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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东窗事发 “不管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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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很痛,晚安看着疼的火辣辣的手掌陷入沉思,她用了十足的力气,那一耳光下去时手掌上传来的震痛也让她惊着了。她没想着有一天她会这样不留情面的扇简陌大嘴巴子。这下他们之间薄弱得岌岌可危的缘分也在那一耳光中彻底消散了吧。
翌日,端午节。旭尧全家人外出旅游去了,恩茜也坐着短途大巴回了县城。简陌去了外省的家,但是他的助理却在这日送了一盒包装精致的粽子到她家,晚安忍住了将那盒粽子扔出去的冲动。
用过晚餐,米茵童来找她,她闭门不见,米茵童只得悻悻离开。
那个霸道又蛮横的吻总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脑海,搅得本就焦灼不安的心更是一团乱麻。她不知道简陌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吻她,猜不透是因为爱还是施舍。
想不通就不想,得不到就不要。她不要再活在简陌的阴影下,这些年她该够了,每每换来的不过是一盆冰冷彻骨的凉水醍醐灌顶的感觉,糟糕透了。
客厅墙上的壁钟走到了九点一刻,晚安陪着母亲看着黄金档电视剧,父亲一小时前刚回来就进了书房,到现在依然在埋头工作。电视剧演到好笑的情节,客厅会时而传出低笑声。其实人生就是这样,在你以为天崩地裂后你会痛不欲生,但在天崩地裂之后你会发现你依然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依然不会忘记微笑。只是心中的那份酸楚时刻提醒着你不够完美的过往。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你义正言辞不断给自己加满正能量的时候,人生中猝不及防的考验总会一次又一次的光临。屋漏偏逢连夜雨,老人们常说祸不单行一点也不假,这夜,晚安深深刻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义。
悦耳的门铃声透过电视节目的声音传入她们母女的耳内,晚安站起身说她来开。
当大门开启的那一刻,门外那张秀丽的脸让晚安的笑容僵在嘴边。
她将门拉至一条小缝,声音压得极低。“你来干什么?”
长相秀美的女人低头笑了笑,扬了扬拿在手上的文件夹。“我是来给经理送文件的。”
“大晚上的还这么尽职尽责的工作,看来你公司聘请你的工资没白花。”
晚安声音极轻,面露讥笑。她扭头看了眼沉静在电视剧的母亲,再看向门外的女人时眼里充满浓浓的警告。。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如果真有什么要紧的文件,你给我,我拿去给我爸爸。”她厉声道。
如果她这幅模样被旭尧看见,他一定会抱有重新认识她的想法吧。
晚安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抬手便想将门关上,晚母的声音却不适时宜的响起。
“是谁呀,怎么在门口说话不进来。”
“没事,就是个搞推....”
“韩女士,我是来给经理送份重要文件的。”
晚安那句搞推销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方晴推门而入,她用了些力,晚安猝不及防的晃了晃才站稳。她清楚的看见了方晴眼里胜利者姿态的笑意,方晴是她的名字。
晚母点了点头,端丽的面容上并没有笑容,随即她继续看着电视剧。晚安分明看见母亲肩膀微不可见的颤抖着,她没有作声,凝眉怒视方晴。方晴嫣然一笑,晃了晃手上的文件夹,就朝书房走去。
晚安有立马冲上去撕碎她那张虚伪的脸的冲动,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不能让母亲伤心。她缓缓走到母亲身旁重新坐下,伸出右手盖住母亲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住。母女两谁也没说话,客厅里只有电视剧里传出的对话声。
当壁钟发出了整点的撞击声,方晴和晚父在书房将近一小时还没出来。晚安有些坐立不安,她侧脸看了眼认真看剧的母亲,起身说去房间里拿点东西,便一步一步的朝房间的方向走去。她脚步极轻,心脏却急剧的跳动着,拿东西只是个幌子,她只是想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要紧的工作需要这么长时间。
书房的门是移动式的,没有上锁,在主卧的右侧,和客厅离得有些距离。她尽量不让自己的脚步发出声音,屏息靠近。
