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幸会一场》安东妮

3、第 3 章 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果然又看见桌子上放着的小米粥，自从上次回去吃完饭之后，这老太太便每天过来给她熬锅粥，顺便炒几个菜，当然都是些清淡的小菜。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老太太还真是有耐心。
　　还记得第一天回来时，就看见老太太坐在沙发上，面前桌子上摆满了方便面和面包。苏禾一看到这情况就知道事情糟糕，老太太生气了。果不其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说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啊，吃的都是什么垃圾食品啊，要不干脆搬回来住啊，最后数出浑身解数，终于安抚好老太太，达成一个协议，每天她都会过来熬锅小米粥，苏禾一定要老实吃完，而那些垃圾食品，全部由老太太带回处置。
　　苏禾拿出碗，盛了一些，放进微波炉里热着。走到冰箱前停了下来，看着贴在上面的陈槿白给自己的那张纸，上面罗列着好多条生活中的注意事项，而只有每晚喝碗小米粥遵从了下来，还是在母亲大人的帮助下。粥热好之后，苏禾就拿出来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喝着，老太太炒的菜太清淡了，还不如没有，索性不吃了。
　　吃完之后，拿出电脑，准备再看看设计图，这时楼上又响起了刺耳的电钻声，自从前天楼上开始装修之后，这嗡嗡的电钻便不绝于耳，吵的整个人心里发慌。楼上的邻居不知道从哪儿请来的装修队，特别敬业，从白忙到黑，压榨着苏禾仅剩的四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就连手里仅剩的一颗安眠药，怕是也阻挡不了这恶劣的客观环境。
　　干脆，穿上衣服，带上电脑，回家住。

　　一进门就看见老爷子满脸愁容的坐在沙发上，见到苏禾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淡淡地问了句，“你回来啦。”
　　“爸，你这是怎么了？”
　　“苏禾，你闲着没事买那么多方便面干什么啊，我都吃了三天的方便面了！”老爷子满腔的抱怨直接撒向始作俑者。
　　“这本来是我自己要吃的……”苏禾心虚地回答，“那个我还要忙，我妈回来跟她说声，近段时间我在家住，我先回屋了。”说罢立马逃逸，只剩老爷子一人对墙诉愁绪。

　　电脑桌面右下角显示已经凌晨两点了，看着桌子上已经散尽温度的空牛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苏禾不敢开灯，怕爸妈过来催促她睡觉。整间屋子只有电脑发出的幽幽暗光，以及钟表走动的滴答声。前不久还在微信群里讨论案子的同事们，此时也都沉寂了。
　　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依旧是没什么睡意。安眠药还有一片，除非万不得已，苏禾没有动它的打算，可能是陈槿白的话刺激到她了，也可能是现在已经习惯了不睡。这满室的夜色让她忽然想到了张继，和他的《枫桥夜泊》，可惜此处没有月亮和乌啼，也没有对愁眠的江枫和渔火，可能心境也不同，但是苏禾此时想学学他的洒脱，不眠就不眠吧，尽管这洒脱里多少有些赌气的成分。
　　工作了那么长时间，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些图纸和方案了，就抱着电脑半靠在床上又看了一遍《千与千寻》，看着看着就意识昏沉了，模模糊糊地像是做了一些散乱的梦，屏幕里发出的光线在黑夜里交替变换着，偶尔的时候甚至能感到光从眼睑上划过的动静，静悄悄的。再睁开眼，《千与千寻》已经播完，正在放的是跳播的《天空之城》，苏禾闭上眼回想着之前做的梦，大概是睡着过吧，至少也进入过深睡眠，不然怎么会做梦。现在是五点半，天空还没出现鱼肚白，依旧是昏沉沉的一片。关掉电脑，苏禾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躺了回去，瞄了一眼枕边的药瓶，心想又熬过去了一个晚上。

