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花》若方

1、蓝花楹

　　林小可和朋友们夸下了海口，说这个学期开始减肥大计，朋友们都掐指一算，说：“早算到今天微博上会谣言满天飞，你便是第一个。”小可没有回复，关了电脑就爬上床，愤愤地想：虽然这一刻说着减肥，下一刻又满嘴的肉肉，但是这一次，我林小可一定成功，你们这群小没良心的就看着吧。

　　第二天，小可放学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说笑声，一进屋就被一个面容和蔼的阿姨拉到了身边，左看看右看看的说：“老林啊，你这女儿可真是个美人胚子啊。”林爸爸打趣道：“哪里哪里，你们家陆辉以后长大了才是个小帅哥呢。”

　　林小可被陆阿姨拉着坐到了沙发上，林妈妈端着洗好的苹果从厨房走出来，热情的招呼大家吃水果，小可放下书包微笑的对陆妈妈说：“阿姨，您就是新搬来的我们家的新邻居吗？”前两天就听爸爸说对门的空房子要搬来一家爸爸的老同学，今天看这阵势，是这阿姨没错。

　　“是啊，小可，我和你爸爸是老相识了，来看房子的时候真没想到会成为邻居呢，这下可真好，大家相互照顾着。”陆妈妈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温和又大方。

　　“放心吧，需要帮忙就说一声，就跟家里人一样，啊。”林妈妈真诚的说，但是语调里有丝丝忧伤。

　　林妈妈热情的留陆妈妈在家里吃饭，陆妈妈盛情难却，就应了下来。小可也跟着妈妈在厨房里打打下手，帮着洗洗菜，菜上齐的时候，听见对门的关门声，林爸爸跟着陆妈妈去把陆辉叫过来吃饭。

　　饭桌上，陆妈妈问小可：“陆辉转学过来，跟你在一个学校，明天就带陆辉熟悉一下从家里到学校的这段路吧。”小可连忙点头说好，小可爸爸也接话了：“陆辉，你在哪个班？”陆辉放下手里的碗筷，抬起头说：“高二八班”，小可欣喜的说：“那就是我们隔壁班嘛，我是七班的，你们班主任小马哥是朵奇葩啊……”。小可妈妈一听这个，赶紧打岔：“陆辉，吃完饭让小可带你到小区附近逛逛，熟悉熟悉这儿的路线吧。”小可就知道每次只要一开口吐槽老师，妈妈就很有意见，立刻把枪口对准林小可：“教育工作者，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她们把自己的半辈子献给了你们这些学生，还吃力不讨好，妈妈平时怎么教导你的，尊重每个行业的从业者，不是因为妈妈也是老师才这么说的，妈妈这是给予你正面的世界观。”林小可对此总是默不作声，但在心里早就嗤之以鼻了，时代烙印在他们心目中的师生关系，其实就是猫捉老鼠的关系，老鼠永远斗不过猫。

　　饭后，小可带着陆辉在小区外边的几条街上溜达，陆辉整整高出林小可一个头，但是体重和林小可一样，这件事儿让小可更加坚定了减肥道路必定要成功的决心，一回到家，小可就写下了长长短短的二十好几条注意事项，坚持一个月看看效果如何。

　　一大早，陆辉就背着书包坐在小可家餐桌上，用着小可的杯子喝着小可的牛奶，吃着小可的土司等着还在洗漱的林小可，等小可背上书包一看表，离预备铃响只有十分钟了，拉着陆辉就往门外跑，嘴里念叨着：“惨了惨了，只有十分钟了，快点快点跑啊。”

　　在楼梯间里，陆辉对于林小可的迟到做了深刻的批评，虽然小可现在下楼的步子是平时的三倍，陆辉也倒是不费力气的慢悠悠跟在小可身后说：“我说林小可，你平时总这么迟到的么？”还没等林小可听清楚，陆辉接着说：“就你这样，要是我跟你混一起，日后我也只能自嘲加入了你们脑残协会。”

　　林小可一心想着用自己20码的腿奔到五楼的教室，花个六分钟也绰绰有余的吧，今天周三，早读课是英语，年轻的男老师总是精力充沛的溜达在教室里，他也似乎不管你是不是在认真读英语，反正只要大声就OK，对此，林小可总是在课下和同桌朱天宇吐槽，朱天宇是英语课代表，在他的带领下，林小可倒是学起来努力但不吃力。

