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 do——严耳盗零》Samii张

4、第四章

　　沈严离开偏厅，到客厅跟两位家长不动声色地道别。两口子虽然对这个向来沉默寡言习惯独来独往的弟弟突然没有什么缘由的造访不明就里，但还是乐呵呵的拿着早早准备好的好几箱送别礼送到门口放进后备箱，心里满是对亲人独自一人生活的惦记。

　　互相寒暄几句，沈严招招手就开门上了车。看着姐姐姐夫一脸的有事儿要问但还是不要乱问比较好的表情，沈严内心一阵莫名欢愉。微侧头看到楼上某个房间刚刚亮起的灯光，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那抹意味深长上翘的弧度...转回头启动车子，缓缓驶向夜幕。

　　零凌烦躁的把自己甩在床上，懊恼的锤了软趴趴的床好几下，完全理不清楚自己的心绪。

　　天呐，为什么一面对舅舅那张扑克脸自己就是没有半点定力，居然就那样丢脸的露馅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爸爸要是知道了不打断她的狗腿儿才怪！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呐？！！！

　　“零凌。”

　　内心百折千回的小人儿一被点名呼地闪电速度般马上爬起来。

　　“妈..妈～”边叫妈边挪到电脑桌前摁下主机开关，很想假装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闺女，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啊，都在舅舅那补习，能有什么祸。”嘴上硬撑，可小眼儿却咕噜噜的打量着妈妈，估摸着这是信了没信，信几成了啊....

　　“那你在你舅舅那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没有？”

　　“没有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妈，神神叨叨的。”

　　“不是的，零凌。妈是有点纳闷，你舅舅呢他打小就比较闷，不太喜欢跟人交流，以前我跟你外公外婆就担心他以后出了社会不适应，不过现在看看好像也挺好的，但今天呢，就是说不出的怪，我跟你爸都感觉到了，他怎么突然就跑到咱家里来了，连招呼都不打。”

　　“弟弟到姐姐家吃个便饭有什么奇怪的..妈，你怎么这么爱胡思乱想。”

　　“诶诶～妈是那个意思吗？我跟你爸当然希望他能多来串门了，以前你刚出生的时候让他来看看你都得你外婆死拖硬拖软话硬话说遍了他才勉勉强强过来瞧不到两眼，今天这样风风火火杀过来还一进门就问你回来了没，我觉得一定有事。你肯定给他惹麻烦了。”

　　“怎么抒情到半我被拖下水了，妈～我真的乖乖的什么也没做，我承认我也觉得舅舅这个人冷漠冰山特不爱搭理人，但是个性古怪的人本来就喜欢做一些别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啊，我要真怎么了难道他会不告诉你们吗？你就别在这猜猜猜了。”一段完全没有底气但却假装很有道理的话，自己说完都忍不住鄙视自己，隔着还没亮起的显示屏里猫了几下，妈妈到底什么反应？

　　不过话说回来，舅舅一进门就问自己？问她干嘛，不是说好下午各干各的嘛，就算失约于他没有在4点按时回家，但是16岁的女知识分子跟同学去逛街，他用不用这样操心啊...大龄未婚男青年就是难捉摸。

　　“行吧，你呢周末都跟舅舅补习，帮妈妈留意看，他有没有什么关系不错的朋友...”

　　“尤其是女性朋友对吧？”哼哼，妈你好八卦。

　　“啧，瞎说什么，好好学你的习，最差也给妈考个X大吧，回头也有你舅舅照应，别一天想着出去撒欢，你看你，又准备玩电脑了是吧，小心给你长一脸斑，连脸都变方。”

　　“嘿～妈！你才方！”

　　该说的说了，凌肃眉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才罢休的霸王母亲，看着小女儿眼窝里稍稍有点乌青的黑眼圈，不免一阵心疼，也就不再多唠叨她什么，出去做自己事去了。

　　贼哇哇的眯眼瞧着老妈走出去后，终于吁了口气。回头正要坐下玩玩电脑，才突然发现，丫的刚太紧张，摁了主机开关，插头压根没插上啊....靠！难怪刚刚还能从屏幕偷看老妈，真是心虚的人自己都能吓死自己。

