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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变故 那一声声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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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也不能这么说,霆宇好歹是她的爸爸,做爸爸的难道还不能管教自己的女儿?”就在晚霆宇似无言以对的时候,躲在一旁的方晴站了出来。她捂着有些红肿的脸,模样有些滑稽。
晚母一声冷笑,平日里温柔的目光此时像灌了寒霜。她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素来温婉的人发起脾气来向来都是最可怕的,方才出声的方晴此时虽然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终是在晚母冷若寒霜的面色下住了口。她往后退了两步,咬着下唇不知低头在想着什么。
至始至终晚霆宇都沉默着,他直直的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复又看了看厉声训人的晚母,神色颓废、黯然。
晚母看着沉默不语的晚霆宇,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摔在他脸上,纸张飘飘洒洒掉落下来,露出晚霆宇有些难堪的脸。
“收起那副令人恶心的嘴脸。”
晚母说完情绪异常激动,站着笔直的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眼疾手快的晚安连忙冲了过去扶住了险些摔倒的母亲。
当天晚上晚母带着晚安离开了那套公寓,晚安不知她摇摆不定的父亲最后有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直到后来她才知道答案,可是却毫无意义了。
离开的那天晚上晚母对晚安说,她一再隐忍只是想给她一个完整幸福的家,既然她已经知道,也就再也没有隐忍的意义。
她们是在酒店住下的,当天夜里,晚安在晚母怀里泣不成声,不知是为忽然支离破碎的家还是妈妈的用心良苦,亦或者心底里压抑着的别的什么。
很久以后,晚安依然记得,那天夜里哭的累了的她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的感觉,母亲的怀抱异常温暖,她轻声细语的劝说着让晚安去法国留学,直到晚安低声应着她才安然睡去。
其实晚安并不真正了解她母亲,晚霆宇大概也不见得真正了解她吧。他们都以为晚母心性简单,没有秘密。却不知她早已知情,更是将秘密隐藏起来,让人一丁点蛛丝马迹也察觉不到,直到她亲手将所有秘密剖析开来摆在你面前。母亲的做法让她想到了简陌,简陌又何尝不是这样。你永远无法探究他们的想法,只有摇首乞怜的等着他们愿意剖析开来。
翌日下午,晚安提议自己一个人去公寓将行李打包出来。当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时,晚安下了车,出租车绝尘而去。她走了几步站立在防盗门前,抬手正待按门铃,冷不丁的被拥入结实温暖的怀抱。
“你去哪了,急死我了,一上午我光打你电话了,一遍又一遍,手机都打没电了,我都数不清我给你打过多少个电话了。”眼前的旭尧精神不振,连语气中都带着颤抖还有一丝可疑的哽咽声。
晚安不语,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今天去你家找你我看到别的女人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紧紧的拥着她,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晚安,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不好,我见不得你伤心难过,那比凌迟我还痛。”旭尧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声音显得无比低沉萧条。
晚安拍了拍旭尧的背脊,将自己脱离他的怀抱。
眼眶有些热,旭尧对她的感情,她不是不感动的,可越是感动越是受之有愧。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了,她没有办法强迫自己爱不爱的人,也没有办法假装自己不爱爱上的人。
“以后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都想一想我,就算抛下全世界我也不会不管你。”他将晚安脸侧那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晚安久久未语,旭尧一遍又一遍的问着好不好,好不好。终于晚安涩然的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晚安简洁明了的和旭尧说了来龙去脉,旭尧气愤不已。他是陪着晚安进去收拾行李的,打包了好几大箱子之后时间也过去了两个钟头。
