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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 帝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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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帝风涧澈:权谋棋局与挚爱殊途
太湖梨茗岛的晨雾总带着梨花的甜香。林海轩(风涧澈)握着叶萦的手走过九曲桥,青布长衫下摆沾着露水,腰间玉佩是叶琳琅将军临终前交给他的青国皇室信物——一枚裂成两半的龙纹玉珏。“阿澈,你的剑法又精进了。”叶萦的水绿罗裙拂过桥面青苔,发间梨花开得正盛,“只是这‘寒江独钓’的招式,总带着股化不开的冷意。”风涧澈望着远处雾中的归帆,喉结滚动:“等我查明身世,定不负你。”他指尖冰凉,藏在袖中的手却攥紧了那半块玉珏——那时他还不知,这双手未来将搅动两国风云。
颜国宫廷:步步为营的假面舞会
三年后,颜国古都西京景谷的琼林宴上,新科状元林海轩身着绯色官袍,墨发高束,面容清俊如冰雕雪琢。景帝景泰斜倚龙椅,枯瘦的手指捻着佛珠:“林爱卿才貌双全,朕将羽然公主许配于你,可愿意?”风涧澈垂眸叩首,声音平稳无波:“臣,遵旨。”抬眼时,他瞥见立于殿角的青芜宫皇后——叶萦穿着正红色凤袍,凤冠上的东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昔日灵动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叶萦猛地别过头,凤袍曳地的声响像极了当年梨茗岛的落雪声。
新婚夜,风涧澈揭开晴柔公主的盖头。羽然公主的银红色嫁衣绣满孔雀开屏纹,她怯生生攥着他的衣袖:“状元郎可知,父亲说你是……”“是摄政王的棋子,对吗?”风涧澈打断她,指尖划过她发间的珍珠流苏,“但本王要的,从来不止是颜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梨茗岛那个温润的林海轩判若两人。
血色宫变:江山与她的抉择
政变当夜,景谷宫燃起熊熊大火。风涧澈一身玄甲立于宫墙之上,手中长剑滴落鲜血。摄政王端睿亲王的尸体倒在白玉阶前,乱箭穿身。景帝景泰的寝宫内,叶萦正用金簪撬开他紧握的玉玺,景泰呕出的血溅在她的凤袍上,宛如红梅绽放。“叶萦,你敢!”景帝气绝前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叶萦冷笑:“陛下当年强娶我时,可曾想过今日?”
风涧澈推门而入时,正看见叶萦将玉玺扔在地上。月光女王旸公主的凤冠歪斜,脸上沾着血污,却笑得张扬:“风涧澈,你赢了。”他走近想为她拭去血迹,叶萦却后退一步,抽出他腰间匕首抵住自己心口:“青国的冰帝陛下,别碰我——我现在是颜国的月璃女王。”她的声音像淬了冰,“你毁了颜国根基,也毁了……我们。”
永夜王朝:孤守江山的冰帝
十年后,青国风之城的永夜宫。冰帝风涧澈已是两鬓染霜,玄黑色龙袍上用银线绣着万里江山。他站在琉璃窗前,望着东亚大陆的舆图,指尖划过颜国故都的位置。案上放着叶萦托人送来的信笺,字迹依旧清丽,却只写着“容妃宁荣夫人已继位,颜国安定”十二个字。
“陛下,该喝药了。”内侍捧着药碗上前,碗沿映出风涧澈苍老的面容——那双曾在梨茗岛含笑看叶萦插花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帝王的孤寒。他挥手打翻药碗,青瓷碎裂声中,喃喃自语:“朕坐拥江山,却连她一句‘阿澈’都换不回了……”窗外,寒鸦掠过宫墙,留下一声凄厉的啼鸣,像极了那年景谷宫的大火,也像极了梨茗岛渐行渐远的梨花落雪声。
梨茗岛终章:梨花落雪时
太湖梨茗岛的暮春总带着湿冷的雨意。林海轩(风涧澈)的竹舍前,叶萦正将最后一笼新采的雨前茶摊在竹匾里,水绿襦裙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皓腕上那串父亲叶琳琅留下的沉香木佛珠。“阿澈,你看这茶芽,比去年的还要饱满。”她回眸一笑,发间别着朵半开的白梨花,雨丝沾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像落了一层细雪。
风涧澈从身后轻轻环住她,青布长衫上带着山间雾气的凉。“萦儿,明日我要去一趟苏州城。”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在柔软的发丝里,“叶将军旧部捎信来,说找到了当年换婴案的线索。”叶萦揉茶的手猛地一顿,佛珠在腕间硌出红痕:“那……要去多久?”
