挽礼坐在一旁,没有他的杯子,也没有人理他,觉得特别尴尬,可是其他人有聊有笑的,他又不好意思直接站起来就走。只好安安静静的坐着,低头不知道想什么。
“久闻纪老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俞修状似无意的瞟了徐挽礼一眼,拿起手里的杯子,看向纪唯。
“我只不过是铜臭商人,怎比得上俞公子和张局长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纪唯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却一点卑亢都没有,好像他不是在拍马屁似的,而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样不痛不痒的事。拍马屁也拍的这么有风骨,徐挽礼在心里暗暗佩服,同时仔细揣摩着他的语气动作,心里琢磨着以后自己也要这样有节气的给他拍马屁。
“纪老板真是说笑了。”张文斌在一旁直起身,一手闲闲的搭在他身旁的紫衣女子肩上,一手探过来与纪唯碰碰杯。这人但看五官平平淡淡的,凑在一起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厉,常年当兵的经历让他周身都透着果决锋利的气息。
“今天我起这个局,是应着纪老板的意思,”秦祥云见气氛融洽,时机成熟,便开口引入正题,”纪老板仰慕二位已久,有心结交,央我出头做个中间人,给引荐引荐呢。”
纪唯与秦祥云常有生意上的往来,虽然二人年纪相差不少,言语之间却十分随便。
“纪老板客气,要说仰慕,像纪老板这样的人物,当是我仰慕您差不多。”俞修轻笑,说起漂亮话来跟纪唯一样轻轻淡淡,不卑不亢。
有钱人的交往,真是好累啊。徐挽礼坐在一边默默瞧着,心里生出许多腹诽。
看着几位敬酒喝酒的娴熟样子,估计没少参与这种场合;这些姑娘也真是的,长得那么好看,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在这风月场合当陪酒,私下里说不定连跟过分的都肯做,真是为钱出卖自己的灵魂;那个俞修,之前见他气质不凡,如兰如菊,没想到是这样的人面兽心;还有纪唯……不是不近女色,不是洁身自好,不是淡雅清高么,这些一定同他的温和礼貌一样都是装出来的,实质上就是只风骚的狐狸,哼。
“二位百忙之中愿意赏脸出席,是纪某人的福气。”余光里似乎瞧见徐挽礼不时偷瞄自己,纪唯微笑加深,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愉悦。
“能跟纪老板同桌共饮,也是我们的福气。纪老板若是碰见什么难事,不妨直接同我们说说,若是能帮上一两分的忙,也算是我们的心意。”张文斌是俞修父亲俞平在南京时的部下,俞平调任上海后把他也弄了过来,他同俞修年龄相仿。关系很要好,前日秦祥云直接找到他和俞修邀他们来“仙都”时,他就知道纪唯肯定有什么事要他们帮忙。
张文斌他这个人直来直往惯了,直接把纪唯的来意说出口,纪唯也没有觉得尴尬,仍是温温和和的笑着,”张局如此说,那我便不再拐弯抹角了。最近海关审查力度突然加大,纪某人混迹商场,难免要用几条小货船运送货物,只是这几日条条货船无论进港出港,都要被细细审查,这样下来时间耽误不少。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怕得罪其他的老板。”
“纪老板的若都是小货船,其他人的岂不是小木板了。”张文斌失笑,觉得纪唯真是谦虚过了头,显得有点讨厌。
“原是为这个。”俞修沉吟道,”今日城内鸦片有泛滥之势,家父对这种毁人心魄的东西深恶痛绝,因此对于货物通关这事上加大搜查,决心要找出来源斩断了他,没想到误了纪老板的事。”
纪唯闻言也了悟,”原来是因为这个。”
徐挽礼又迷糊了,鸦片是什么?
“听说那玩意儿,吸了以后能让人产生□□的快乐幻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神呢。”纪唯旁边的绿衣女子咯咯笑起来,”倒叫人有些好奇。”
说话就说话,还要往纪唯身上靠,纪唯也是,也就任她这么靠着,一点反映都没有。徐挽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止不住的烦躁。
“那东西可不能试。”纪唯停了笑,平静的脸上透出一丝严厉。”意志再坚强的人遇上这东西也会屈从,是真正的销你的魂蚀你的骨吃你的心,最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在那虚幻的快乐中丢了命的人可不少。”
绿衣女子一听立时被吓得闭了嘴。
“若是因为这个,纪唯倒没什么要说的了,理应严查的。”纪唯心里对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也是眼见心烦,十分讨厌。
俞修没想到纪唯如此讲道理,心中佩服了几分,”回去我同父亲说说,往后碰见纪老板的船,看能不能行些方便。”
纪唯笑了笑,把话题往旁处引了。
酒足酣畅后几人一一告辞,俞修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纪唯领着徐挽礼上了回家的车,像是不胜酒力一般,斜靠车背闭着眼,并不说话。
徐挽礼今日好像看见了许多纪唯的另一面。原来除了当众的温和礼貌,单对着他的狡诈圆滑,传说中的孤高冷傲,他也会游刃有余的交际,说到讨厌的事物还会露出那种嫌恶的神情,一点没有富家子弟的嚣张跋扈,反而十分的通情达理。
此时纪唯阖眼轻躺,身体随着轻柔的呼吸一起一伏。徐挽礼就那么看着,回家的路那么长,开了那么久,他却一点也舍不得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