其实她潜意识里清楚明白方晴找来家里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上来时她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当她移开书房的门,看见趴在自己父亲背上娇滴滴的方晴时,她怒红了双眼,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几步上前,惊醒了沉静在自己世界中的一对男女。
人的潜力是无限大的,在你绝境的时候你会发现有取之不尽的能量。平时力气小的可怜的晚安在愤怒时仿佛就化身为绿巨人般,她一把拉开笑容狡黠的方晴用力的摔在书架上。书架上摆放整齐的书籍有的不受撞击的掉落在地、有的依旧稳如泰山的摆放在那里,好似等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好戏。晚安忽略掉表情惊肃的父亲,一个大嘴巴子扇在摔得有些狼狈险些坐地上的方晴。
方晴猝不及防的抚着被扇的那半边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看似柔弱的晚安。
晚安双眼红得似要滴出血来,却没有半滴眼泪,她扬起手又一次扇在方晴暴露在空气里的另半边脸,清脆的声音回响在书房内。
方晴惊得一句话说不出,只发生不经意脱口的单音节,她怒目而视着晚安,眼里透出着狠戾、恨意、慌乱。她精彩的面目表情晚安无从欣赏,她终于撕碎了方晴脸上虚假的笑意和胜利者姿态的傲然,但她并无半点开心。
她尤不解恨扬起手想继续抽在那张她厌恶极了的脸上,手扬起时却再也扇不下去,他父亲沉肃的脸放大在她眼前,她一把被拉开,后腰磕在了书桌上。沉闷的痛感适时传来,她痛的呲牙咧嘴却没有吭声半句。抬头看着父亲扇下来的手掌配合的将下巴仰的高高的,倔强的双眸狠狠的盯着晚父的眼睛。
“怎么?下不去手?”她扯动着嘴角,讥笑的看着晚父,眼眶红得瘆人。
晚父愤怒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但毕竟狠不下手扇她,他缓缓的放下手掌,满腔怒火指着晚安。
晚安一把打开他指着自己脑袋的手指。
“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发火,真正该生气该伤心的是我妈妈。”她悲愤的怒吼出声,红得吓人的眼眶终于流出了眼泪,似决提的洪水。
晚父踉跄了几步坐到在老板椅上,方晴顾不上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忙扶住晚父。
“真不要脸。”晚安粗鲁的拭去眼角的泪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这个女人往我们家跑,你有顾忌过我和妈妈的感受吗?这是在我们家,我和妈妈都还在呢,你觉得身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你这种做法不可耻吗?我真为有你这样的父亲感到丢人。”眼泪好像怎么擦也擦不净,反而越擦越多。晚安每一字每一句都歇斯底里的喊着,眼泪流到嘴里咸咸涩涩的,她也浑然不觉。
比起狼狈的方晴和悲愤的父亲,她想她此时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说过给我个交待,这就是你说的交待?”看着父亲变幻莫测的神情,她冷声问道。
极度克制着的晚父闻言猛地拍桌站起,气得瑟瑟发抖,一旁的方晴也惊得离开几步远。
“我好吃好穿抚养你长大,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你别忘了你身体里流的是谁的血,即使觉得丢人你也抹不掉你是我晚霆宇的种的事实?”他顺手拿起书桌上的一本书就砸向晚安。
幸好书本还未触及到晚安就跌落下来,也许是晚霆宇失手用轻了力道,也许是他并没真的想砸她,不然那本厚实的书砸在身上痛感必然不小。
“晚霆宇,你敢动下我女儿试试!”晚母扶墙而入,脸色惨白,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着。
客厅看剧的晚母终于被书房不小的动静给引了过来,她面容端庄优雅,此时却像是泄了气的物件,毫无生机可言。
她强忍着不适走到晚安身前弯腰将地上厚实的书本捡起重新放在书桌上,随即将方才进门时就拿在手上的纸张铺平放在晚霆宇面前。
“这是我找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书,你看看要是没有问题就签了吧。”从始至终她都轻言细语的说着,虽然她微微颤抖着身躯的声音。
见晚霆宇没有吱声,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管晚安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都不该打她,她说的没错,你没有资格。”
许多年后,晚安依然会时常想起这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时常会想她母亲该有多坚强才会在早知实情后还忍到那天,随后又想着她母亲强大坚硬的外壳下其实还藏着一颗脆弱的玻璃心,轻轻一碰就碎。
不然怎会那么突然的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