“最多三日。”风涧澈转过她的身子,指尖拂去她鼻尖的茶沫,“等我回来,带你去看太湖的夜樱。”他的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此刻映着雨幕,像盛着一汪春水。叶萦却突然红了眼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这张脸清俊温润,可她总觉得,迟早有一天会被宫墙里的风霜磨去棱角。
“阿澈,”她踮脚吻上他的唇角,带着雨水的微凉,“若……若有一天你要离开梨茗岛,一定要告诉我。”风涧澈的心猛地一紧,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林海轩此生,绝不负你。”那时他还不知道,“林海轩”这个名字,很快就会成为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雨夜长谈:未说出口的不安
当晚,梨茗岛下起了瓢泼大雨。竹舍里,风涧澈借着油灯修补叶萦的木屐,她的绣鞋总在采茶时被荆棘勾破。叶萦坐在他对面,用银剪子修剪灯花,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竹墙上,交叠成模糊的一团。
“阿澈,你说青国的皇宫是什么样子?”叶萦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爹爹说,那里的墙比太湖的水还要深。”风涧澈手上的动作一顿,木屐的麻绳“啪”地断了。他抬头时,正看见叶萦将一枚平安符塞进他的衣襟——符袋是她用梨木染成淡青色,上面绣着两只交颈的鸳鸯。
“别胡思乱想。”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因采茶磨出的薄茧,“就算我真是青国遗孤,也会带你走。我们去江南水乡,开一家像这样的茶舍,好不好?”叶萦笑着点头,眼眶却更红了。她知道他在撒谎——那半块龙纹玉珏的裂纹里,藏着的是他无法割舍的血脉与仇恨。
雨声渐歇时,风涧澈已经睡熟。叶萦却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着竹舍外那棵老梨树,花瓣被雨水打落,铺了一地雪白。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是今日午时颜国密探送来的——景帝景泰已下旨,三日后纳她为后。
“阿澈,对不起。”她对着月光轻声说,泪水落在密信上,晕开了“青芜宫”三个字,“我不能让你被颜国盯上……更不能让叶家满门,为你的身世陪葬。”
离别:未赴的夜樱之约
第三日清晨,风涧澈提着行囊走出竹舍时,叶萦正在灶台前煮粥。她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月白色罗裙,长发松松挽成髻,鬓边别着他昨日摘的梨花。“醒了?快趁热喝。”她将青瓷碗递给他,粥里卧着两颗荷包蛋,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
风涧澈接过碗,却觉得喉咙发紧。叶萦的笑容太温柔,温柔得像一场易碎的梦。“萦儿,我走了。”他放下碗,想抱抱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叶萦从竹篮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新焙的梨茗茶:“这个带着路上喝,苏州城的茶没有我们岛上的香。”
风涧澈接过茶包,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指。他张了张嘴,想问她为何眼底有红血丝,想问她为何昨夜辗转难眠,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等我回来。”