旭尧开着大越野送晚安回酒店,离去时晚霆宇站在阳台上满目苍夷久久未动。其实他内心也是极其痛苦的,但已走到这一步命运终究都会让他做出一个抉择,始终无法抉择的他终究还是默认了晚母和晚安的离去。
“妈,我们回来了。”晚安刷了门卡快步走了进来,旭尧将一箱箱行李往屋内搬去,晚安边帮忙搬着边冲卧室喊着。
等行李全部挪到屋内,晚母始终未回应。晚安给旭尧倒了杯水让他先坐着歇会,便去房间内找晚母,估摸着大概是睡着了。
旭尧喝着甘甜的矿泉水踱步到阳台上,这里能将繁华商业区的景象尽收眼底,可他此时却无心赏景。
“妈妈...妈妈....”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让旭尧心咯噔一下,手中的玻璃杯也落地应声而碎,他快步冲进卧室。
晚母倒在床畔松软的地毯上,晚安哭倒在晚母身旁,任凭晚安怎样摇晃怎样呼唤,晚母始终一动不动。
眼前的景象让他一度以为这只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噩梦。只要醒来就好,醒来一切如常,晚安还是笑靥如花的模样,虽然也有悲伤和难过,但是至少还有快乐和希望。此刻眼前的晚安哪里还有半丝生机勃勃的模样,耳畔回响着一声声一句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声比一声绝望,一句比一句悲切。
他将晚安从晚母身上拉开,颤抖着拨了120,身体的感官从来不会说谎,他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无声的哭红了双眼。或许是晚安的哭喊声实在太大,掩盖住了他的哭声。
旭尧涩然的蹲下将晚母抱起轻放在床上,思索着脑海里急救的知识,却发现自己茫然无措。
120很快赶来,他们踉跄着爬到救护车上跟车到了医院,随着急救医护人员到了手术室门口,直至被冰冷的大门关在了门外。
他拥着晚安靠门坐着,晚安再也没发出声音,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泪无声的流着,双目呆滞而绝望。
晚安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旭尧趴在病床边缘打盹,她才将将动了一下手臂,沉睡的旭尧警觉的睁开眼。
“我妈妈呢?”晚安情绪有些激动的抓住旭尧的胳膊,迫切的问着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想要知道好的答案。
旭尧通红的眼眶似要滴下血来,他凑近紧紧拥住满脸期待的晚安,却始终未开口说出一个字。
晚安哭得有些沙哑的嗓子此时又轻轻抽泣起来,其实在昏迷前她就听到了医生肯定的答案,早在送来医院前母亲就已去世半个钟头了。她只是不死心而已,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母亲是脑出血倏然猝死的,如果她当时没有出去拿行李,如果她一直陪在母亲身边,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那样母亲就不会错过医治时间。想到这里她哭得更加大声,沙哑的嗓音如同鬼哭狼嚎。
“是我害死妈妈的,都怪我。”晚安悲拗的抬手锤着自己的头,毫不手软。
旭尧一把抓住晚安的双手紧紧握住,他涨红了眼眶。
“不是你,不是你,晚安,这只是一个谁也不愿意它发生的意外。阿姨要知道你这么自责她该多伤心,你要振作点。”
旭尧费尽心思的安慰着晚安,晚安哭着、自责着,往日干净好听的嗓音此时异常难听。旭尧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宽慰的话,替她擦着似乎永远也擦不干的眼泪。正在此时,房门被用力的推开了。
简陌风尘仆仆的赶了来,浓重的黑眼圈显而易见。他踱步至病床边蹲下,满脸疲惫和心疼。他抬手抚摸着晚安的秀发。
“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是晚安第一次听简陌说对不起,却并没有多高兴,她将头撇向一边,不留痕迹的脱离开他的手掌。
对于晚安的冷漠,简陌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将一旁空着的凳子搬到床边坐下,不顾舟车劳顿,认真的和晚安商量着晚母的后事。
晚安虽然始终接受不了母亲突然离世的变故,却不得不接受事实。她不再哭闹,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旭尧说的对,她一定要振作,母亲的后事还需要她来主持。
当天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在旭尧和简陌的帮助下葬礼办得很顺利。
葬礼上,她轰走了看似伤心欲绝的晚霆宇。但她哪有足够的能力阻止晚霆宇,那天简陌一直陪在她身边,他问她是真的不想让他进来吗?得到晚安肯定答案的简陌让人守在殡仪馆门口,晚霆宇踏进半步都不得。
虽同是伤心欲绝但她知道晚霆宇一定没有她绝望。他的愧疚一定大于他的悲伤,对于她母亲来说,他的愧疚已经没有丝毫用处,她更不需要。到如今她特别能理解母亲的心情,不是爱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