　　但是二中有个最最不人道的规定就是，凡是上课迟到者，皆不入。在还没出台如此暴政之前，林小可是个迟到大王，至于造成总是迟到这一不争的事实后面掩盖的具体原因，至今为止，林小可也没弄清楚。她也只是在课间去了趟卫生间，或者去别的班找同学借课本借笔记借作业本，或者去买，晚了很多个点的早点而已呀，这和大部分同学的课间活动几乎雷同，但是结果却大相径庭。

　　林小可一心想着不能迟到，没顾得上理会在身后碎碎念的陆辉。到了楼梯口，一直处于小跑状态的林小可被陆辉拉住了书包，脚步却依然往前，由于惯性使得小可跌回了几步，还没转过身来，林小可就大叫：“陆辉，你想干嘛，我只有八分钟了？”转过头就看见陆辉骑在了一辆自行车上，憋着嘴看着林小可，陆辉朝林小可示意，林小可很纳闷的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心想：还有我的容身之处么，我这么大个人呢，就算个子小点可是从体重上看还是比较重量级的人物吧，要我坐前面三角架上么？别逗了，就是请我都不愿意呢。

　　“只有七分钟了，你看够没啊？”陆辉伸出左手盯着自己的手表问林小可。
　　“算了，我站后边好了。”小可一个健步站上了后车轮左右的那俩儿踏板上，拍着陆辉的背催促着“陆大爷，您能快点么？”陆辉“嗖嗖”的骑上车往小区门口冲，由于惯性，林小可在意识到自己往后倒的瞬间，扶上了陆辉的肩膀。

　　到了十字路口，林小可就开始抬着手在陆辉眼前指手画脚的，在小可这两年总结出来的各种抄近路的心得大杂烩说完之后，陆大爷只冷悠悠的来了句结束语：“我知道。”前一秒还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林小可瞬间碉堡了，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林小可，以自己这十多年练就的内力，修补自己的脆弱自尊心，用自己深厚的功力自制了想要一拳砸向唾手可及的那颗脑袋上的大力手。可是，此刻小可内心的波涛涌动，丝毫未波及到陆辉。

　　眼看着学校的大门近在眼前，林小可那颗不安分的脑袋就在预谋着，经过教学楼的时候，说什么也要跳车下去，用两分钟冲进教室打开课本开始早读，那么预计30秒后就会打正式铃。陆辉慢悠悠的经过学校大门，看门的大爷好奇的看着这俩人儿，这都快上课了，还这么慢悠悠的，林小可想，慢点也好，等下好跳车么。

　　二中的停车场在教学楼后边，要去停车场，必经教学楼，教学楼的一楼大厅只有几根顶梁柱和分列左右的大楼梯，完全中空。陆辉的车刚到楼梯口，林小可就自己往车上跳下来了，头也不回的往楼梯上跑：“你去停车。”陆辉也赶紧刹车回过头看，看着林小可那个忙碌的样子，刚要开口抱怨的，也只能作罢。

　　林小可几乎是百米冲刺的跑到教室，刚坐下，朱天宇就凑过来小声说：“你昨晚研究减肥计划到半夜啊？”“哼，你不就也只是比我高两公分么？”林小可一边把话转朝朱天宇的软肋，一边埋头在书包里翻英文课本。“哈哈哈，可我比你瘦多了，妞。”一向以浓缩就是精华自居的朱天宇，开始向林小可抛来手雷。“make a bet，dare？”小可不甘示弱，开始挑战，连减肥这种屡试不爽的项目都干了，再多来几个也不怕。“OK，about what？”朱天宇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和看到猎物一样的光芒。“oh，you know mathematic.”林小可耸耸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儿。朱天宇点点头。他们俩儿便投入到大声的嘶吼队伍中去了，总是有那么几个人，似乎很热情的投入当中，声音盖过周围所有人，但是一旦下课铃开始响的第一声，他们就已经站在教室门口即将迈出伴着铃声的脚步了。当然，类似的打赌，林小可和朱天宇不是第一次了，到底是为什么开始了乐此不疲的打赌游戏，已经没有人能清楚的记起原因了，倒是打赌的规则，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要是输了的人，得管另一个人一星期的饭，哈哈，都是吃货啊。

