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岸》赫尔岑

9、平静的日子 淡水镇上的

　　如今的林小雨只是死的莫名其妙，所以导致魂魄无处可去还在人世间游荡，故此只要弄清楚死因，她便就能找到最终归处了，只是她自己并不明白这一点。以为现在还有意识残留在世间，是割舍不下对家人的牵挂，可她又清楚的知道，她与父母之间的感情并不像其他家庭那般深厚。
　　这一天，刚走出屋子便见阿斗背对着她站在门口，听见开门的声音后，阿斗依然背对着她。
　　“哈哈，早啊”，林小雨打着哈哈，正准备从他背后溜走，阿斗步行移动转眼间就挡在了她面前。
　　对着眼前这张没有表情的脸，林小雨不由自己的咽了口唾沫，虽然她知道咽唾沫这个举动很怂，有可能还让别人误会自己是被面前这张脸的美色诱惑到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从从第一次见面时心底便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畏惧，可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会畏惧他，就如同从小就害怕老师一般，虽然明白老师也并不是那么可怕。
　　自从那天从林子里出来后，这个叫阿斗的男人随时随地密切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像是怕她有什么阴谋一般地防着她。
　　当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叶先生单独在一起时，也向他反应过这个问题，叶先生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而过，“你初来乍到，我在周围布置了很多陷阱，上次在林子里你见到的那些鬼藤其实就是我设置的，阿斗这么做只是在担心你的安危罢了。”
　　一想到那些莫名其妙泡出来吓人的鬼藤，连叶先生都没有意识到它们的出现，摸着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的身体，林小雨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随时要冒烟一般，有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自己一个乱跑的话说不上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便不再言语，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还是有点奇怪，却又说不出来奇怪在什么地方。
　　自从那天被鬼藤所伤后，叶先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她治好，现在身体上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先前飘忽的影子现在变成了半透明而已，想是魂魄流失了很多，现在能固定住的只有一小部分而已。
　　想到此处，以后的安慰全系在阿斗身上，讨好的冲他笑了笑，“斗哥，这几天在屋子里太闷了，正好今天天气阴沉沉的，我想到处走一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呀？”说完看了看头顶阴沉的天，好像快要下雨了。
　　阿斗什么也没说，不管她去哪里，转过身来总能看见他在身后不远处安静地呆着。有时候气氛非常安静，甚至林小雨都以为他已经走了，但是无意间却发现他在坐在树上或者站在走廊上，便会觉得很安心。
　　听叶先生说，他们还在淡水镇上，只是离开了镇子上繁华的街区。这是位于淡水镇西边的一处院子，周围没有别的人家，依山傍水却又不显得突兀，只是由于地处荒凉差不多能说上是和镇子上别的地方隔绝了。
　　叶先生说他是做生意的，林小雨看着屋前空空落落的一条河，再看看屋后一排一排的山，对着在坐在岸边钓鱼的叶先生张口便说：“鬼来这里做生意啊。”
　　“对呀，”叶先生突然提起鱼竿，一条不知名的鱼挂在半空中挣扎着，“我做的就是鬼的生意。”说完得意地朝她笑着，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阿斗伸手将鱼从鱼钩上卸下扔进一旁的小桶里。
　　“阿斗烧鱼的手艺可好了，晚上做好了让你尝尝。”话虽是对着林小雨说，眼睛却一直看着阿斗，刻意掩饰的笑意中却有一种向林小雨显摆的口气。
　　这是这几天里叶先生第一次对他说话，阿斗听到后，正在给鱼钩上饵的手却微忽不见地抖了几下，一直以来没有表情的脸看着叶先生，嘴角竟然溢出了一抹笑来。
　　林小雨嘴抽了抽，这个家伙竟然还会笑，却又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问道：“你是说做鬼的生意？”
　　有风吹过，带动着水中的鱼线晃了几下，眼前的两人背对着她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那你带我回来也是在做生意了？”还是没有人理会，虽然一开始就模糊地想到这人肯定不会是单纯地帮自己，可是等确定下来后心里却滋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还准备说点什么，一旁站着的阿斗突然转过来看了她一眼，虽然什么也没说，可眼里扫过来的清冷还是让她不由得噤了声。