　　周围安静了，人自然也冷静下来。妈妈说的没错，以前几天接触的舅舅来讲，今天他的行为确实可疑，他该不会有什么精神方面偏执的病吧？怎么一个无关痛痒的小约定他这么较真。

　　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信息界面，决定给个信息他，以答谢他今日不杀之恩。

　　怎么说呢？

　　谢谢吧..俗！解释吧..他说了明天再给他解释，道歉吧...这才多大点事？会不会太隆重？

　　行！打住！零凌同学，请不要以你小人的观点去思考一个28岁男人的逻辑，人长辈觉得你有错你就是有错，还嘚啵嘚啵，赶紧道歉！

　　于是，十字路口等着红绿灯的一串长龙前，停在第一辆的Lexus主人听到手机短信提示音，点开后就看到明显表现了主人到底有多不审词度句的这封信息：沈严舅舅，真的非常抱歉，今天让你这般操心。跟人做了约定却不履行，我为自己感到羞愧。关于内个蝴蝶的事儿....我觉得木已成舟，希望你用发展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如果还想看见活着的我，敬请守口如瓶。开车别光顾看手机，路上小心噢～明儿见^^。——凌肃眉最爱的女儿：零凌。

　　你就知道我光顾着看手机了。

　　“哔哔哔哔———卟卟卟卟卟——叭叭叭叭叭叭—————”刺耳不绝的汽车喇叭四面包围，眉眼微抬，嗯....绿灯了？居然没注意，这臭丫头片子，用不用这么准。

　　被念叨的人在房间里莫名打了个大喷嚏。

　　“哈啾！”嗯...起风了，不知道舅舅看到信息没，不知道舅舅如果看了能看出她的诚意没，明天还要早早去给数理化折磨，算了，还是洗洗睡吧。

　　第二早。

　　“妈～我吃饱啦，出发咯！”

　　“慢点慢点，别着急，戴顶帽子，夏天太阳升得早，九点多可晒了，别以后黑不拉几的寒碜人。”

　　“哎呀，戴就戴，说得好听点行不。走了啊，别太想念我，晚上见！”话音未落，人哧溜的影子就消失在门边。凌肃眉也是觉得这小女儿甚是可爱，可惜一下子就长大了，很快就要离开自己身边，还有点莫名伤感。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必咱过份操心了。

　　故地重游，零凌忽然就有点紧张了。紧张什么呀，昨晚不是信息里也说得差不多了嘛，舅舅不过是舅舅，又不是监护人，关心你一点那是亲人血缘的本能，感恩就好。

　　心理建设做得差不多时，沈严从隔壁实验室出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丫头片子满脸都是台词的样子。看来，昨晚的信息还不足够人表达。

　　“舅舅，嘿嘿，吃早餐了吗？我带了巷子口小笼包，我妈说挺好吃的，一定得给你捎上。”

　　“零凌。”

　　侧首瞧那张扑克脸。说啊？怎么停了？有屁快放，凌迟不过人头落地，我早死早超生啊沈家舅舅。

　　“你是不是打从心底认为，我会帮你。”

　　“帮，帮我什么？”

　　“那只蝴蝶...有什么特别的寓意么。”

　　“没有..就喜欢，我同学喜欢猫咪我喜欢蝴蝶，就一块儿去文了，也没想那么多，不过当时觉得有点疼，现在没那么疼了。舅舅，你其实..是愿意帮我的对不对？”

　　“小丫头今年16吧，怎么什么不学学这个，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不更好吗？”

　　“什么算更有意义的事呢？难道不应该是当下想做什么只要不违法就应该顺应自己内心去做吗？我觉得我的生活什么都不缺，可是在爸爸妈妈眼里我却好像除了他们则一无所有，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沈严突然语塞。心里明明知道丫头就是做过火了，可是为什么反驳不了她？

　　16岁的青春，简单恣意。所有简单的事都可以变复杂，所有复杂的事也都可以变简单。好像每天清晨，天空都会重新变蓝。每日的阳光总那么灿烂，即使偶尔下雨，也有我们不难懂的浪漫。生活就是如此，有意外有惊喜的继续。

　　曾经的自己，不就是因为找不到生活的突破口，才会一直寂寞的徘徊在自己以为的出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