　　要不是帮朱天宇去办公室交同学们的英文作业，林小可极有可能已经忘记有陆辉这件事儿了吧。英文哥不在，林小可放下那堆作业本就准备走，却被陆辉叫住了，吃惊的随着那个与办公室沧桑男老师有显著区别的清亮嗓音转过身，就看见陆辉站在小马哥办公桌前，她走过去向小马哥问好，小马哥惊喜的问：“你们认识啊？”小可正准备开口否认，陆辉已经开始解释：“我们住对门儿，是邻居。”小马哥一听这个，立刻把带新同学熟悉环境的事儿，交代给小可：“那就好，林小可，那以后你就多帮助新同学吧。”小可终于找到机会说话：“马老师，我们不是一个班的，您看是不是找个本班的同学带着新同学尽快适应新环境呢？”小可一看小马哥一副思索的样儿，便放心下来，却没想到陆辉开口就说：“就林小可吧，反正我们住得近，不管生活学习总是更方便交流的，马老师，不用麻烦其他同学了，我的适应能力极强。”他一这么说，小马哥立刻就拍板，就这么定了。

　　先溜出来的林小可立刻哭天抢地，从此以后自己就等于有了两个班主任管，这是要灭了她么？课间，朱天宇和林小可在讨论几何题，七班门口就会出现不同的女生面孔，站在门口问了些什么，就朝教室里看了几眼。起初，小可还逗朱天宇来着：“哇哦，你今天魅力四射呀，那么多美女慕名而来哦。”朱天宇也只是觉得奇怪：“说不定是你使的妖风。”直到最后一节课间，整个年级就疯狂的传开了：“八班有个转学生，而且还是一枚帅哥，听说以前成绩特别好，打篮球也很厉害的，但是，好像和七班有个女生是邻居，是谁？”“不知道名字，就是那个，个子不高，脸上肉特多，扎个马尾那个。”“就这样的一抓一大把啊，不知道是谁啊。”“我知道，她是我表姐的幼儿园同学，叫林小可，是不是每天都和一个矮矮的男生走一起的那个？”“是啊是啊，原来就是她呀，长的也不怎样嘛。”

　　直到这些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口，变了多少味儿的流言传到林小可耳朵里时，朱天宇倒先替小可感叹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哥们儿跟随你也风流倜傥了一把。”这话戳中了小可的笑点，致使小可明令禁止朱天宇跟自己讲话，小可在课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行了，得出去笑一会儿再进来上课。”一想到朱天宇的风流倜傥，林小可就根本停不下来，哪怕是在语文课上，只要眼角的余光看到朱天宇，林小可就在一旁使用内力，把那有如滔滔江水的笑意硬是给逼回体内。

　　朱天宇家在林小可家前面一个小区，很多时候林小可和朱天宇一边闲聊一边走回家，他们一走出七班的教室门口，陆辉就跑上来跟林小可打招呼：“一起回去吧。”朱天宇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辉，对着林小可说：“这个就是传闻中的七公子了。”林小可没说什么，只是耸耸肩，对着朱天宇说：“小宇子，今后你多了个好帮手哦。”朱天宇也特别来劲儿的回答说：“嗻。”看着眼前这对活宝，愣是把陆辉这个大高个儿给乐翻天了，靠在栏杆边笑得直不起腰来。

　　林小可和朱天宇的两人帮，倒是没有因为陆辉的加入而有什么变化，当然也没有要发展为三人帮的趋势，一路上也只听得到林小可和朱天宇追着打闹，陆辉也不再骑车，跟在他们俩儿后边看着他们拌嘴打闹，偶尔参与他们的谈话也只是当说到学习的话题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帮忙提着他们俩儿的书包，任由他们在树荫下追逐。陆辉也倒是个懂事儿的娃儿，没给林小可惹麻烦，倒是学校里那些个春花怒放的女生比较躁动，陆辉收到的情书可以装满满一箩筐了，林小可也兼职干起了帮忙递情书的活儿。朱天宇反串女生，对着林小可深情款款的念着自己杜撰的所谓情书，给林小可笑的直不起腰来。

　　林小可喝着林妈妈端进房间的莲子粥，早就把什么减肥大计的抛到脑后了，她现在要对即将到来的月考火力全开，听说朱天宇最近去上辅导班了，林小可更是卯足了劲儿，她向来觉得只有自己看懂的知识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可是，尽管这样想，也多少会遇到一些绞尽脑汁都没有解题思路的变态题。林小可一边大口喝着甜汤，一边诅咒那些奇形怪状的数学符号，就像入她口的就是那道题目似的，恨不得吃之而后快。