　　想来一只鬼有什么利用价值呢？很久之后林小雨才无所谓的摇摇头，在望不到头的日子里，就算是被人利用了，也只不过是在打发自己无聊的时间罢了。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三个，等了好多天都没见到叶先生口中所谓的“生意”上门。林小雨甚至觉得在这里就这样生活着也不错，不用愁这顿饭吃什么下顿吃什么，每天都是阿斗悄无声息地做好饭，她虽然吃不到切实的食物，但是万幸还能闻到饭的香味，不然只是坐在桌前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两人，心里的落差还是很大的。
　　时间久了，她对于生前的执念也慢慢变淡了，阿斗见她没有能力去危害叶先生，对她的戒备也慢慢放下来了，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其实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没有具体的实体。
　　日子要是一直这样水波不惊也是很好的，只是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这一个午后，太阳还挂在半空中，蝉鸣和蛙叫声此起彼伏，像以往一样叶先生坐在岸边钓鱼，阿斗靠在岸边的柳树上小憩，在征得同意后林小雨下到河边的浅水区，用石头垒起了一个‘小鱼塘’，把小桶中的几条小鱼都倒了进去。鱼在水桶里呆的时间久了，四处都是塑料做成的墙壁，被禁锢的时间有点久，一进入‘鱼塘’碰到了真实的石头感觉像是回到了河里，便撒起欢来，几只小鱼打闹着，林小雨也参与进去和它们一块玩。
　　正在‘小鱼塘’里捉鱼玩的不亦乐乎时，不知怎么回事，好好的‘鱼塘’突然间塌下了一大块，鱼顺着缺口很快的朝河里游去。
　　眼睁睁看着将要入嘴的晚餐就这样溜掉了，林小雨跑进水里想要把溜掉的鱼捉回来，却是来不及了，几只小鱼早已跑的不见踪影。转身朝岸上看去，两个人貌似都没有发觉这边的情况，暗松了一口气，要是叶先生知道她把自己辛苦钓了一下午的鱼就这样放跑了，还不知会怎么责怪她。
　　准备在水里胡乱捉几只鱼，等会就算被叶先生发现了也不至于会责怪自己，就当是交差了。正想着就看见不远处的水底有一个黑黑的东西，应该是条鱼吧，看来个头还不小呢。心情一下就放松了，要是万一捉住一只大鱼，肯定会弥补自己放走小鱼这一失误的。
　　说干就干，林小雨轻轻走向深水处，生怕惊动了眼前的大鱼，等靠近后才将两只手放进水里，做出一个捉鱼的姿势朝大鱼扑去。
　　水底的大鱼却没有什么反应，滑溜溜的身体完全没有抵抗，任凭林小雨将它捉住。
　　“哇哦”林小雨惊呼，这肯定是条大鱼，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质感，一使劲就将大鱼提了起来，伴随着‘大鱼’浮出水面，淡水河里响起了一声壮烈的尖叫声。
　　听到尖叫声，叶先生和阿斗同时朝着河里看去，只见林小雨跌坐在河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惊恐的望着水底。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朝她的方向跑去。
　　将全身是水的林小雨从河里捞了出来，定睛看向河里，两人皆是一惊，一个木头雕成的小孩身体沉在水底，做工精良就像是真人一般。
　　感受到两人质问的目光，林小雨才缓过神来，磕磕绊绊地说道：“我还以为是条鱼呢，”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叶先生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来，“你什么时候见过长两只胳膊两条腿的鱼了？”
　　“要不要把他打捞上来？”阿斗问。
　　叶先生摇摇头，“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说完便扶着瑟瑟发抖的林小雨上岸去了，留着阿斗在后面收拾散落的渔具。
　　一路无话，感受到身边人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林小雨转头看向他，一张努力憋笑的脸已经涨成了红色，“想笑的话你就尽量笑吧，我不会怪你的。”
　　话还没说完，一阵狂野的笑声划过长空，刚才还扶着她的人此时却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的站不起来。
　　林小雨翻了翻白眼，‘满脸关切’地说：“慢点笑，小心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被卡死了。”
　　还没说话便又开始捂着肚子，“真是好大的一条鱼啊！”
　　压制住随时要喷发的火焰，不再理会笑的站不起来的人，朝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