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青春里的秘密》白禾之

3、早读上的针锋

　　我爸爸可能是见我妈情绪略微平复了，便又趁机劝道：“你还跟他们计较些什么呢？难不成你以后还要回乡去住？”
　　“哼——你别给我曲线救国，那儿是我的家，为什么我以后不能回去住？等愿蕊和祈雨大了，成家立业之时，我这房子还不是要留给他们住！那时，你我都老了，不回乡住还能住哪儿？”我在门外都能听出我妈那种居安思危，危机感十足的语气。“也对，我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十足不忠不孝的人！做出这种事也实属正常。”这样想到，我不由得撇了撇嘴。
　　“瞧你！说的什么话，孩子们长大还能跟你抢房子？”爸爸讨好的声音越来越明显，连站在门外的我也对他的委曲求全有些不屑与鄙视。
　　在偷听他们吵架大约一分钟后，我知道自己时间真的是无比紧迫，再磨蹭便铁定的迟到了！便迅速将书本装好，背着书包匆匆出了门。
　　按照往常，我都会在离家之前告知我妈妈一声“妈，我走了。”可是今天，她一大早就说那么多令人不爽的话，况且此刻还在忙着和我爸爸据理力争，我便很自然的就忽略了这个流程。
　　我下楼取了自行车，正准备出发的时候，便听到楼上传来那歇斯底里、声嘶力竭的咆哮：“他们算什么东西——白眼狼——就是白眼狼！”我不由得摇摇头，却看见我旁边有好些人都在往我家所在的二楼上探去。我尴尬的埋着头，心里无力地解释着：“我不是这家的，我不认识上面咆哮的人，我只是个打酱油的……”
　　结果事与愿违，一个跟我奶奶较熟的张阿婆走到我旁边来问：“小蕊，你妈在吵什么呢？这一大清早的，还有好多人在睡觉呢！”张阿婆虽然一脸笑意，眼里却带着一种土生土长的城里人常有的戏谑。感觉在她的这种颇具威慑性的眼神下，我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人等着屠夫的磨刀霍霍。这种感觉真TM——不爽。
　　我虚伪地冲面前的张阿婆笑笑，说：“没有吵什么，我妈最近追韩剧呢，可能是太激动了，所以情绪上来一时没收住。呵呵——”
　　“真的——”张阿婆不信的问。
　　“真的——张阿婆，我先不和你聊了，我上学要迟到了，拜拜啊——”说着，我脚下一蹬，车子便像离弦的箭一样，急匆匆地离开了那个令人头疼的是非之地。
　　出了小区大门，我便驱车上了水泥大道，沿旁的街道上已经有许多上学族身影。他们像我一样，背着满满的书包正奔向一个充满书卷气息的神圣殿堂。
　　这个季节，清晨的空气里已有了些冷冽，但却不至于冰冷。我蹬车飞速的奔在路上，直感觉不时有扑面而来的疾风打在脸上，这让本来混沌的脑袋一下子瞬时清醒了不少。
　　街道旁的笔直的行道树像护卫兵一样，守护着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街道。他们几十年如一日，无时无刻不在驻守，无时无刻不在坚守，无时无刻不在成长，直至他们终于变成永恒的参天大树。
　　树的成长，况且还有人来为它们作见证，而我——叶愿蕊，在这个冰冷陌生的小县城里生活了六年的十七岁女孩。我的成长，我的收获，我的存在的一切，又会有谁来见证呢？
　　我随意放飞思绪，脚下的速度却没有丝毫的减慢。不消五分钟，我以新一个行车记录到了学校外停车场。熟练的锁好车，象征性地与守车的李婆婆打了个招呼，我便匆忙地混入那恍如泥石流般声势壮大的进校队伍，并成功的将自己伪装成与他们一样的，毫不起眼、毫无特别的城里学生的一员。
　　此时此刻，身处喧闹的人间，热闹的人群中但的我，非但没有半丝激动的情绪，反倒察觉有莫大的空虚荡漾于心间。这鱼龙混杂的人群，各种面带虚伪面具的人，一切充斥在我鼻尖耳旁的复杂气味声音。这一切的一切，总令我如此不安。
　　我从来没有忘记我究竟应该是怎么的一个人，虽然现在因为父母的缘故成为了一个有着正当身份的遗城人。我看着眼前这个彩色瓷砖与光滑白玉石修葺成的气派校园大门，看着一旁高高的砖红石壁上名家书写的几个大字——紫云中学。冷冷一笑，虽然我已经成为这个遗城，历史最悠久的百年高校的一员。
　　可我的骨子里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的后代，我不属于这儿——这是我从别人眼睛里曾无数次看到的忠告！
　　突然，我看到前面的人群里一个熟悉的人——柳叶，只见本来颇顾形象的她穿插在拥挤的人群里左晃右闪，不顾一切向前跑去。顿时反应过来，这个柳叶跟我一样，都是一个习惯踩点到校的主儿，现在她如此不顾形象地在人群里攒动的原因就是——快到点儿了！