　　林小可抬着空空的碗送进厨房时，门铃响了，林妈妈吩咐小可去开门，只见陆妈妈端着碗红烧肉笑盈盈的站在门口，小可连忙接过碗来，侧过身让陆妈妈进屋，用一只脚关上门后，朝厨房走去。林妈妈连忙擦干手接过碗来，还埋怨的笑着说：“你来就来吧，还端着肉来，要这样就生疏了。”陆妈妈摆摆手笑着说：“哪里哪里，你们不也经常这样，有时我们家陆辉还成天到你们家蹭饭。”林妈妈把碗放进冰箱，出来说：“你这说的哪里话，你忙着上班，总不能饿着孩子吧。”陆妈妈会意的点点头。

　　林妈妈和陆妈妈话起了家常，小可就坐旁边听着也跟着乐呵，还大快朵颐的吃着芒果。没过一会儿，林妈妈扭头对着小可说：“你不是要准备考试么？怎么还在这坐着，我没盯紧你，你就偷懒呀！”小可擦了把嘴，嘟哝着小嘴委屈的说：“才不是呢，我整张卷子都做完了……除了最后一题，我不会。”陆妈妈拍了拍林妈妈的手，倒是轻快地说：“可以让小可去找陆辉讨论讨论啊，或者陆辉过来也可以的嘛。”

　　林妈妈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对小可下了命令：“林小可，拿上你的试卷，去请教人家陆辉去。”小可只觉得松了口气，耳边终于可以不用听妈妈的唠叨了，立刻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飞奔到陆辉家。

　　刚进门，就发现陆辉在看NBA，小可惊讶的问：“你不复习么？”陆辉的视线就没离开电视画面，随口就说：“学习靠的是平时努力好吧。”小可顿时语塞，也只是小声反驳道：“那也难免会忘记的啊。”陆辉突然转过脸看着手握试卷的林小可问：“来和我对答案的？”林小可支支吾吾的回答：“我……是啊，来对答案。”陆辉又扭过头，用手指了指他房间说：“自己进去吧，在桌子上。”

　　林小可一眼就看到那张试卷，只看了一眼便茅塞顿开，原来要在几何图外做辅助线确定一个点呀，这么一看，这道题其实不难，只是很少会有同学想到要这样来解题，难的其实就是解题思路。小可就顺势往旁边一坐，用陆辉的直尺开始解题了。

　　第二天的数学课上，老李一踏入教室就开口问：“我看了，这套卷子对你们来说难度不大，除了最后一题可能有些困难，有哪个同学做出来了，可以给我们讲讲。”老李的话音回荡在教室的上空，如死寂般安静，就连朱天宇的呼吸声小可都能听见。当然，大家的心情大部分都很放松，因为老李往往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叫数学课代表回答问题。林小可正和朱天宇在一张桌子上用英语传小纸条讨论，就这次打赌的赌约时，数学课代表站起身来中气十足的说：“这道题我也不会，但是我看见林小可做出来了。”正在想着下笔写：If you lose，the tickets going to the Ocean Park you will pay for me .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林小可握笔的手紧了紧，就像自己在做亏心事儿的时候，被正义联盟抓个正着。心里在不停哀嚎：数学课代表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做出来了，而且还就那么确定我做的是对的呢？他坐我后边的旁边的旁边那桌，他怎么就看得见我的卷子来着，远视眼啊！

　　这时老李示意数学课代表坐下，让大家欢迎林小可上讲台给大家详细讲答解题过程，林小可咯噔的对了笔，拿起桌上的试卷就径直往讲台走去，心里还打着边鼓：我说老李同志啊，不就讲个解题思路么，还欢迎什么啊，说分享就好了啦。

　　林小可倒也有模有样的拿着老李专属的大三角板，贴着黑板就画起了几何图，还脸不红心不跳的讲的头头是道，最后还伴着大家的掌声走下讲台，小可用自己强大的内力，把自己的骄傲知心给按捺住了，面对大家的掌声，她倒是有些惭愧，因为这样解题的方法是她偷看了陆辉得来的。尤其是当课后朱天宇对她说：“没看出来，这你都会，看来这个赌约你有六成把握了啊。”，林小可恨不得立刻马上毫不犹豫的钻进地缝。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用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获得了大家羡慕的眼光，甚至有些同班快两年都没说过一句话的女同学也开始跟她打起招呼了。林小可下定决心要加倍努力学习，谁也没有发现林小可在老李的课上更加用心听讲了，直到有次陆辉来向林小可借语文作业时，偶然看到她桌上摊开的奥数题时，林小可的保密工作才算是彻底game over 了。倒是陆辉一点也不意外，用很平常的语调说：“我看过这本，解题思路很清晰，等你看完，我推荐另外一本给你看。”林小可张大嘴惊讶的抬高声调说：“你到底都看过些什么书啊。”陆辉翻着叶思云的语文作业说：“我想看看什么题我不会做，就找书来看看喽。”林小可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大男孩：“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么？”陆辉裂开嘴微笑着说：“篮球。”林小可立刻双手交叉封杀篮球：“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其他？比如读点世界名著啊，和朋友们出去玩啊之类。”陆辉认真思考了一下笃定地说：“没有。”