竹舍外,晨雾还未散尽。风涧澈一步步走上码头,木船的橹声“咿呀”作响。他回头望时,叶萦正站在梨树下挥手,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飘动,像一只即将飞走的白蝶。他以为这只是短暂的离别,却不知那抹白色身影,会在三日后穿着正红凤袍,嫁入颜国深宫。
船行至湖心,风涧澈突然发现茶包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叶萦娟秀的字迹:“林海轩已死,从此世上只有青国遗孤风涧澈。若君不负苍生,请先负我。”他猛地抬头,梨茗岛已缩成雾中的一点青影,而那棵老梨树下,再也没有那个水绿罗裙的身影。
“萦儿——!”他嘶吼着,声音被湖风吹散。怀中的平安符突然变得滚烫,仿佛要灼烧他的心脏。
十年后:青国冰帝的茶
永夜宫的暖阁里,冰帝风涧澈摩挲着那只当年叶萦用过的青瓷碗。碗里的梨茗茶早已凉透,就像他再也暖不热的心。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陛下,颜国月璃女王遣使者送来国书,说……想取回叶将军的骨灰。”
风涧澈闭了闭眼,将青瓷碗紧紧按在胸口。那里,平安符的鸳鸯绣样早已磨平,只剩下冰冷的梨木符袋,和袋中那半块裂成两半的龙纹玉珏——一半是他的江山,一半是他永远失去的梨茗岛。
“告诉她,”他声音嘶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骨灰……朕亲自送回去。”
叶琳琅将军墓前:十年生死两茫茫
青国西京的将军山公墓,松柏苍翠,碑石林立。风涧澈一身玄色常服,未带任何随从,手中捧着一束白菊,缓步走向半山腰那座孤零零的墓碑。墓碑上“叶琳琅之墓”五个大字已有些风化,碑前却异常干净,显然常有人来打理。
他刚放下白菊,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缓、沉稳,带着女子特有的韵律。风涧澈猛地转身,心脏骤然缩紧。
叶萦穿着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松松挽成髻,未施粉黛的脸庞在晨光中透着苍白。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看见风涧澈时,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仿佛只是遇见一个陌生人。“冰帝陛下,别来无恙。”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你来了。”风涧澈喉结滚动,目光贪婪地描摹她的眉眼——十年未见,她眼角已有了细纹,却比当年青芜宫的冷后多了几分烟火气。他想问她这些年好不好,想问她是否还恨他,话到嘴边却成了,“颜国……还好吗?”
叶萦打开食盒,取出几碟小菜:酱鸭、醉蟹、凉拌藕,都是叶琳琅生前最爱的。“容妃将颜国治理得很好,陛下不必挂心。”她将筷子摆放在墓碑前,动作轻柔,“倒是陛下,坐拥江山,还会记得来给我爹爹扫墓。”
风涧澈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注意到她发间别着一支银簪——那是当年他在梨茗岛用梨花木为她雕的,簪头刻着小小的“澈”字。他心头一热,伸手想去碰,叶萦却像被烫到般后退一步,银簪上的流苏晃出细碎的声响。
“陛下,”她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嘲讽,“您现在是青国冰帝,我是颜国月璃女王。我们之间,除了这墓碑,还有什么可说的?”