　　于是，我再无暇顾及其他，身影一闪，便朝着前方奔去。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哎呀——疯狗追来了啊？”我虽然慌忙却十分确定我撞到的是一个男生，结果是一个刺耳的女声叫了起来。本来我还准备道歉的，不过听到那声音后就突然没了那意愿，也不转身，就直接再次往前进发，直接忽略了那刺耳的女声。
　　“你——你真没教养！”身后传来那女生愤怒的有些结巴的声音。
　　我冷哼，却听到一个低醇的男声：“算了，这世界上没教养的人多了去，茵茵何必气恼？”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入了我的耳中，充满了挑衅与鄙视。
　　“哼——我才不跟那些土包子一般见识呢！”那个被称为茵茵的女生回答道。
　　“呸——你以为自己有多好的教养，狗嘴吐不出象牙偏在背后议论人。”我心里暗自回骂。时间却不容我作任何停留，我拿出吃奶的劲儿向前奔去，连气都来不及多喘一下。终于，在柳叶钻进教室的后一秒，我也气喘吁吁地成功的进了教室去。
　　“呼呼——呼呼——”我大口的喘着气，深怕自己一不小心给憋死了。结果呼气声音太大，不小心被我那一心求学上进的学霸同桌周思愚给鄙视了：“叶愿蕊，来得迟就罢了，怎么还影响人读书？。”
　　“人家才不会有这种崇高的政治觉悟呢？你也不想想她出生在哪儿，当然不可能跟我们城里人一样有素质！”一个尖酸刻薄的巫婆声音，薄凉的从我身后诡异地响起，我用脚趾头都猜得出这个可怕声音的始作俑者——刘佳佳。由于上次选座位时，我不小心抢了她觊觎已久的周思愚同桌的位置，并且她向来与我说话做事不对盘，因此我俩之间已经有了旁人无法理解的深仇大恨！所以，终于有一天她撕破以前伪善的面具，跟我对立了起来，并时不时就对我冷嘲热讽一番，几乎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我眉头因为敌方的挑衅微微一挑，嘴角的神经控制不住脸部肌肉，导致它开始诡异的抽动，同时我的嘴里一长串如火炮般带有强大杀伤力的妙语连珠砸向她：“哟——是刘佳佳同学呀。虽然你说话也没人当你是正常人，但是你就算是想要说话也要说人话呢？大清早的就一股劲儿在这儿鬼哭狼嚎的着，人家知道的说你是在学我们人类讲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儿是屠宰场正在杀猪呢？”
　　“你——叶愿蕊，你个土的掉渣的野丫头，别以为穿着跟我们一样的校服就算是跟我们一样了，你的内心，你的灵魂里都沾染着洗不净的乡土气息！”刘佳佳再次发动攻击，眼神里那种鄙视和轻薄的神色终于都一无所藏，完完全全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我看着她那终于不再隐藏的眼神，却突然觉得无比的轻松。这些年来，道貌岸然的人我看多了，这种正大光明的嘲笑倒是反而让我舒服些。
　　“你难道是不吃水果蔬菜的吗？”我突然问向刘佳佳。
　　刘佳佳斜着眼看我，有些奇怪我的问题，忍不住问道 ：“吃又怎样？”
　　“哈哈哈——那你不也是浑身也都充满了乡土气息，啊——闻！是大粪的气息。”我看着她突然变幻的有些扭曲的表情，冲她挑衅一笑，这丫头，真好逗。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粗鄙？真是太没有教养……”刘佳佳忽然明白我说的话，一时之间出离愤怒了。
　　“刘佳佳——现在是早读，不要说话了——”我旁边的周思愚突然朝刘佳佳喊道，不知为何我从他语气里听出一种压抑着的愤怒的意味来。然后他转过脸朝我瞪了一眼便继续自己的晨读。
　　我不由得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才想到我的学霸同桌可是传说中的班长大人呢，我这不是在县太爷面前“抢劫”吗？还是低调些吧，我认真的想到。
　　“恩——”后面的刘佳佳用温柔到能腻死人的声音应答，然后气鼓鼓瞪了我两眼也开始认真地读起书来了。刘佳佳喜欢学霸周思愚，是我们班公开的秘密。但没想到她居然这般的听他的话，连跟我的争吵都可以“高抬贵手”的放下，转念一想这世界上所谓的喜欢还真是伟大呢！呵呵——
　　没有刘佳佳的叨扰，周思愚也自顾着读书，我得两耳清净，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欣喜整个趴在了桌上——闭眼安眠。每天上学第一件事儿，就是在早读课幸福的补个美容觉，带着这个愿望我美美地进入了梦乡。