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你依然在》清霂

9、告白 “既没女朋

　　安静但有些不完美的下午过得飞快，几壶茶水几句问候就耗尽了一下午的光阴。
　　简陌坐在一旁专注的看着书，晚安随意翻了翻杂质，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家。
　　她始终无法完全消化这突如其来撞破的秘密，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境，她偶尔也会做令人绝望的梦，但每每醒来发现是梦时她总会长吁一口气。可是当事情真正发生时，她却再也醒不来。
　　母亲似乎并不知道父亲的背叛，她不知道回家后要不要撕破父亲那层虚伪的面具，她猜不出撕破后会带来的后果，她怕自己后悔，更怕母亲伤心。她痛恨父亲的所作所为，却又渴望着家庭不要破碎。

　　老天似乎发现她的踌躇不安和迷茫，就在她和自己内心做着激烈的争斗时，她的手机进来一条简讯。
　　是她父亲传来的，从她用手机开始，这是她父亲给她发的第一条简讯。他父亲总是习惯打电话解决一切，大概这次他也胆怯了吧，选择了一个让互相都不尴尬的方法。原来她心目中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父亲也有她未曾发现的阴暗面。
　　安安，相信爸爸，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给你们母女一个交代，给我点时间。
　　她看着这行醒目的字体，久久未出声，直到在一旁安静看书的简陌出声寻问，晚安才抬起头来。

　　“可以收留我一个晚上吗？”
　　虽然她身边的朋友总爱说她傻，其实她一点也不傻，她只是有自动屏蔽一些无关紧要事情的功能。她不爱动脑子，每每需要动脑子算计的时候她就觉得头痛，觉得烦闷，她想要简单的生活。
　　可是父亲传来的这句话不用细想，她也懂了他的意思。是想要她先别在母亲面前声张，更不要声讨他，他的会处理会是她想要的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无法回去那个处处充满谎言的家，她装不来若无其事，她会窒息。
　　也许旭尧说的没错，她就是一只鸵鸟，不管在什么事情上。

　　晚安以为简陌至少会问她为什么，但他那么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她又如何能猜到他会说什么做什么。
　　“好。”他说。
　　她本苦恼着如果他寻问她该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他并不好骗。但没想到他轻易的就同意了，没有筹码没有戏弄。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说些什么，直到安静的客厅内传出一声可疑的声响，是从她这里传出的。

　　她有些窘迫的捂住咕咕抗议的肚子，一脸无辜的看着简陌。
　　人真是奇怪的个体，在你极度难过悲伤的时刻，依然忘不了吃喝拉撒。
　　简陌但笑不语，起身朝厨房走去。

　　片刻过后，简陌端出两盘意式肉酱面，色泽鲜美，香味四溢。
　　晚安心里的打分器早已爆表，如果每个人的满分是100分，那么简陌在她心里早已满分晋级，外加额外的题外分。

　　“你大概不知道，我非常非常嫉妒米茵童。”吃过晚餐后，他们各自躺在精简的藤椅上看着漫天繁星。
　　月朗星疏，撇开一切不愉快，今天真是一个不错的夜晚。
　　“她没什么值得你嫉妒的。”
　　月色下的晚安比平日更多了一份柔情和无措，让瞧着的人心中的那份怜惜更甚。都说灯下勿看郎，月下勿看女。看来每一句话都是有它的真实依据的。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嫉妒她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们一起念初中的时候，我嫉妒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挽着你的胳膊和你一起回家。后来我嫉妒她可以和你一起去外省，和你在一起。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依然无法释怀，其实我不想喜欢她，不是因为她不好。”
　　今晚的月色似乎比烈酒还醉人，晚安觉得自己在这样的月色下，在简陌的身边，已经不复往日清醒。
　　她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没有紧张没有怀揣不安，更没有担心会不会丢脸，会不会被简陌冷言冷语的打发走。原来人在绝望时，一切自尊和原则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忽然不那么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了，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在她心里真的太久，她想放下想释然。曾经她害怕被拒绝，害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她心目中的简陌，选择了最不明智的暗恋，尽管掩藏得并不够高明。
　　拒绝就拒绝吧，她想。他痛快也给她一个痛快。