风涧澈的手僵在半空,指甲掐进掌心。“萦儿,我知道当年是我错了……”“陛下没错。”叶萦打断他,语气平淡,“您只是选择了江山,而我选择了叶家。我们,都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转身欲走,风涧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肤冰凉,腕间那串沉香木佛珠硌得他生疼。“那平安符呢?你绣的鸳鸯……”“陛下记错了。”叶萦猛地抽回手,佛珠断裂,木珠滚落一地,“那是我绣给景帝的。”
风涧澈看着散落的木珠,像看见自己支离破碎的心。他终于明白,有些伤口,就算过了十年,也不会愈合。
叶萦走到墓园门口,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爹爹生前最爱的梨茗茶,我让人给陛下送了一些。以后……不必再见了。”
风涧澈站在墓碑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松柏深处,手中的白菊渐渐失去了水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风涧澈蹲下身,指尖拂过墓碑上冰冷的“叶琳琅”三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那串佛珠…… 他看着散落在脚边的沉香木珠,每一颗都刻着小小的“平安”二字。分明是当年叶萦亲手为他串的,她却说绣给了景帝。风涧澈苦笑一声,原来连自欺欺人的余地,她都不肯给。
梨茗岛的雨…… 记忆突然涌上来,那年暮春的雨也是这样凉。叶萦踮脚为他系蓑衣,发间的梨花沾了雨水,蹭在他脖颈间,痒得他心慌。那时他以为抓住了全世界,却不知那只是命运的玩笑。
她鬓边的银簪…… 风涧澈闭上眼,那支梨花木簪的纹路仿佛还在掌心发烫。她说“不必再见”时,银簪的流苏晃了晃,像极了梨茗岛分别那日,她裙角的白梨花。原来她什么都记得,却偏要装作忘记。
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龙纹玉珏,玉珏的棱角硌得胸口生疼。“叶将军,”他对着墓碑低语,声音沙哑,“我赢了江山,却输了她……您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风卷起地上的木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是无声的回答。
永夜宫残茶:梨花香里的旧梦
永夜宫的暖阁里,鎏金炭炉燃着银丝炭,却暖不透风涧澈眼底的寒意。他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捏着那包叶萦让人送来的梨茗茶——油纸包上还沾着将军山的泥土,茶芽的清香混着松针的气息,蛮横地钻进鼻腔。
茶包上的指痕
他摩挲着纸包角落的褶皱,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压痕——是叶萦的指甲掐出来的。风涧澈突然想起,梨茗岛那年采茶季,她的手指被茶梗划破,也是这样掐着纸包边缘,血珠滴在青绿色的茶芽上,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笨蛋。”他低声骂了句,喉结却猛地滚动——当年他就是这样握着她的手,用唾液替她消毒,被她笑着推开说“脏死了”。
茶碾转动的声音
内侍轻手轻脚地研着茶饼,茶碾发出“沙沙”声。风涧澈盯着茶臼里翻飞的碧色碎末,突然想起叶萦总爱在竹舍的石臼里捣茶,捣着捣着就会偷捏一点茶叶末撒他脸上。“林海轩你赔我茶!”她叉着腰瞪他的样子,比永夜宫所有的珍宝都要鲜活。可现在,石臼还在梨茗岛的老灶台边,捣茶的人却成了隔着两国江山的月璃女王。
冷掉的茶汤
青瓷茶盏递到面前时,风涧澈才回过神。茶汤碧绿清澈,浮着几缕茶毫,像极了太湖的春水。他抿了一口,舌尖泛起熟悉的清甜,随即转为苦涩——是火候过了,还是他的味觉早已被宫廷的龙团凤饼养刁?不,都不是。是这茶里,少了叶萦偷偷加的那半勺蜂蜜,少了她递茶时指尖的温度。