　　林小可双手抱头痛苦外加可怜的看着陆辉说：“你这就是童年不快乐嘛！”陆辉认真的看着林小可此刻的怪样儿说：“我从小就是一个人跟自己玩儿的，我爸是缉毒大队的队长，有一次半夜接到任务，匆匆出门了，我妈也只是等我爸关了门就睡着了，那次出警，任务完成的很出色，缴获了大批毒品，抓捕了大批毒贩，端了他们的老窝，我爸就是在正要把窝点的老大拿下的时候，当时旁边站着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小男孩，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那个男孩朝我爸开枪了。”

　　林小可瞬间呆住了，直到陆辉推她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起来，糊里糊涂的问到：“你知道这些的时候几岁？”陆辉看着窗外遥远的地方说：“十岁。”林小可计算着，自己十岁的时候正无忧无虑的念四年级，每天唯一上心的事情就是出去玩儿，而眼前的这个已经一米八的男孩，他那时该多么的孤独无助呀，陪他玩儿的也只有那些奇形怪状的函数符号了。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能不能正常一点？”陆辉缓和了自己的情绪，对林小可一副纠结掺杂同情外加几丝可怜的面部表情说。

　　“啊？我哪儿有，哦，对了，你说的那本奥数题你有么？”林小可强扭出几丝欢笑挂在脸上。

　　月考成绩出来了，整个年级炸开了锅，陆辉是年级第一，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林小可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比朱天宇高5分，一整天林小可都在谋划去海洋公园的事情，咬着笔杆自己定了具体的时间，画好了路线图，还列了一大单子的小吃，这是要准备把朱天宇大卸八块外加抹油煎烤的节奏呀。朱天宇倒只是问了一句：“你确定一天时间，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能逛完吃完玩儿完儿？”林小可一脸兴奋无比的可怜样子，使劲儿点头，就算把自己的腿走断也要按行程来。

　　周末去海洋公园这事儿，陆辉非得赖着林小可要一起去，林小可苦口婆心的解释说：“不是我们不带你玩儿，这就是个赌约。”陆辉可不管这么多：“那又怎样，带上你的好邻居外加年级第一，不是更有面儿？”林小可双手掩面假泣：“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跟你打赌了么？年级第一！”尽管如此，陆辉还是在林小可出门的时候，自己背了个包跟在身后，林小可也实在于心不忍的暂时领养了他。

　　尤其当朱天宇半路接到他老妈的夺命连环call，说是他爸要出差，被召回家去了的时候，陆辉更是得意的鼻子翘到天上去了：“看吧看吧，要是你非不让我来，被朱天宇半路抛弃的你要怎么办？”

　　林小可大口喝水后说：“什么怎么办呀，接着看呀，那个朱天宇，真是没有眼福，这多美呀，快看快看，鲨鱼耶。”

　　一路的惊喜不断，一路的小激动，陆辉前胸贴后背的都是书包，林小可就只顾专心拍照眼观八方，真恨不得再多几只眼睛，好一次看个够。海洋公园真是大，还没看完一半儿，林小可就缝椅子必坐的嚷嚷着腿真的要断了，这可真是难为了陆辉，背着那么多还要拖着一个。他们只好提前出来，寻觅美食，吃饱喝足后，陆辉终于知道，林小可活在这世界的理由了——就是为了吃。

　　回家的公交车上，林小可硕大的脑袋连皮带骨的压在陆辉皮包骨的右肩上，陆辉一路上动都没动，更没有大声出气，林小可倒是倒头就睡。直到公交车停稳了，陆辉才叫醒她，林小可迷迷糊糊的拉着陆辉的胳膊下车了，一直走到小区楼下，林小可终于被微凉的夏风吹醒了，一个人精神抖擞的走在前面，陆辉慢悠悠的跟在后面，突然停下脚步叫住林小可，林小可刚转身就被夕阳刺得睁不开眼睛，陆辉张口闭口在说些什么，林小可也没听见，末了倒是听得一句：“擦擦你嘴边的口水吧。”林小可还果然抬起手背往嘴边一擦，眼睛看着手背说：“没什么呀！”陆辉也只是在刺眼的夕阳和飘落下来的蓝花楹花瓣中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