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花知晓》何以辰安

1、ONE

　　One-
　　“然宝，我要去剪头发。”
　　“去呗，又不是大事。”
　　“剪成短的，像男人一样的。”
　　“若言你等会！我马上回来！别冲动！”
　　我挂了电话，关机，抓起钱包就往外冲，一路小跑跑出校门，中途还撞了一个人。
　　我还穿着上午精心打理的亮黄色连衣短裙，站在理发店里雄赳赳气昂昂地告诉老板我要剪个短发，一手指着墙上春哥的海报：“就这样的。”
　　老板看了看海报，又看了看我，好像在疑心我是不是脑子有病。
　　“小姑娘，你确定这及腰长发不要了？”老板再三询问我，大概还是不理解我那奇葩的想法。
　　我点点头，异常坚定：“不要了。”
　　老板叹口气，说：“像你这种失恋了想剪个头发重新来过的姑娘我没少见，最后都会后悔的。你要的那个发型太……反正不适合你，齐耳发，好吗？”
　　我又点点头，却是毫无信念。
　　中午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发短信问他：“我要去剪回短发，你介意吗？”我等了六个小时没等来回信，给然宝打电话前又给他发短信：“你会挽留我吗？”
　　我不敢给他打电话，他可能一个下午都在市中心的商业街，全然听不见。但是，他连掏出手机看一眼的时间也没有吗？
　　他根本不知道，为了一个短暂的见面，我前一天晚上去买新的裙子，早上六点就起来搭配。我还不敢化妆，因为我记得他说他喜欢自然的女孩，浓妆艳抹会让他觉得像个骗子。我买了他最喜爱的百合花，早早的就坐在咖啡店里傻等，直到他携着她款款而来。
　　老板把头发吹干，说整好了。我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那个留着齐耳短发又哭红了双眼的奇怪的我，心中百味杂陈。我还敢见他吗？现在的自己似乎比四年前更丑了。
　　刚付了钱，看见玻璃窗外木然站着的然宝，我们对视了一眼。我推开门，走到她面前，低着头，我说：“对不起。”
　　然宝把她的包砸到我头上，朝我吼着。
　　“凌若言！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我倒宁愿疯了，也许疯了就能忘了他。

　　被一个暗恋的男人甩了根本不算回事，毕竟对方不必要为自己负任何责任。暗恋太亏了，只论付出，不求回报。
　　“所以你把你生活费全砸进那束百合花里了？”然宝喝了一口酸梅汤，鄙夷地看着我。
　　“对！”我大口大口的吃着麻辣香锅，热气蒸腾上来我满头都是汗。选择在这个季节吃这种东西被我美称为有氧运动，虽然常常搞得自己吃出口腔溃疡，但还是乐此不疲。
　　“啧，你又得跟着我后面蹭吃蹭喝了。”
　　“然宝……”我抬头，两眼水汪汪的，“你不会嫌弃我的，对吧？”
　　然宝更加鄙夷我这种“求抱大腿”的态度，每次为了他大把的花钱以后，总会跟在然宝屁股后面窜去各种聚会赚吃食，少则一周，多则一月。
　　“你给他买百合……你还不如跟我搞百合！我比他还能养得起你！”
　　我哈哈大笑，然宝永远是那个关键时刻给我一巴掌想让我清醒的人。虽然她成功的几率挺小的。不过还真是可惜了那束百合花，当时脑子一热也没想那么多。。
　　“走吧，我手机要没电了。”然宝掏出钱包结账。
　　我恋恋不舍地狠捞了一口，捧着酸梅汤跟着出去了。

　　他牵着她的手，那么自然的领到我的面前。他看见放在桌子上的花盒，问我：“这是什么？”
　　我怎么敢说？
　　“是花。”我对她报以歉意的目光，有些想撇清我和他的关系。
　　可是他知道吗？我抱着盒子含笑转身时，我拉住一个陌生人将盒子塞给他时，我对着那个人和颜悦色时，我都在哭。在我的心里，为我的年华。为我以为会在我身旁的他。
　　顾曦，你知道吗？
　　高一那年的表彰大会，你作为广播站代表上台发言。一开口，于我便是风情万种。你比我大一届，负责收新人，我在家苦苦练了五个星期才达到你们的要求。我对你说我叫凌若言，就像那个什么爱你在心口难开的若言。这句话我是胡扯的，我对我的名字想不出任何形容词。你是什么反应？微微一笑，好似万里远山都被清风淡去，顾曦，晨光的曦。
　　那一年我留着齐耳短发，身高也只勉强及你肩膀，可我多想用温热的唇触到那一双犹如水中星光般的眼。这一想，就是四年。

　　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爬起来。然宝倒是忙得很，今天又出去和男朋友玩了，好在她尚有人性，走前在我的枕边留下了五百块钱。
　　我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寻思着是不是该去学校附近找找兼职。顾曦不和我同校，我不担心撞见他会丢脸云云。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临近的考试整了吧……宁愿多蹭几个星期的饭，也绝不能挂科！
　　正暗暗下着决心，有人来敲门。我很大方地“哗啦”就把门打开到最大，反正都是女生没什么害怕……
　　事实是我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价。
　　反正当一个男人出现在我视野中的时候，我的反应是很惊讶，但我没有尖叫。我只是在他展开笑颜意欲靠近时甩手把门摔上了，初步估计得撞到鼻子。
　　然后我拿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叫险些载入校史。
　　接着就是沉默，大约有四分钟。
　　“同学，对不起，我只是来找人。”门外的男人说，声音十分干净。
　　我抄起拖把藏在身后，这次只把门开了一条缝，勉强能露出我的眼睛：“你找谁？光天化日居然强入女宿舍楼，变态。”
　　对方显然是不好发作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有点垮：“我找凌若言，她在吗？我有东西还她。”
　　找我的？我认识他吗？
　　我开始正经打量他。没有刘海修饰的脸部线条也十分柔软，笑的时候还有点孩子气，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的青涩搭配让他更显单纯，也让他显得更……可爱。等会，他怀里抱着的盒子怎么那么眼熟？
　　好像……和我昨天买花的盒子……一模一样……
　　糟糕，难道这是当事人？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认出我来，兴许是换了发型吧。想想昨天的强颜欢笑，想想盒子里大概已经有些蔫了的百合花，我真心没脸承认他找的人是我……
　　“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也没说啥时候回来！”
　　“哦，”他淡淡应一声，把盒子推过来，“你能帮我转交吗？让她亲自拆。”
　　我总不能不接吧，毕竟我现在“不是本人”……“那你叫什么名字？我也好告诉她。”
　　他仰头思考了一下，有些讽刺道：“她知道的，我就是因为她才出名的。”
　　……是我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