他突然挥手扫落案上的茶盏,青瓷碎裂的脆响惊得内侍跪地磕头。风涧澈看着满地狼藉的茶叶,那抹碧色在炭火映照下,像极了梨茗岛被暴雨打落的梨花,一片片,都砸在他心上最软的地方。
“都下去。”他声音发颤,转身望向窗外——永夜宫的宫墙高耸入云,将所有的梨花香都挡在了千里之外。
永夜宫密议:一岛惊雷起江南
紫宸殿外,初雪簌簌。冰帝风涧澈披着玄色衮龙袍,腰间玉带钩上的水晶坠子随夜风轻晃,在御案如雪的奏折上投下细碎光影。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朱砂笔,在“江南贡茶产量锐减三成”这道折子的空白处,突然写下“梨茗岛”二字。墨色在宣纸上晕开,像极了太湖的水痕。
笔锋转折处的人与事
狼毫笔尖在“梨茗岛”三字后顿住,又突然猛地提起,将最后一捺拖出长长的墨迹。风涧澈盯着那道墨痕,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在翻涌——叶萦用沉香木佛珠掐他腕骨的痛,暴雨夜碎在梨树下的誓言,还有她转身离去时,发间银簪流苏的细碎声响。“叶琳琅之女……果真是一点都没变。”他轻笑一声,将笔往砚台里狠狠一插,溅起的墨星子落在奏折上,像极了当年在竹舍屋顶看过的星空。
茶渍与旧事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半块龙纹玉珏,风涧澈突然想起叶萦总爱将茶渍染在奏折空白处听他猜是什么茶——“这是太湖三白的‘鱼生白雪汤’,你喝过吗?”那年春风还残,如今却已大雪纷飞。他猛地抓起朱笔,在“贡茶产量”四字上重重画了个圈,红墨如血,将那抹不存在的茶渍彻底盖去。
奏折背后的血色真相
“陛下?”掌灯太监欲言又止。风涧澈手一抖,一滴朱砂墨重重砸在“贡茶产量锐减三成”这行字上。他忽地起身,衮龙袍的金线在雪光中忽明忽暗,像千百道锁链同时磨亮。“传兵部尚书、户部侍郎、御马监掌印太监,明日辰时来紫宸殿——就说,”他盯着那道被自己笔尖戳破的墨痕,眼里烧起森冷的红焰,“本帝要亲自去江南走走。”
雪夜马蹄疾
三日后,永夜宫的雪还未停。风涧澈的玄色貂裘大氅扫过青石阶上的新雪,跨上最后一匹黑马时,掌中紧攥着的便是那道染了朱砂的奏折。皇后容妃宁荣夫人的密信就别在腰间,信封上“月璃手书”四字已有些磨损。
“阿澈,真的要走吗?”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风涧澈抬头,见梨茗岛的老侍卫老五立在宫墙之上,手中长枪挑着他的行囊。老五须发皆白,眼尾皱纹里却闪着年轻的光:“小公子在岛上常说,江南的雪,落在心里是暖的。可这永夜宫的雪……”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枪尖轻轻一挑,将一串白梨花塞进风涧澈的马鞍——那是从将军山带回的,干枯的花瓣在雪光中依旧白得刺眼。
风涧澈俯身取那串梨花时,老五低声笑道:“小公子,老奴在岛上教了这老五十年剑,可这江山……老奴替您看着,您只管往前走。”说罢,长枪重重点地,将行囊稳稳放在鞍前。
马蹄声起,永夜宫的钟磬声被大雪吞没。风涧澈策马跃过护城河,怀中的奏折被风吹开,朱砂“梨茗岛”三字与茶渍重叠,化作一道朱砂梅,在他身侧猎猎作响。远处,颜国故都的轮廓隐在雪幕中,像极了那年太湖上,叶萦水绿罗裙的背影。
江南寻踪:三遇梨香三断魂
第一站:苏州茶肆——褪色的鸳鸯帕
风涧澈的玄色锦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攥着那包梨茗茶走进“烟雨楼”时,掌柜正用铜壶沏茶,沸水冲起的茶雾中,墙上一幅《采莲图》突然撞进眼帘——画中采莲女的水绿罗裙、发间白梨花,与记忆中叶萦的模样分毫不差。
“这画……”风涧澈指尖冰凉。掌柜眯眼打量他:“客官好眼力!这是三年前一位姓叶的女先生画的,她说啊,这画里藏着她弄丢的人。”风涧澈猛地扯下画卷,画轴末端露出半块鸳鸯锦帕,帕子边角绣着极小的“澈”字,正是当年梨茗岛分别时,叶萦塞给他的定情物。
“她在哪?”他声音发颤。掌柜被他眼中的红血丝惊得后退:“女先生说……若有个穿青布长衫的公子来找她,就去太湖边的‘忘川渡’。”
第二站:太湖渡头——未赴的夜樱约