　　“既然是告白，为什么不看着当事人？”月色下，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就像一对迫不及待想要展翅而飞的蝴蝶，美且绽放着。
　　他看着她，她却看着漫天繁星，亦或者透过星辰看着漫无边际的宇宙。
　　“啊？”愣是晚安决然放下一切，也抵不过简陌的不按常理出牌。
　　“你不是在向我告白吗？”简陌换了个姿势半躺在藤椅上。
　　晚安点头。他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她微红了脸，好在在月色的笼罩下看不真切。
　　“算是吧。”她吱唔道，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勇敢。
　　简陌总是有办法一棍子就将她打回原形。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说出口。”他似笑非笑，似深渊的双眸卷起她的目光，不断沉沦。
　　她当初最爱他的是不是他那洞悉一切的双眸，还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饶是晚安深知她暗恋他不是秘密，但被当事人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口她还是有些吃惊。
　　“简陌，我还是太小瞧你了。”小瞧你厚得堪比城墙的脸皮和目中无人的自信。
　　“你这样的脑子也敢小瞧我，看来我得自我检讨了。”他语气中不经掩饰的透露着笑意。
　　“你在勾引我吗，我有这么容易上钩吗。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是有节操有底线的，绝不会做你的地下情人，你想都不要想。”
　　“我目前为止还不需要情人这个东西，我想以后也不需要。”简陌将视线转向晚安，恰巧撞到她看着他如狼似虎的眼神。
　　“.......” 晚安逃也似的看向别处，心里暗骂着自己丢脸。

　　他们之间顿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话。心挠得疼痒难忍的晚安再也没有欣赏月色的闲情逸致，她如一座雕塑似的坐在藤椅上一动不动。
　　直到，闭目养神的简陌再次出声。
　　“既没女朋友也未婚的我，找个女朋友应该比情人来的容易。”
　　嗯，晚安赞许着木讷的点着头。
　　时间滴滴答答一分一分的往前爬着，思绪混乱的晚安终于意识到简陌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你刚才说什么？”后知后觉的她不禁睁大清亮的双眼想要求证。
　　“我咬词应该很清楚，声音也不小。”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语毕，简陌起身看了一眼神情古怪、滑稽的晚安，淡然一笑。
　　“该睡觉了，早点睡吧，晚安。”此晚安非彼晚安，说完就大步向阳台右侧的主卧走去，留下还处于休克状态的她。

　　就在晚安好不容易消化掉他所谓字面的意思，阳台上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你先别睡，出来说清楚了。这才11点你就要睡了，明摆着就是故意的，你逗我玩呢！”
　　可是不管晚安如何在阳台上怒吼，敲得房门咚咚作响，房间里的简陌也没做出任何回应。最后，她不得不气馁的回到左侧她今晚要住的房间。

　　原本不如意的一天在吵闹、嬉戏中结束，反应迟钝的晚安并没发现自己短暂的忘记了烦恼，直到睡熟前心里琢磨的只是他方才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

　　数周过去，晚安的生活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谁也不知道安静的假象会维持多久，仿佛一切的平静如水只是为了酝酿即将发生的天崩地裂。

　　她照例上学迎接即将毕业的日子，照例和恩茜、旭尧无所忌惮的嬉笑，只是安静下来她又觉得怅然若失。和简陌继续不温不火的相处着，那晚的事情简陌缄口不提，无论晚安怎么提醒怎么询问，他总是一副并无此事的态度。碰壁多了晚安也不再多问。

　　她的父亲不管忙到多晚，最后都会宿在家里，母亲依旧细心照顾着他们的起居，那个年轻漂亮的助理也没有再踏足家门半步。她不知道她父亲是不是已经处理好，或是眼前的一切只是暴风雨的前奏。这些天来，她没有叫过他一句爸爸，说过的话也就寥寥数语，更多的是提醒他答应的交代，但却对母亲加倍的关怀备至。她无数次的想要和母亲谈及这件事情，却每每看见母亲尽显病态的笑容望而却步。在她软磨硬泡的厮磨下，母亲终于点头这周末一起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简陌来学校的次数越来越少，晚安和他的交集也仅仅是几节课，课毕他便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不再刻意寻找他的身影，也不再走路刻意经过他家那条小路。简陌神秘且危险，她一步步靠近只会让自己一步步沦陷，而他却好似进退自如，干净利落得让人害怕。
　　她不想让自己被啃得体无完肤才想着抽身而退，她倏地发现，或许她该保护好自己。明明知道是万丈深渊还要义无反顾的坠得粉身碎骨，何必呢。将自己的真心交出去，别人未必想要，为难别人苦了自己，实在没必要。
　　虽然偶尔碰上简陌时，他略显倦怠的神情会深深刺痛着她，她一次比一次更用力的抑制着自己不去关心，不去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