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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闹钟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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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到第三遍时,苏禾才醒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心里暗自咒骂一声,翻身下床进了洗手间。
额头上又冒出了一颗痘,用手一碰就是钻心地疼,心里恨恨,于是刷牙的力道不由又加重了几分。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时间指到八点半,顾不上吃早饭,从冰箱里拿出一杯酸奶,锁了门就走。看着人头攒动的车站,苏禾觉得头又疼了,此时格外想念正在4S店维修的小□□。等车间隙百般无聊,就低头看起手里的酸奶来,眼光扫到保质期,已经过期一周了,稍稍考虑了一下,还是拧开盖喝了起来。此时相比起饿肚子,苏禾宁可忽略保质期,因为她已经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
终于等来了车,苏禾站到稍后人少的位置,可依旧是空气稀薄。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苏禾也已近虚脱,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几口气,才径自向神经外科走去。这一路苏禾几乎是憋着气走过来的,因为她讨厌极了消毒液的味道,这味吸进去简直是在凌迟她的呼吸道。
来到主任办公室,苏禾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拿出手机翻到号码,拨了出去,很久之后对方才接起。
“喂,苏禾,我正在手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现在去医办室找陈大夫,你的情况我都跟他交代过了。好了,挂了。”
“我……”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挂断的声音。
亲舅啊,你就这般让人靠不住吗?
掏出包里的药瓶,摇了摇,没一点声音。看着空药瓶,苏禾心里不禁有一丝惆怅,没有药今晚就没法睡觉,权衡了一下,抬步向医办室走去。
医办室也空无一人,只有几台兀自亮着的电脑,窗户打开着,一阵风吹来,把窗帘吹到了一边,露出来放在窗台上的绿植。这盆文竹被养的很好,长势很足,又一阵风吹来,枝叶被吹得一摇一摆。此时正值春天,暖风的包绕吹散了不少消毒水的味道,让苏禾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九点多的太阳还不是太刺眼,苏禾就站在那里,一边惬意地享受着阳光,一边安静地等人。春天毕竟是多风的,轻薄的窗帘总被风吹的上下翻动,苏禾觉得眼花,想伸手把窗帘挽起来,可惜窗帘被挂的太高,试了几次也挽不住,踮起脚正挽到一半时,门口传来了对话声。
“十五床现在恢复的不错,胃管可以拔了,饮食改为流食。”
“好的,陈医生。”
门没关,听到说话声,苏禾下意识地赶紧松手转过身。原本被束缚的窗帘一下子飘散开来,又见了风,在苏禾身后撒开了一片。
正往里走的两人见到苏禾顿时停了下来。时间好像被停住了一会儿,此时的苏禾更觉尴尬,站在那里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这没别的事了,你先去忙,医嘱我一会儿下。”来人看了一眼苏禾后对身边的护士说。
“好的。”那护士临走前又看了苏禾一眼。
而原本站在门口的人,不知何时款款走了进来,走到桌旁,拿起纸杯,接了水放在苏禾面前。
“坐。”
“谢谢。”
待苏禾坐下后,那人走到苏禾原来站的位置,很轻松地将窗帘挽了起来。
“你的情况孙主任已经和我说过了。”因为站在光里,那人的头发和衣服被镀上了薄薄的金色,看起来暖烘烘的,这时苏禾才看见他的名牌,上面写着,陈槿白。
“你认识我?”
“孙主任办公室里挂着一张全家福。”一句话解开了苏禾的疑问。
“哦。”苏禾此时脑子里将舅舅说的陈大夫,与面前的陈槿白之间划上了等号。
“你吃安眠药多久了?”对方直奔主题。
“大概有半个月了。”
“除了失眠头疼,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别的……最近也总是做梦。”
“工作压力大?”
“生死存亡的时候。”苏禾几乎是脱口而出,之后就是后悔。
陈槿白抬头看了苏禾一眼,没有说话,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没别的问题,你就是工作太忙,加之又是生死存亡的时候,难免压力大,有点神经衰弱,适当放松,吃点清淡的,药不必吃了。”
“那安眠药呢?”
“不用吃。”对方头也没抬的回答道。
“不吃,那我怎么睡觉?”苏禾疑心这人到底会不会看病。
陈槿白看了一眼有些激动的苏禾,伸手拿过一张纸,写了几个字后,连并之前写的那张一起交给了苏禾。
苏禾有些狐疑地接过来看了看,嗯,字写的还挺好看的,钢笔写的小楷,最后几个字因为墨水还没干,在光线下微微闪着光。忽然想起了小学时买来练字的字帖,他的字完全可以让别人临摹练习了。于是不由得又偷偷地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并没有察觉,正在电脑上补刚才说的医嘱。
苏禾看着手里的两张纸,第一张写的是日常生活交待,饮食及作息的事项。第二张是个处方。
“什么,才三片?!Are you kidding me?”苏禾激动地站了起来。
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陈槿白的眉头不可闻地皱了一下,抬头看着苏禾,“你按着我写的做,这三片都不需要。顾小姐,一个人因为工作或者个人的问题处理不好,连累到身体,转而要依赖药物生活,这只能说明,”说到这陈槿白停了停,一脸淡然的看着炸毛的苏禾,尽管是被人俯视,可作为医生的威严并没有损伤掉一丝一份,“这个人能力不足。”
对方说得风淡云轻,苏禾却听得怒火中烧。想来她本是想找舅舅开个处方拿点药的,却没来由的被人质疑了能力,而对方的说辞她却也无力辩驳,只能捏着处方单说,“你狠!”
“但愿三天后,不再见顾小姐。”
这话是陈槿白笑着说的,嘴角轻扯,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这笑容看起来既亲切又人畜无害,苏禾却觉得既虚伪又恶寒,亏她之前还觉得他穿白大褂好看,让人赏心悦目来着,原来这么腹黑毒舌,不,衣冠禽兽。
“正如我所愿。”不想屈居下风的苏禾回以更加亲和又虚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