忘川渡的老艄公认得风涧澈。“叶姑娘每月十五都会来这儿坐一坐。”他指着渡口那棵老樱花树,“她说要等一个人,等他带她去看夜樱。”风涧澈仰头望去,樱花树的枝干上刻满了小字——“澈”“萦”“梨茗岛”,最深的一道刻痕里,还嵌着半片干枯的梨花瓣。
艄公递给他一个木盒:“这是她留下的,说等不到就烧了。”风涧澈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叠信笺,最上面那张画着两个小人儿,一个穿青布长衫,一个着水绿罗裙,在梨树下牵手。画旁题字:“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致林海轩。”
“她现在在哪?”风涧澈的指甲掐进掌心。艄公叹了口气:“上月颜国传来消息,月璃女王……退位了。”
第三站:梨茗岛废墟——不灭的茶烟
当风涧澈策马冲进梨茗岛时,竹舍早已成了废墟。但他一眼就认出那口老灶台——灶膛里还残留着未烧尽的梨木,灰烬中,一只青瓷碗斜插在土里,碗底刻着的“澈”字依稀可见。
“阿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风涧澈猛地转身,叶萦穿着月白色布裙站在梨树下,发间别着那支梨花木簪,手中提着一壶新沏的茶。“你终于来了。”她笑着倒茶,茶水流进碗里,泛起细碎的泡沫,“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
风涧澈接过茶碗,指尖触到她的手——温热,柔软,带着茶芽的清香。他突然明白,这三年来她从未离开,只是换了种方式,守着他们的梨茗岛。
“萦儿……”他哽咽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梨花落在两人发间,像一场迟到了十年的雪。
梨茗岛归园:茶烟与白发
晨雾里的茶篓
卯时的太湖还浸在雾中,叶萦已挎着竹篓往茶园走。风涧澈跟在她身后,玄色常服沾了露水,却固执地要替她背篓。“陛下身份尊贵……”“叫我阿澈。”他抢过竹篓扛在肩上,茶芽的清香混着她发间的梨花香,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采茶季。叶萦突然转身,将一朵沾着晨露的白梨花别在他鬓角:“这下像个茶农了。”风涧澈笑着捉住她的手,掌心的老茧蹭过她腕间新串的沉香木佛珠——是他用将军山捡回的木珠重新穿的,缺的那颗用梨木补了,刻着极小的“萦”字。
灶台边的争执
重建的竹舍里,风涧澈蹲在灶台前生火,烟呛得他直咳嗽。叶萦从背后环住他,将竹扇塞进他手里:“说了我来就好。”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虎口的薄茧——那是当年在青芜宫批阅奏折磨出来的。“以前你总嫌我生火笨。”他声音闷在烟火气里,“现在换我伺候你。”叶萦却突然红了眼眶,转身去揉面团:“陛下忘了,臣妾当年在梨茗岛,连茶饼都揉不圆。”“不许叫陛下。”风涧澈扳过她的身子,额头抵着她的,“叫夫君。”
月下的茶碾声
亥时的月光洒在竹窗上,风涧澈在石臼里捣新茶,叶萦坐在一旁缝补他磨破的袖口。“阿澈,”她突然开口,银针悬在半空,“颜国新帝派人来请我回去。”风涧澈捣茶的动作一顿,石臼里的茶末飞起来。“你想去?”他声音发紧。叶萦却笑了,将缝好的袖口凑到他眼前:“我在袖口绣了两只鸳鸯,你看像不像当年那方帕子?”风涧澈低头,见月白色的袖口上,两只鸳鸯依偎在梨树下,其中一只的翅膀上,绣着半块龙纹玉珏。
鬓边的白发
次年暮春,梨茗岛的新茶又开了。风涧澈替叶萦梳发时,突然发现她鬓角有根白发。“别动。”他轻轻拔掉那根银丝,指尖却抖得厉害。叶萦从铜镜里看着他:“阿澈也有白头发了。”他将白发绕在指尖,突然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等我们老得走不动了,就在梨树下埋一坛茶,写上‘风涧澈与叶萦之茶’。”叶萦笑着点头,耳坠上的梨木流苏晃了晃,蹭在他手背上,像极了那年太湖渡头,他刻在樱花树上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