　　尽管这次任务紧迫，大家都忙的殚精竭虑，可好在成果还是不错的，期间也和客户聊过几次，这次的设计方案明显达到了他们要的效果。看着日夜不分连续工作五天的同事，苏禾觉得有必要放大家个假了。
　　“各位，咱们现在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只剩下收尾了，所以大家今晚再加个班，努力做完，我还大家一个完整的周末！”
　　“万岁！”同事齐呼。
　　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家都跟回光返照似的，充满了干劲，工作效率也是直线飙升。苏禾知道他们这是在压榨着最后一点精力，好可以回家安心地睡他个天昏地暗。
　　工作结束的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早，办公室的挂钟显示现在是十点一刻，同事们都已各回各家，苏禾收拾完兵荒马乱的战场后，并不急着回家，她走到诺大的玻璃窗前仔细地俯视着这座城市。和大多数的城市一样，夜晚总比白天漂亮，整个夜幕衬着辉煌的灯火，像一片巨大的海洋，人们在明明暗暗的波光里游动，或麻木，或轻狂，夜以继日的看似原地打转，但心里都有个前程。可这前程具体在哪儿谁也说不清，苏禾也说不清。说不清的苏禾也就和他们一样迷茫又执着的活着，就像现在一样。可心里仍有片赤诚，那里安放着她的初衷，与这个世界友好相处的初衷。
　　站了一会儿后，转身，关灯，锁门，苏禾也加入了这暗涌的海洋。

　　照例父母还没睡，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她。
　　老太太扭头看了一眼她，“小米粥在厨房，自己热一下。”
　　苏禾没有说话，脱下外套后径直走向正在看电视的两人，从背后把他们抱住。苏禾在楼下看着亮着的那盏灯开始就想这么做了，这片海洋暗涌又怎么，找不到前程又怎么，她还有两副肩膀，一盏灯，不怕了，足够了。
　　“你怎么了，你这该不会是偷懒不想热粥，在冲我撒娇吧？”老太太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妈，我好累啊。”苏禾深知，对她妈撒娇最有用了。
　　“等着，反正你们父女俩就会欺负我！”说完起身就进了厨房。
　　“坐。”老爷子拍拍身边的位置，“工作都做完了？”
　　苏禾闷闷地应了声。
　　“工作在忙也不能拖垮了身体，别以为自己年轻就无所顾忌，喝了粥就早点睡觉。”
　　“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放心吧，我没事。”苏禾对着老爷子扯出一个笑，示意她真的没事。
　　“那盆文殊兰长了几个花骨朵，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养了它四年，终于要开花了。”苏禾转头看着老爷子，“爸，万一它永远也不开花怎么办？”
　　“能怎么办，总不能扔了，再说养花的人并不总是为了看到花开才养的。”
　　“可那么多年过去，甘心追不到一个结果？”
　　“那就看你什么目的了，目的不同期冀不同，就像人活一生，有的享受过程，有的追求成就，不管什么，都是随了自己的心的。”

　　晚上苏禾就想着爸爸说的话渐渐睡着了，早上是被电话铃吵醒的，苏禾睡眼惺忪的接起电话，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喂。”
　　“顾苏禾这都几点了你还睡，配做祖国的栋梁吗你！”一听这语气苏禾就知道是徐璐无疑。
　　“栋梁刚在前线杀完敌，今天又是周末，需要休养生息，没事儿就挂了。”
　　“顾苏禾，你现在对我说句'生日快乐'还来得及，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听到这苏禾脑子立马清醒了，甚至可以想到徐璐在电话那头的咬牙切齿，于是赶紧讨好，“生日快乐么么哒，礼物准时到，老地方见。”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炸毛时的徐璐，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这世上最让苏禾头疼的事有两件，一是记住别人的电话号码，一是记住亲朋的生日。时至今日苏禾脑子里也只有两个手机号，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老爸的，生日她也只记得自己的和爸妈的，就算是生日，苏禾也是从近两年才慢慢记住的，之前没少被老太太骂白眼狼不孝子。
　　没办法，大概就是数字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